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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天哪,这头儿干爽的要命,那城里头雨下个没完!”谷子接过于得水递来的手巾抹着尖瘦的脸,虽说果齐司浑不曾亏待过她,可这几个月,谷子却实瘦了许多,不只脸瘦成了一条儿,如今就连自个儿的衣裳都肥大了一圈儿。
小猴儿昨儿夜里问了她几次,可谷子却都是打着哈哈过去,摆明不想提起有关那人的一切,而小猴儿本来也不是个碎嘴子,再者说,同那王八蛋断了,本来就是好事儿。
要说她们俩能铁成瓷,也是实在太过了解对方,比如:谷子不乐意说那人,小猴儿也绝对不问。
再比如:小猴儿也不乐意掰扯她家那点儿爱恨情仇,她不说,谷子就不问,她说什么,谷子就听着,她吩咐什么,谷子就去做什么。
反正,就像昨儿俩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唠的漫天过海后,谷子说的那句:反正我是没地儿吃饭的人,不赖着你,也没别的招儿。
“我说你买什么去了,咋还自个儿折腾上了,找个下人不去不就得了?”于得水还是唠叨个没完。
但瞧谷子白他一眼,嗔道:“公公这话说的,好像我谷子是个什么小姐身子似的。”这意思就是:找什么下人,她自个儿不就是下人?
说罢,谷子从怀里拿出个油纸包,拆来拆去的摊开,一股子肉香味儿飘了出来,彼时于得水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这么折腾,就为了几个驴肉火烧?”
“难得主子想吃,不过是个脚程问题,有什么不妥?”谷子边笑,边把那火烧给猴子递着。
瞧着女主子吃的那个香样儿,于得水都懵圈了。
这!这!这!这主儿心也忒大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吃呢?
这简直了……
于得水这会儿当真为这几个月吃什么都吃不下多少的主子委屈了,可也因此,他全然没当这是会儿事儿。
待时辰差不多了,整顿了车马后。
那同在一辆马车中的谷子才跟小猴儿附耳小声道:“信送到白扇手里了,他说会想办法给婧雅送去。”
小猴儿点点头,闭上眼睛靠着马车,没再说话。
谷子虽好奇的不得了,却也知道,小爷儿若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可有些话,她还是要说。
谷子轻轻抚上小猴儿肚子,轻声道:“小爷儿,我不管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只说,别管再深的恨,再大的仇,你毕竟还带着四断。”
小猴儿没反应。
谷子接着道:“也不是我偏心眼子,从前你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也不用考虑那么多,可如今你怎么着都要想想四断,说来说去,他也毕竟是姓艾新觉罗的。”
小猴儿还是没反应。
谷子叹了口气,又要说,可这句还没等开口,只听小猴儿不耐烦的说。
“得了,孩儿他亲娘,甭磨叨了,我没病。”
瞧她这样儿,谷子摇头笑笑,又摸了摸那鼓起的肚子,脸上浮着远比她从前沧桑甚多的笑。
……
当然,几两马车想要混入严阵以待的军队,绝对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恁是里外接应,也多少要避过太阳。
夕阳西下时,当于得水驾马领着几个马车行至官道的大军休整地头儿前时,是阿克敦骑着马出来接应。
此时的阿克敦腿脚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是长短腿儿的命运是难逃了,可总算是甩开了那烦人的枴杖。
瞧着终于轻手利脚的他,小猴儿还吹了个口哨:“来,来,给走两步,瞧瞧!”
阿克敦一张狐狸玉面在月光地下斜歪的好像中了风,他一瘸一拐的来到小猴儿跟前儿,哥俩好的嗔道:“我说你丫可心真大!”
“瘸的又他妈不是我,我有啥犯愁的?”小猴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儿,让阿克敦‘中风’的脸越抽越狠,到后来,他索性戳着自个儿脑袋问她身后的谷子:“喂,我说你家小爷儿碰到这儿了?”
阿克敦一副‘咱俩嗷熟’的嬉皮笑脸模样儿,不过——
铛——
转瞬如行船撞到了冰山上。
“时候不早了,夜里寒凉,小爷儿,咱们走快吧。”谷子全然当阿克敦是空气,瞧都不曾瞧他,只掺着小猴儿往黑压压的大军整修地走去,那态度之冷淡,全然惹的阿克敦一闹门子雾水!
阿克敦可是个嘴欠,手也欠的主儿,压根儿都没寻思,他直接提住了谷子的脖领子,玻ё藕暄鄯於溃骸昂伲」媚棠蹋趺疵幻靼祝沂窃趺醋拍懔耍俊�
“爷儿这话说的有趣,奴才是什么身份,哪里配得爷儿上心。”谷子话说的讥讽,却暗含怒气,也正因为此,小猴儿眼瞅着,却管都没管。
这丫头心里窝着火儿,也是该找人撒撒了。
想到此,小猴儿非但没准备灭了这火,反到给了个炉子。
小猴儿直接拉了于得水一把,道:“走,咱俩先走。”
啊?
于得水一怔,回头瞧着那一个主子,一个姑奶奶,再拧回来瞧瞧自个儿身旁没事儿人似的祖奶奶,一时间脑袋嗡嗡的响。
哎呦我的妈耶,这俩主子闹唤还不够,你说阿克敦爷儿跟着掺合嘛呀!
