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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福晋是要把那丫头活活打死啊!那丫头全身都是血啊!”
“七福晋可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丫头啊!”
“你懂什么!再怎么伺候,不也是个奴才!如今那丫头给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不赶紧杀之而后快,若是皇上皇后恼了她睿亲王府,还不是要苛责她!”
“太狠了!太狠了!这断掌的女人,太可怕了!”
“有这么个主子,那丫头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还敢说什么菩萨福晋,我呸!”
听着那些闲话儿,谷子眼泪在眼圈儿里打转,她看着那给小爷儿打的濒死的春禧,死死的揪着手上的手绢。
她忿忿的咒着:你们懂什么!
屋子里的凄怆早已被院子里的这一幕给夺了风头,许多人站出来看着那七福晋抡着棍子,一棍一棍毫不留情的狠打下去,但见那血肉模糊,几个从未见过血腥的妯娌竟吓的昏了过去,而那乌布里更是扯着嗓子哭嚎着:“住手!住手!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七叔!七叔!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么!她会打死她的!她会打死她的!”乌布里拼命的蹬着腿儿,使劲儿的挣脱着延珏的束缚,可一切都是徒劳,她哪里挣的过延珏。
延珏纹丝不动,面无表情。
乌布里哭嚎着:“春禧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这魔鬼!你这魑魅!你今儿要打死她,我乌布里绝不会放过你的!”
一声声的哭嚎淹没在北风中,小猴儿全当听不见,她只一股脑的抡着棍子,直至半晌,地上的肉团儿再也不动弹,她才蹲下身来,探探鼻息,随后把棍子丢到一边,她擦了把汗,拍了拍两掌后,扭头跟早已经泪流满面的谷子说。
“裹个草席,丢到城外。”
……
一个时辰后,大阿哥府,府门洞开,两边灯笼照如白昼,门里头的哭声摇山震岳。
彼时,大半个京城的官家显贵都得知,大福晋没了,而就在当晚,绝大多数人得到的消息是,酒吃的过了量,心疾发作,猝死。
是的,便是那事情的始末,一早便传到宫里,保酆帝得知后大怒,三度要削了乌林珠的宗籍,可在礼郡王延瑛的晓以利弊的劝说下,保酆帝还是顾全了皇家颜面以及乌林珠背后的科尔沁蒙古势力,咽下了那股子急火儿,下旨按亲王妃仪制厚葬,并让延瑛督办整个丧仪。
一时间,冷清许久的大阿哥府又恢复了昔日繁华,自巷口起的祭蓬不下几十,而门前更是车水马龙,管它昔日熟捻与否,皆是下车便揩上几滴眼泪。
唯一个人没有哭,非但没有哭,甚至他下了马车后,拒绝走近灵堂。
若不是僧格岱钦提着他的衣领,一路死拽着,一脚给他踢弯了膝盖,福祈绝对不会去跪他额娘。
周围的弟妹哭破了喉咙,喊哑了嗓子,她们一声声的唤着额娘,回来!额娘,你别走!她们都抱着他这家中嫡子,痛哭流涕,他们问他:“哥哥,额娘明明没有心疾,怎么就死于心疾呢?”
他摸摸弟妹的头,不知如何回答,他当然不可能把听到的那些事实说给她们,那些……他难以启齿。
终福祈一生,他都没有原谅乌林珠,甚至连家中所供牌位,他都没有再看过一眼,对这个性子固执的少年来说,母亲的不洁是他一辈子不能触及的伤痛。
……
好嘞,红事儿也好,白事儿也罢,那个中繁简列位看官可自行猜度,有的看官定要说了,说书的太狠了!你这段子里咋就没一个不惨的人呢!
