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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妃传-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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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多多保重。”

    “放心吧,司浑。”

    当时就差耳朵掉进帐内的小猴儿绝对没有想过,这句话,居然会是她最后一次听阿玛说话。

    当晚,在她陪着那个边走边拍着身上灰尘的仲兰把食盒送给果叔后,她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她跟那死丫头说:“喂,咱俩别走了。”

    仲兰也不说话,看怪物似的看她。

    “瞅什么瞅,难道你不好奇,明儿我阿玛回来后,打出来的那个奸细是谁?”

    仲兰还是不说话,可那眼睛却是大了一圈儿。

    于是乎,当晚两个人真就没走,问题又来了,俩丫头赖在军营不走,藏哪儿啊?

    嘿,这容易,因为小猴儿这话说完没一会儿,那‘跟屁虫’便出现在她身后。

    便是小猴儿自幼在这军营长大,也不如这贝勒爷一张脸好使,延琮连话都没说,只伸手指了一下营帐,三人便有了一间绝对算是大的住地儿。

    这一晚,小猴儿到是一如既往的自在,一会儿翘脚吃点儿那些皇宫里的厨子做的精致点心,一会儿在托腮想想,明儿会是何等惊险,延琮也是如往日,只是安静的坐在小猴儿的身边儿,除了看她,还是看她,直到小猴儿困的趴桌子上睡着了,他才抱起她,也不避嫌的跟她躺在一张床上,拉被子睡觉,倒是难为仲兰这一晚,守着烛台,一直安静的看书,待到实在乏了,趴在桌子上,也睡着了。

    许是都睡的太晚,到了第二日快晌午的时候,这三个孩子才先后醒了。

    原本小猴儿还在跟延琮吼着,“谁让你跟我睡一被窝儿的!”可紧接着,太监急匆匆的来报,便让所有人都怔楞了。

    “六爷!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儿了,原来奸细是石将军!”

    “你他妈放屁!我阿玛怎么可能是刺客!”

    小猴儿翻儿了,鞋都没穿,就要下地揍他,可延琮拉着她,瞄了一眼那太监,只听他又支支吾吾的说。

    “这么大的事儿,咱家哪敢瞎说,外头都闹翻了,说是昨儿夜里石将军连夜去会格齐汗,才回来就被抓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什么去会格齐汗,明明是皇上下旨让我阿玛去刺探敌情的!我昨儿亲耳听到的,是果叔传的旨!”小猴儿急的连连捶床,眼珠子瞪的老大的看着仲兰,“是不是!你也听到了啊!”

    仲兰脸色苍白,唇角哆嗦。

    “我问你呢,是不是!是不是!我们一起听见的啊!”小猴儿嘶吼着,看着仲兰,眼珠子越瞪越大,她看着,看着,看着越来越颤抖的仲兰,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仲兰摇头,眼泪从眼睛里掉出来。

    小猴儿泪滚烫的砸在了延琮的手上,她疯了似的挣扎着要往出跑,她抓破了延琮的脸,咬坏了他的手,踢青了他的腿,直到她脖子一阵钝痛,眼前一黑……。

    如果一切是梦,该有多么好,梦醒了,她依然可以猴子似的骑在阿玛的脖子上,依然可以抱着弟弟,偷笑的看着阿玛怀中娇羞的额娘,她还可以听见阿玛宠溺的骂她,野猴子,我的小野猴子……

    只是,这不是梦,小猴儿睁开眼后,她最爱的绿色的大草原,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他们说:皇上从未下过石将军所说的那封密函。

    参赞大人用身家性命起誓,从未给石将军送过什么密函。

    他们还说:参赞大人铁面无私,雷厉风行,在审过了那随行的几个兵后,他们通通招供,承认了随石敢去会准格尔格齐汗,并说,亏他里应外合,才让他拿下了那几乎不可能胜利的两战。又说,格齐汗曾许诺,若他归顺,封他做王。