今儿晚上,没消停了——
却说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题外话------
第二卷,小虐,都是夫妻情份那些,不会无缘无故拿老一辈的事儿虐来虐去的——那种梗上本书写过了,这本书主角性格换了,解决事情也不一样了。
第三卷才虐,哈哈,到时候我下死手,可别骂我——
第卅三回 怨侣易结不易解 猴子粑粑顶璎来()
如今这世道,公平不归老天爷管了,道义他也鞭长莫及了,人间大佬实在忒多,恁是搅和的乌烟瘴气,他也只能醉眼瞧着了,如此,闲时多了,它也只得撒撒邪风儿,变着法的找人们的不自在了。
他耍你,玩儿你还不够,还要在你狼狈不已的时候,找个最让你恶心的人,好整以暇的瞧你的笑话。
谷子问天:你是不是闲的?
天老爷耸耸肩曰:还真是。
闲话休叙,咱们书接上回,却说月下蝉鸣官道旁,风吹树瑟漫草香,俩跛子跟这儿闲瞪眼儿,一长一短遮月光。
“你那眼珠子本来就不大,再瞪眼皮子就扯开了。”阿克敦半边倚着树,悠哉的抱着手臂,懒挑着一双狐狸眼儿,瞧着眼么前眼珠子锃亮的丫头,见她此时那恨不得双眼做弩,射出点儿什么来扎死他的模样儿,他公子爷儿还真有点儿委屈。
谷子板着一张脸,说的钉是钉,铆是铆,“这位爷儿,奴才还要去伺候主子,实在不得空闲,爷儿若是实在烦苦无处打发闲情,不如去寻得别人。”
“可爷儿就得意你,咋办?”
“且过,奴才告退。”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谷子请了个安,一瘸一拐的借道旁侧,可不过一步,阿克敦的长臂又给她揪了回来。
“嘶——我说你丫良心都喂了狗了?怎么说爷儿也是替你忧心了个把月,你这谢字没一个,怎么着也得给爷儿个好脸儿吧?”阿克敦说的嬉皮笑脸。
谷子却笑不出来,她咽了口唾沫,低眉颔首的回道:“谷子失礼,在此谢爷儿。”这话能听,可这口气分明再说:这行了吧,能走了吧?
阿克敦哭笑不得,瞧着谷子那明显尖瘦的下巴又道:“得,知你心中不痛快,爷儿且让你几分。”说罢他又呈出那惯常的惜花公子模样儿,伸手去摩挲她的脸,而后叹道:“瞧瞧你瘦的,就剩层皮儿包骨头了,为了那种人,值得么?”
谷子嫌恶的避过他的触碰,低眉不语。
阿克敦无谓的耸耸肩膀,又道:“多大点儿事儿呢,树挪死,人挪活,权当死了男人,寡妇你也不是没做过,怎就自在不得?”
谷子不语,却周身一僵。
又听阿克敦接着说:“人这辈子都做过糊涂事儿,可过去就算了,跟自个儿别着劲儿,那不是闲的么?你是个剔透人儿,这些道理还想不明白么?你——”
“你的预见都成真了?你满意了?”谷子终是没忍住,这番话是任何人同她说的,她都不过是喂叹,可这话如今是在这个曾经几次嘲弄她痴心错付的人嘴里说出来,一切听上去都那么讽刺。
他的安慰,在她听来就像是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让谷子刺耳的恨不得马上离开。
她甚至不愿抬头去看他,他那双玩世不恭的眼,就像是一面铜镜般的杵在她的面前,照的她体无完肤,逼的她想要满地找自己支离破碎的脸。
谷子哭了。
她噙着颗颗往出涌着泪豆儿的一汪泪眼,怒视着阿克敦,泪眼模糊的她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或者说,那怒,那怨,更多的是对她自己。
“恼就恼,哭什么?”阿克敦揪出她衣襟处别着的手帕,给她拭泪,哄道:“你别跟那儿歪,爷儿还不至于缺德到去落井下石,爷儿不过是瞧不过你这带死不活的样子。”
“一个陆千卷,不值得。”阿克敦少见的正经道,可谷子却雷击似的一把拨开他,那力度之大,直拨的如今腿脚不好的他,一个踉跄。
“够了!不要再说了!”谷子低吼着,她用这辈子都不曾用过的哀求语气,哭求道:“别再提他了,行么?就像你说的,权当他死了,行么?算我求求你,我死我活是我的事儿,您别再费心成么?”她的那颗残心,早在她被缚窝在马车里,亲耳听见他上门果府的炮竹声时,碎的不见丝毫踪影。
心既碎了,值不值得都不重要了。
“自欺欺人有劲没?”阿克敦不掩嘲弄,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见过她的知书达理,她的慧黠,她的温婉,甚至她少见的泼辣,但他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凄婉,可怜。
谷子噙泪,执拗道:“你为什么总要把事情道的那般清楚?为什么总要戳破那些改变的不了的事实?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连让我骗骗自己,都不成么?”他难道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想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么?
“要骗的住才行。”阿克敦一语成畿,再度戳破了她,“你若真是那糊涂人,当初又何必逃了那冯府?连裹脚的屈儿你都不肯受,不就为一活的自在,活的明白么?”
“那又如何?倒头来我谷风不还是个笑话?”说道恸处,谷子甚至不藏本名,她看着阿克敦,眼泪止不住的流,那在她心上生生剜下一块又一块肉的画面尽在眼前,谷子抽疼的全身都由不得自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他揽进怀里的,她只知道自己自那日后从来不曾这般放肆的哭过,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失望都像是泄了闸门的洪水,一股脑的倾泻而出,她从呜呜的咽着到放肆的嚎啕,全然早已忽略了,这个让她排斥不已的怀抱。
许久之后,她渐渐觉得累了,哭声也渐变成了抽搭,从意识深处抽离出来,开始听到耳边低低的声音。
“谁说你是个笑话?你是个好样儿的,没娶着你,是他陆千贱的损失。”
噗——
听这谐音的歪名儿,谷子竟破涕为笑,她抬头抽搭几下,剜了阿克敦一眼,一时间,他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