嘿,您千万甭跟说书的较劲,谁让咱说的是那绕着皇权的段子,这权利二字若当真不那么烫手,那史书上便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您若非得说,天真无邪,君子仙女儿似的人也能误打误撞的走到最后,那咱只能替那些个踩着血路上位的先人们说一句:吾当真羡慕嫉妒恨。
好勒,闲话休叙,咱们接着说段子。
却说乌林珠的丧仪做的很大,京中官员极夫人皆登门吊唁,四日后,远在科尔沁的郡王更是谴了一二百余人的使团赶赴京中悼念,期间萨满,道士,和尚更是破了千人,与顺天各庙纷纷超度大福晋亡灵,开始不明就里的一些大爷党的老臣,更是借机上了折子,请奏皇帝允许热河的大爷回来奔丧,一心盼着大爷借着科尔沁郡王的势力能够东山再起,可不知为何,皇帝却勃然大怒当庭摔了折子,并命阿灵敖连夜赶赴热河,传他口谕,命身在囹圄的延玮,手抄经书千卷,以悼亡妻,并在翌日朝堂之上,借着各种由子,接连把大爷党的几个根基顽固的老臣调离京中。
至此,众人皆知,大爷大势已去,再无翻身之日。
------题外话------
先这么多,明儿就是欢脱的了,俺都说了,这卷不虐……下卷再虐……
最近俺老公验出糖尿了,俺得天天做营养餐,要是更的七零八乱的,见谅。
不过两日一更,估摸没啥大问题。
第十九回 真龙天子蜡封匣 烟花爆竹闹新春()
肺腑曰:
山珍海味美,美酒佳酿香。
稀里糊涂全塞嘴,早晚跟病有一腿。
一世光阴本不长,莫让病妖随了尾。
悔当初,不如草根饽饽占了嘴。
劝诸位,勒住腰带,管住嘴,时光倒流且慢慢,何不潇洒走一回?
好勒,原是无关废话,却是说书的一番肺腑,因近日医院里的一个点卯,再加上一咱国人想不过都不成的举国放炮联欢大春节,咱这漫长的书又抻了个个把月,想是列为看官该忘的忘,不该忘的也忘差不多了,遂,您要是实在记不得,只管翻翻前头,或者您要是实在懒得翻,那就跟着咱凑合听,至于明白多少且随您意,好勒,咱们废话不多说,接着白话——
&nb病说起,却说在清朝那会儿,还不曾有这洋名儿,这病症且称之为‘消渴症’,至于得这病的呢,除了那些胎带的,跟如今一样,多是一种富贵病,所谓病从口入,这吃的比别人好,报应自然也比别人多。
这不,咱大清朝最最尊贵的人,也倒霉的染了这消渴症。
却说这保酆帝说起来还不到五十,可他这身子,却远不如表面瞧上去硬朗,自打几年前,频频口渴多饮,被太医诊断为消渴症后,多方用药调理到如今,非但没有气色,反是阴转及阳,伤及了肾气。
故此,保酆帝虽依然临幸各宫,却自延珏后,多年无所出。
当然,以保酆帝持重多疑的性子,他这身体状况,除却近侍,御医以及记录起居注的臣子,绝没有他人知道他已经沉疴多年,甚至连多年贴身伺候他的婉莹,都不知皇上日常用的是什么药。
这一日清晨,老御医甄悟本给皇上行例请脉过后,总管太监戴荣随其行出。
打小伺候保酆帝的戴荣是何等会瞧眼色的人,只才刚甄悟本一个拧眉,他便心生不安,遂随其出来后,急忙将他拉扯至一旁,小声询问。
“甄太医,莫不是皇上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这……公公……”
戴荣岂听不出他字里行间的防备与小心,遂拍拍他的手,又道:“甄太医,咱们一同伺候万岁爷二十多年,交情不比其它,您只当与咱家说说体己便是。”
“这……”甄悟本又是一番迟疑,可他也心知戴荣这老公公从不是个搬弄是非的佞臣,于是一番忖度,便小声将心中疑问道出。
“实不相瞒,近日皇上的脉象,虽如前些年一般虚浮,可在下观其面色,却越发的薄,虽进食不少,可身体却是越发消瘦,也是加之连日喘悸加剧,肾亏多尿,却实不像普通伤寒气虚的症状,可这圣上的龙体,兹事体大,在下吃不准,实在不敢胡乱断症,惹皇上忧心。”
戴荣面露担忧,忙问:“莫不是甄太医觉得是皇上的消渴症加剧所致?”