    皇上闻言,大怒,急火攻心,眩晕不稳,参赞大人当即请旨,将判将石敢斩立绝,以泄众怒。

    数百兵将以命担保,却还是动摇不了怒极攻心的皇帝,皇帝当即一纸令下,五马分尸。

    他们又说:石将军有一身硬骨头,五匹马扯了半天也没没扯开,还是一个怒极的小将用刀扎了马屁股,才生生拽开。

    他们说:数百兵将随之抹了脖子,皇上接连抄了判将石敢的家,二百一十五口,斩立绝。

    他们说:石敢之妻,石敢之女,石敢之子,一早收到风,潜逃。

    小猴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消化这一切的,也不知道延琮带着她在马上狂奔了多久,更不知道是如何在城外见到那心如死灰的抱着弟弟的额娘。

    她只知道,他们一路往西跑,跑啊,跑啊,跑升跑落了几个太阳,跑到马累的腿软的跪在地,跑到额娘终于仰天失声痛苦。

    闷驴蛋抱着她,她难得的安静,没有哭。

    她问额娘:你们怎么出来的。

    额娘说:你阿玛的一个副将接了我们出来,还给了我这个。

    那是一封信,不长,只有两页纸,小猴儿不识字,她把信递给了闷驴蛋。

    那许是延琮一辈子话说的最多的一天,他操着干哑的嗓子念着那上头的内容。

    “……果齐司浑为一己私利,谄媚皇上,造谣奸细之事,又假传圣旨,引将军如瓮……若将军在天有灵,愿冤情昭雪,大仇得报!”

    听着那长长的故事,小猴儿一夜长大。

    这个故事我写的是倒叙,插叙加上各种叙,虽是大框架有纲,可细节处也许也会有错误,一个好的故事是在挑茬中完善的,总之,欢迎大家来找茬儿,算是帮助小年儿完善整个故事,三刻有歪睿马齿。

第百二回 傻格格真痴真颠 万树园迷雾重重() 
“小野猴儿,来,给阿玛瞧瞧……”

    ……

    “额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一埋汰猴儿……”

    ……

    “姐……姐姐……墩儿…。墩儿饿……”

    ……

    “墩儿……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

    记忆如暴风沙尘,不来则以,一来便带着排山倒海的势头,抽筋扒骨,吹的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

    小猴儿怔楞的站了许久,她觉得自己满面泪水,可她呆呆的伸手去擦,却是干涩无比,也许,这便是谷子常说的,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她不只一次问过自己,恨果齐司浑,恨仲兰么?

    ……其实,她不知道。

    许是她天生心狠,她比谁都清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可如果不恨,她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有时候,你想念一个人,会想不顾一切的扑到他身边,可更多时候,如果你恨一个人,那种不顾一切会被放大十倍,甚至百倍。

    纵是小猴儿心中有一万个明白,以她今时今日的身份,出现在那里,绝对不合适,可手与脚,正像她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一样,完全不受理智支配。

    “诶,诶,公公,过来一下,过来一下。”

    蹿到不远处茶水帐的小猴儿身子鞠的厉害,跟那才出来的端着茶盘的太监小声觑着。

    “什么事儿啊?没看见我这儿忙着给御帐送东西呢么!这可是扎萨克的宝星格格点名要的奶子,待会儿凉了,咱家可担待不起!”那太监吊着嗓子,牛气的很,说罢又瞄瞄跟他们宫里的太监衣裳不同的王府太监装扮的小猴儿,“诶,我说你哪儿的啊!”

    小猴儿低着头,转悠转悠眼珠子,片刻沉声道,“大爷帐下伺候的。”见那太监识趣的留了步,小猴儿又恭敬道,“大爷让小的来传个话儿,烦请公公借一步说话。”

    没错,这一招儿扯虎皮,拉大旗,屡试不爽,管这太监究竟信服敏亲王与否,都不会顶着锅盖全然不识趣儿。

    至于之后的过程,不过是流氓骗子的老套路,跟小猴儿来时骗那‘小栗子’一样,待到背光无人的地方,说几句卖关子的话,再骗过他那手上的托盘,接着趁其放松警惕,再抄后脖颈子砸过去。

