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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荣昭感慨万千,满怀愧疚地望着陆思琪,发自内心地说了声‘谢谢’,说完,又很认真地道:“思琪,对不起……”。
陆思琪莞尔,推着他往两人的新房走,边走边道:“我们夫妻一体,往后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好了好了,你就先回去收拾一下自己吧,太夫人说的对,有什么话,等娘身子好些了再商量,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明知道柳子瑾还在那里,陆思琪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充分地体现了自己的大度,给足了赵荣昭面子,这样一个妻子,没有人能拒绝得了。
赵荣昭就像是被催眠了似的,乖乖地跟着她往外面走,等出了院门,陆思琪止住步子,冲他笑了笑,自己往回走了。
“思琪,谢谢你,你自己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走出了好几步,才听得身后响起赵荣昭的声音,陆思琪愣了一下,却没回头,反而加快步子往宋大奶奶屋里去了。
她本就是个聪慧的,昨日的事情,稍稍一想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姑娘,父亲疼着,兄长宠着,自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她虽知道柳子瑾的存在,但不容忍赵荣昭和柳子瑾联合起来欺骗自己。
昨夜,方霏与她促膝长谈过,即不劝她放弃,也不劝她委曲求全,只问她能不能放下赵荣昭。
思虑整夜,她始终是放不下,对自己下不了狠心,赵荣昭是她自小到大的执念,根深蒂固,这些年来,京中也有不少门当户对的子弟上门求亲,都被她变着法儿的拒绝了,只因她一直不能忘记幼时的约定。
虽清楚的知道是童言无忌,赵荣昭早已经忘记,但她却不能。
“无论是出身,还是才情,你都不比柳子瑾差,你唯一比她差的,只是因为她先遇到了赵荣昭,只要你肯用心,我相信荣昭会回到你身边的。”
这是昨夜方霏对她说的原话,前面都对,有一点方霏却说错了,她自从有记忆起,就认识赵荣昭了,不知道比柳子瑾早了多少年!
命里注定,赵荣昭本就该是就是她的,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要坚信。
方霏离开桐华院后,直接去了宜宁堂,跟老祖宗抱了平安。
上了年纪的人瞌睡少,老祖宗通常是天刚蒙蒙亮就醒了,然后躺在床上等着天色大亮后起身。
这家里,通常是她起得最早。
方霏到来时,老祖宗早已经起身,穿戴完毕等着用早饭了,见了方霏便冲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
一旁的金灵不等吩咐,直觉的就去安排人准备两幅碗筷了。
“老大媳妇命大,哪里这点挫折就倒下了,哼。”老祖宗哼道。
老祖宗一向是刀子嘴,方霏在一旁附和着笑笑,并不接话茬。
“对了,那柳子瑾,你有什么看法?”老祖宗又问道。
方霏此番过来,一是为了给老祖宗报平安,二就是为了怎么安排柳子瑾的事儿。
“事已至此,不如就来个两全其美吧。”方霏淡淡地建议道。
“哦?”老祖宗眯着眼,“你这么认为的?”
娶陆思琪的初衷,大家都明白,不止是看重她的家世出身,更看重的是她的能力,是为了让她当家的!现在多了个柳子瑾出来,还是与赵荣昭两情相悦的姑娘,有这么一个人跟她争宠,给她添堵,陆思琪还能有心思当家理事?,,:!,:,,!
127 三人()
“老祖宗,思琪是个懂事的,有些事她知道分寸,再说了,有你老人家在一天,这家里就掀不起风浪。”
这话说得老祖宗心坎上高兴,却又不是溜须拍马之词,老祖宗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着笑,道:“成,就依你的说法办吧,等老大媳妇身子好些了,叫过来我亲自跟她说道说道。”
买青楼女子回来做妾的人太多了,甚至陪客的娘子也有被买回去的,相比较起来,柳子瑾这种有真才实学的清倌人已经算是不错了,只要陆思琪能容得下她,没人会关心赵荣昭娶了个什么样的小妾。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站在老祖宗的立场,她希望家里的子孙越多越好,只要正妻是体面人家的姑娘就行,至于小妾,则是希望越多越好,如此才能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宋大奶奶病重昏迷,陆思琪大房后院不能没人搭理,新进门的大少奶奶陆思琪肩负起了打理大房的责任。
常言有钱的怕有权的,何况还是陆思琪这种娘家强硬,还有家里的核心人物老祖宗和当家的方霏鼎力支持的,没几个人敢站出来唱反调,且现在又非寻常时候,宋大奶奶重病在身,大房的一群姨娘根本不敢耍什么幺蛾子,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
陆思琪既然做了决定,也就充分地体现了自己的大度,给柳子瑾安排了院子,又亲自去了二房一趟。
宋大奶奶昏迷这几日来,赵荣昭衣不解带地侍奉在病榻前,想让她一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好好的道个歉,先让母亲消了气,柳子瑾的事才能有所转机。
柳子瑾没料到陆思琪会亲自来见自己,有些拘谨,幸好陆思琪先去见了二夫人,二夫人亲自陪着她过来,这才让大家不至于尴尬。
柳子瑾不知道为何会是陆思琪。而不是赵荣昭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才好,便只冲她点点头示意。
陆思琪回以一笑,跟在二夫人身后。进了二夫人给柳子瑾安排的住处。
这两个女人头一次交锋,还是在婚礼当天下午,陆思琪的镇定自若,相较于柳子瑾惊慌失措的哭闹,陆思琪完胜。
陆思琪早在来柳子瑾这边来。就跟二夫人说明了来意,二夫人乐见其成,便亲自陪着她过来了。
“请坐。”柳子瑾有些拘谨地招呼道。
因为紧张,连称呼也没喊,着实有些失礼。
“都是自家人,来,坐坐。”二夫人笑着打圆场,招呼陆思琪落座。
陆思琪莞尔,从善如流,此番过来。本就是为了卖赵荣昭一个人情,再则,把柳子瑾留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在外头让赵荣昭牵肠挂肚的好。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陆思琪也就不在卖关子,直接切入主题,道:“子瑾姑娘,你们的事,荣昭已经和我说了,我们三人都没错。错的是天意,事已至此,若你和荣昭因为我而硬生生的被拆散,那就是我的罪过。太夫人和老祖宗也劝了,我也反复考虑过了,既然天意让我们三人以这种方式相聚在这里,那我们不妨就顺应天意,好好的相处下去,柳姑娘。你可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么?”