甄悟本沉吟片刻,点点头:“在下却是有此怀疑,皇上患消渴症多年,虽调理得当,可此病至今却是不可根治,累及腑脏也是早晚的事,只是在下没想过,皇上的身子会损耗的如此之快,长此以往下去……”
“会如何?”戴荣忙问。
“轻则痈疽眼盲,重则……精血亏尽。”
……
送走了甄悟本后,戴荣抹了把眼角的老泪,掀了帘子进了暖阁,却见一身蟒黑便服的保酆帝斜卧在软塌之上,双目微闭,倦容难掩,手执的那卷日日都要翻阅的《世宗朱批谕旨集》,大半已离手,垂坠在塌侧,眼见便要坠地,掉进炭火炉中,旁侧两个小太监紧张的注视着,却不敢上前一步,生怕吵了圣驾。
“没用的东西,下去。”戴荣不悦的小声遣散了几个小太监,自个儿捻手捻脚的上前,轻轻的抽出那本书,合上仔仔细细的捋平那折页许多的先帝典籍放置在案几上后,又抻开毯子盖在保酆帝身上,虽是动作万般小心,可保酆帝还是倏的受惊般的睁了眼睛,扑棱的起了半个身子,呼而惊呼:“莹莹,是朕!”
见皇上忽的满头大汗,戴荣赶紧上前给皇上擦汗,顺背平其喘息。
“皇上可是发了噩梦了?”
保酆帝连连喘息,一派惊色沉浸与刚才的梦中,梦里,年轻的他与婉莹泛舟与荷花池上,正是良辰美景,忽的从来温婉的婉莹忽的变成青面獠牙的厉鬼,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模样好生耍�
“呵……”少顷,保酆帝平了喘息,思其刚才噩梦,不觉失笑。
见状,戴荣赶忙试探着道:“皇上可是念着娘娘了?要么奴才去请皇贵妃娘娘过来?”
保酆并未言语,然却在戴荣旋踵之际,换回了他,只摇头长叹:“罢了。”接着又撑起了越发疲乏的身子坐了起来,饮了两口热茶后,只问:“今儿可有人上奏?”
“回皇上——”戴荣的‘还没’两字还未出口,却听门外有人报名请见:“臣果齐司浑请见圣驾!”
“嗯,进来吧。”
太监一声传唤后,果齐司浑入内,才要行礼,却听保酆帝笑道:“得了,免礼吧,数你这礼数多,跟小时候一个德行。”
“君臣之理一日不可荒废。”果齐司浑正经八百的才说了一句,紧接着就掩面咳了起来,见状,不等皇帝吩咐,戴荣赶紧眼尖的命人搬了把椅子过来,掺着他坐下,许久,还不曾平喘。
瞧着幼时玩伴,如此苍老模样,保酆帝不由叹了一声:“想三十年前,咱们这会儿还都一块儿冰嬉呢,如今可都成了老东西了,不过走几步都要喘喘。”
“臣……臣这病苛多年怎与皇上龙体康健比得……”果齐司浑边说边喘,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也是泛着咳后的潮红。
保酆帝并未急着问何是奏报,反是关心的问道:“你这老东西,近日可有好好的吃药?”
“谢皇上关心,臣这残躯已经好转许多了。”
“你这张嘴啊,跟蜡封的似的,滴水不露,从来只拣好听的话儿哄人,朕想着,你定是心中怪朕又把你拉到这么烫屁股的相位之上了。”
“老臣岂敢——”果齐司浑话没说完,保酆帝笑笑,直接打断他道:“罢了,便是你心有厌烦,也只得跟这儿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