    只是这一次,这人倒霉,待见仇人的小猴儿总是有几分忿恨,砸的时候,难免手劲儿过大,他利利索索的吃痛昏了,而彼时换上他衣裳的小猴儿,端着茶盘的手,酸麻的有些颤抖,等万般‘恭敬’的随着几人弯腰的进了营帐后,只是瞥见那果齐司浑的一双永远内八字的脚,她紧紧攥了托盘一下的手,竟不小心让那奶子溅到了那个宝星格格的一身红的刺眼的裙子上。

    “诶,你!你这奴才!没长眼睛啊!”

    “格格息怒,格格息怒,奴才无意,奴才无意……”小猴儿赶忙‘奴才像’的跪地连连磕头,那脑门也没‘吝啬’的碰碰磕的直响,而那给丫鬟擦拭的宝星格格一派不饶人的抱怨着,“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就这么!哎呀……洗不掉可怎么办!”

    “都怪你这笨奴才!都怪你!”

    “是奴才不是,奴才的不是……”小猴儿依旧乓乓乓的磕着头,声音‘卑微’而‘颤抖’,而那无人能瞧见的帽檐儿底下的嘴儿,却是扯了一抹讥讽。

    白痴。

    这是初见毛伊罕,小猴儿给她的判词,而且难得的是,在她们此后纠缠在一起的人生里,她从未改变过这个想法儿,而这个毛伊罕,到底也没辜负小猴儿给她下的结论,这个白痴丫头,真真儿就痴了一生,死在她怀里时,她依然一如今日初见,瞧不出个眉眼高低,一生也没分辨明白中原人的复杂。

    比如说现在,她压根儿没搞清楚状况,恁她封号宝星格格,可她是外藩蒙古的格格,换句话说,她的骄纵,踩的不是她一个宫里小太监,而是亵渎了大清朝的尊严,也变相欺了御坐上皇帝的面子。

    “闭嘴,不得无礼!”扎萨克汗王的一声怒喝,比小猴儿期待的晚来了一小会儿,在她‘安守本分’的退到一侧的太监堆儿里后,只听着那白痴格格忿忿的嘟囔着,“阿爹恼我做甚!都是那个奴才!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裙——”

    “还说,讨打不是!”

    “阿爹恁坏,毛伊罕再不喜欢你了!”到了尾声,那骄纵的动静儿居然出了哭腔儿,而那扎萨克郡王叹气跺脚,接着起身作揖与一直微笑不语的保酆帝揖道,“让万岁爷瞧笑话了,我这丫头长这么大,头一回出了扎萨克,小地儿出来,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哎……臣下都替她臊的慌!”这扎萨克汗说话间蒙古味儿甚浓,可那言谈说笑间的‘谦卑’与‘臣服’却是打中了保酆帝的红心。

    保酆帝一声爽朗的笑来的不早不完,“诶,女儿家么,骄纵些好!朕倒是喜欢你们家闺女这性子!像蒙古人,直爽!”说罢他又笑笑对抽噎的毛伊罕说,“宝星,别哭了,你阿爹不要你,你就随皇伯伯回北京城,皇伯伯来做你阿爹,可好?”

    “嗯!我再也不回扎萨克去了。”毛伊罕边抽搭着点头,边赌气的瞧着自个儿阿爹,瞧的向来宠她的扎萨克汗哭笑不得的看着保酆帝连连摇头,半晌笑道,“万岁爷仁慈,肯替臣下收了这个烫手山芋。”

    “谁是烫手山芋!”毛伊罕不依不饶,竟站起来,走到营帐简席中间,自辩起来,“阿爹浑说,我毛伊罕可是我们扎萨克上最漂亮的姑娘,我马骑的好,书读的多,还会说满语和汉语,而且!而且!我出过痘儿,身体强健着呢!”

    许是她那口气白痴的离谱,让小猴儿那始终瞄着果齐司浑那双内八字脚的注意力,转到她的身上去,她偷摸瞥了一眼那‘扎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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