柳子瑾有些震惊,凝望着陆思琪,久久无语。
她自从下定决心要留下后,便把陆思琪视作假想敌,认为她必定会是自己留下的最大阻力,换做是自己,她也容不下有这么一个搅了自己婚礼,还是自己夫君中意的人在身边。
“柳姑娘?”见她久久不回话,陆思琪不禁试探着喊了她一声。
柳子瑾回过神来,端起自己旁边的茶杯上前朝她福了一福,才道:“陆姐姐,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胡人,此事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你,本该不能再有何奢求的,但你说的对,我们都没错,错的事天意,如今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反而是对不住你的一番苦心,若不嫌弃,就请姐姐喝了妹妹敬上的这碗茶。”
二夫人跟着笑,在一旁道:“这就对了,你们两都是世间难得的好姑娘,文采也是出众的,想必更能处到一起。”
陆思琪抿唇笑了笑,双手接过柳子瑾奉上的茶碗,举起来浅饮一口,反手放下茶碗,上前将柳子瑾扶起来,道:“往后都是一家人,妹妹就别如此多礼了,院子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让丫鬟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这就回去吧。”
“好。”柳子瑾爽快地应了一声,当即便去吩咐小玉进来收拾东西。
二夫人见状,便道:“那你们慢慢收拾,我就先回去了。”
陆思琪是何人,堂堂尚书千金,二夫人竟拿她与柳子瑾相提并论,换谁也是膈应的,在二夫人那句话出口时,陆思琪面上虽挂着笑,却还是被二夫人捕捉到了一丝不快。
这两个人都是极致的,一个受尽万千宠爱,一个自视清高,能处到一起去才怪!二夫人便是打着这主意,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打算撤退。
“二婶儿,我陪你过去吧。”陆思琪两步抢上前来,伸手挽住了二夫人的臂弯,回身对正忙着收拾东西的柳子瑾主仆道:“妹妹,你先收拾着东西,我陪二婶儿说说话去,稍后你们收拾好了便过来辞行,改天再们再设宴请二婶儿过去致谢。”
柳子瑾正沉浸在能留下的喜悦中,笑着上前,将二人送到了门口。
正收拾东西的玉儿见了,不禁抱怨道:“姑娘,咱们这么多东西要收拾,她倒好,跑去陪二夫人聊天,我看她根本就是不是真心真意的待咱。”
柳子瑾面朝着门外,头也没回,上一刻还温柔和煦的笑容冷凝在精致的脸上,“你去收拾你的东西吧,别乱嚼舌头。”
经过这两天,她已经想得很清楚透彻,自己年岁也不小了,这几年来的真心都错付在了赵荣昭身上,她决不能放手,二夫人说的话。她也听进去了,只要男人的心在自己身上,陆思琪空有名分又能怎么样!
两个都是聪慧的人,一个经二夫人点醒。赵荣昭的情是她手里的利剑,另一个则有老祖宗和方霏,家中这两个举足轻重的人撑腰,这一场较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到了午后,柳子瑾辞别了二夫人。跟着陆思琪一同回了东院,到了陆思琪给她安排的居所。
来到门口,柳子瑾抬头望着门上空无一字的匾额,不由得停下了步子,眸心微眯,却没说什么。
陆思琪在她一旁解释道:“这里往后便是妹妹你的家了,姐姐知道你文采出众,就不卖弄了,这匾额上的院子名,你自己看着起吧。起好了,姐姐去找工匠雕刻上去,再择个良辰吉日挂上去。”
“还是姐姐想得周到,那妹妹就多谢姐姐了。”柳子瑾福了福身子,规规矩矩的,丝毫不敢逾越。
陆思琪莞尔道:“妹妹不必如此多礼,姐姐手上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妹妹你先让人收拾一下,缺什么东西。便让人过来跟姐姐说。”
柳子瑾再次谢过,在人前,可以做足了规矩,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来。
陆思琪回到桐华院。见赵荣昭还在守在宋大奶奶身前,便走到他背后,轻声道:“荣昭,你回去歇会儿吧,娘这里我守着,等娘醒了。我立马让人去喊你。”
赵荣昭回身望着她,叹了口气,鉴定地摇摇头,道:“思琪,你去休息吧,娘这里我守着。”
“你都守了半天了。”陆思琪心疼地道,将双手搭在赵荣昭肩膀上,赵荣昭浑身一颤,却没躲开,陆思琪又接着道:“就算你不去休息,总得去看看她吧……”
赵荣昭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把她安排在东院了,院子还没起名字,你过去亲自看看吧,若缺什么东西,你就帮着她置办置办,若没空告诉我也行。”陆思琪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语气淡淡的,夹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