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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是到我这里吧。”
她挣出他的手臂,飘然而去。
“我想,你们的实验室里,一定有美沙酮、丁丙诺啡、苯氨咪啉之类的东西。”
她在崔恺和黎勍冈奇特的目光下木然道。
“你要这些干什么?”
这次,不是崔恺,而是黎勍冈阴恻恻地开口。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目的。”她锐利地盯向他。
两人有默契地互望一眼。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们。
崔恺突然笑咪咪地说了一句:“大家以后都是生死与共的死党,我们也不会骗你。坦白告诉你,没有。”
“怎么会?”她叫起来。“这些是最常用的戒毒药物,你们会没有?”
崔恺听了这话,更是呵呵笑了起来。
“这些药,没用。我会给你我们自己研制的戒毒剂。”
黎勍冈站起身,走到另一个房间。崔恺继续道:“一天吃三次,每次吃一颗。三个星期后,应该可以完全根除。”
他已经回来,递给她一小瓶胶囊。
“谢谢。”
然而心下存疑。
为什么她一提,他们就立刻同意了给她戒毒剂?她跟他们又不熟。他们会把这件事告诉耿少吗?还是……耿少早就猜到她会想戒毒,所以授意他们这么做?这样想来,他们给的药,很可能是假的。
算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死吧。她无所谓,只是遗憾没见一面爸爸。如果这药没效,她也没什么可损失。所以她决定还是服用。说不定,只是自己太多疑。
走回自己的房间,只见窦柯正靠在门外对她微笑。一把抱住她,温柔地吻。
“今天,给你真正的快乐……”
他热烈地爱抚她。她满怀酸涩的甜蜜,放任自己沉浸在他的怀抱里。耿少是永远不会这么对待她的。他总是那么粗鲁,而且毫无感觉,几乎像机器一样无味,只有疼痛。
怎么又想到了他?
龚霓溶在窦柯满怀爱意地柔情中突然觉醒。此刻是多么美好……她渐渐抛弃所有的心事、过往、惨痛,只一心感觉他……
这么美丽的做爱。
她昏昏欲睡地扑在窦柯的胸膛里。……舒适的怀抱。不象耿少,太坚硬……
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已昏然睡去。
早上,她最先醒了过来。翻身下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摸向床头柜。
哦,天哪。
她突然醒悟。不能再吃了。现在要吃药才对……
虽然理智这样告诉她,但手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里钻。
……就算是最后一次吧。就最后一次。然后我就吃药……
天,难道她在心理上,已经这样依赖这种东西?理智无力哀叹着,而身体所有的细胞,似乎都在呼喊海洛因的慰籍。
她迫不及待地大吸一口,闭上眼深深陶醉。
没关系、没关系……窦柯还没醒呢,他看不到。正这么想着,她转过身去,只见一对碧绿的眼珠,带着微微的怜悯,正在看着她。
“啊……”她呆了呆,从快感中恢复的麻木心灵,顿时迸出一道激烈的痛。“你……”
他滑下床来,一把将她抱住。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
“不……不。”她无意识地摇着头,然后突然爬起身来。
“我要戒!我一定要戒!……我的药呢……”
她一把抓住桌子上的一小瓶胶囊,倒出一颗就往嘴里塞。“我非戒不可!”
她正要咽下去,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向后掰,然后一只钳子似的手把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伸进嘴里,把药掏了出来。
“不能戒!”
窦柯慌乱地大吼。“绝对不能戒啊!”
“为什么不能戒……为什么不能戒!”她苍白着脸,几乎流下泪来。“我就是要戒……”
说着,一把把瓶子里的药都倒出来。
“不可以!”他不停地抢过她手里的药。两人激烈拉扯着,谁也不让谁。
“为什么不能戒!”她在竭力抢夺最后一颗药时,撕心裂肺地大喊。
“如果不吸毒,你会死!”
龚霓溶顿时止住所有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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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尊严地死。而她却说,没有我,不能活。
房间里静得怕人。窦柯也顿住了手势,满脸震惊。
两人静静僵持着,像一组没有生气的雕像。
“你说什么?”
龚霓溶的脸刷白刷白,突然轻轻地质问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霓溶……不是,不是的……”他语无伦次,乱了阵脚。“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她却一把推开他要拥上来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学姐……她一定知道。她那天看见我吸毒,明明很生气,可是一问了卞宇涸,然后关在房里一会儿就不气了,反而怂恿我吸,这绝对有古怪……
还有我总是无缘无故地昏倒,然后心脏总有些难受。我体质一向不差,虽然是受了刺激,可还是不对劲……
“学姐!”
她冲到芈芥彤的房门前狂拍不止。
“学姐!”
门猛地打开了。芈芥彤惊讶地望着她。
“怎么了,霓溶?”
她力图镇定,不断地平复呼吸。而随后赶来的窦柯,一把拉住她,就想往外拖,却被她挣开。
“霓溶,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心急火燎地解释。
芈芥彤望着拉扯着的两人,脸上突然升起了然的神色。她慢慢惊骇起来。
“窦柯!”龚霓溶吼了一声,然后平静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抓下来。
他一惊,其实心里也知道,他无法再能解释什么,蒙混什么。他默默地坐了下来,懊恼地把脸埋进手掌里。
芈芥彤开始到处踱来踱去。
“学姐,告诉我真相。我的身子……究竟有什么问题?”
她停下脚步,烦乱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她想了一会儿,看来终于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她。
“霓溶,还记得你刚到念奇第一天,就昏倒过去。那时候检查出来,说你有先天性心脏病。”
“唉……”芈芥彤深叹了口气。“那天,我还以为你本来就知道自己的病,所以我也没怎么再问。可是第二次……”
龚霓溶也想起来了,她醒过来之后,芈芥彤就一脸紧张地问她的心脏感觉怎么样。她还一直频频抹泪,她记得很清楚。
“可是……这怎么可能?我过去定期检查身体,也从来没有查出我有心脏病呀!”她不由得大声说道。
“第二次,是严医生给你检查。他是心血管专家。”
严医生……不就是那个宣布她怀孕的医生?对了,他好像也问过她的心脏。
“他早就找我谈过。说,你这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龚霓溶象被人狠揍了一拳,顿时倒退三步。
“什么意思?”
她瞪大着眼,轻问一句。
芈芥彤无奈地坐了下来,开始抚摸自己头上的那一缕白发。
“总之,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毒药。严医生认为,这是某种定期发作、最后可致死的毒药,他也不能确定,究竟什么时候会死。我只好让他保密,然后关注你、照顾你,同时秘密研究解毒之法。”
龚霓溶艰难地吸收着她的话,混乱得无法理清。
原来,学姐早就知道自己被下了毒?怪不得……她到了美国重新见到她时,她会这么激动,还说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这样的话来。原来如此。所谓见不到,是指天人永隔地无法相见。
“原来耿少也知道这件事。”芈芥彤撇了撇嘴。“我早该猜到。他什么都知道……”
“那天我问了耿少,他就告诉我,严医生有了一个主意,应该可以暂缓你体内的毒性发作。就是海洛因。”
那天,学姐看到她吸毒,然后关进房里一会儿,原来是去问了耿少。怪不得后来,她不仅不再生气反对,反而让她吸。
耿少……这么说,他逼她吸毒,是救了她的命?
龚霓溶心烦意乱地骇然意识到这一点。
“我本想继续瞒你瞒下去,毕竟这太可怕了……你怎么有办法承受?”她一脸悲伤。“可是窦柯……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期望你能够了解情况,更好地保护她。可是……”她倏地站起来,怒色开始爬了出来。
“你别总是这副‘你最懂得她’的嘴脸!”窦柯一下子抬起头来,激烈地回嘴。“你以为就你爱她、就你照顾她,为她考虑到一切?我……”
“窦柯!”芈芥彤发狠大吼。“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别再给我摆出个小孩子的幼稚模样!我知道你讨厌我,事事都要针对我,我无所谓,但现在是霓溶的问题!”
她指向龚霓溶。
“霓溶,我们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现在你听我说,……”
“学姐。”
龚霓溶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你们的事,我猜也猜得出。你父亲是窦空唳,窦柯一定是他的儿子,你的弟弟。对不对?”
怎么话题突然转到这里来了?芈芥彤和窦柯同时闭上了嘴,只惊讶地看着平静无波的龚霓溶。
“……是的。”芈芥彤尴尬回话。“他是我爸的私生子,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哦!”她了解了似地点点头,然后很干净地露出一个笑容。“那么,他为什么恨你呢?”
“哼……”芈芥彤轻嗤一声。“他那个傻妈妈,一个有胸无脑的金发美女,天天大作痴梦,以为我爸真的爱她。然后对窦柯灌输那种莫名其妙的思想……什么爸爸都是我害死的,诸如此类。”
窦柯顿时俊脸发涨,气得都快要爆了。“本来就是这样!你……”
“好了好了好了!”芈芥彤又开始揉着额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声。然后转而对她说道:“霓溶,总之……”
“学姐,”龚霓溶镇定自若地打断她将要说的话。
“我已经懂了。我不戒了。”
她是懂了。
在阴暗的训练场里,她手握机枪,重重扫射。然而因为又一个细微的失误,突然灯光大亮,她呆呆地站在光明里,无所适从。
又失败了。一整天里,已经失败了几次?数不清了。她颓然扔下枪,慢慢坐到地上。
自己曾动过好几次死的念头。没想到,原来她真是将死之人。是谁下的毒,她根本没兴趣知道,只暗暗在心里感谢他。她没有自杀的勇气,而那个人成全了她。
她脱下装备,回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