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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却没听进去他后面的话,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转,起身在屋中走了两圈后,计上心来,展颜笑道:“行了老爷,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这就去四姑娘那里走一趟。”
“你脑子没问题吧?还真准备去给老徐说亲啊?”二老爷惊诧地望着二夫人。
方霏兴许不知道老徐的底细。但大房的人都是知道的,若是方霏去大房说,大房的人即便不同意,也不敢把她怎么样。目的只是为了离间方霏和大房。这要是二夫人上门去说,宋大奶奶可是她的大嫂,不劈头盖脸的骂她一顿才怪!
“我自有打算!”二夫人讪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除了去找顿骂,你还能有什么打算!”二老爷端起茶碗。不屑地道。
“老爷。”二夫人凑到二老爷身后,神秘兮兮地道:“我打算去莉容那里透个风,就说方霏想将她配给徐牢头。”
“你疯了是吧!”二老爷当即瞪了二夫人一眼,道:“莉容一听,能不跑到老祖宗那里哭闹的?到时候,老祖宗把方霏叫去一问,还不得全推到我头上来啊!”
此事本就是二老爷先提起的,又是二夫人亲自去说的,即便方霏不推脱,他夫妻二人也脱不了关系。
“你急什么啊。先听我说完。”二夫人觑了二老爷一眼,“莉容肯定死活不会同意,嫁给你衙门里的老徐做续弦,那陈世子不是在县衙么,咱们给她开个后门,让她自己争口气,说不定,能被陈世子瞧上给带回京里去,做国公府世子的姨娘,可比那些小户人家的正室还风光。”
二老爷一听。也来了精神。
赵家的家训,家中嫡出的女儿择夫,除了进宫而外,只能为妻。不能为妾,可四姑娘是庶女,规矩没管得那么宽,这办法倒是可行。
“这办法好是好,可你说,那陈世子能看上咱们莉容么?”二老爷斟酌道。想了想,又愁道:“可惜咱二房没有庶女,这事儿真要是能成,可就便宜了大房。”
国公府,那可是一座大靠山啊!当今皇后又是陈世子的嫡亲姑母,太子是他表兄,将来国公爷的位置,九成九非陈誉莫属,虽不指望能有嫡出的女儿能攀上这根高枝,但庶出的女儿送去做个姨娘,也是很不错的。
“能不能成,那得看莉容自己了,咱们帮她牵的线,要是能成,咱们就是她的大恩人,她感激咱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便宜得了大房。”二夫人眼里闪着一抹狡黠的精光。
大房的几位姑娘,就属四姑娘最憋屈。论出身,比不上嫡长女赵婉容,论文采,比不上二姑娘赵慧容,就连日子,过得也不如有外祖家时常贴补的三姑娘赵玉荣。
她真要是嫁给了徐牢头做续弦,这辈子也就算是到头了,恐怕会是家中的姐妹里头嫁得最差的一个!
冲着这一点,四姑娘也会放手一搏。
旁晚,二夫人命人煲了一盅糖水,带着人去了东院,来到了四姑娘赵莉容的院子。
“二婶儿怎么来了?”四姑娘有些诧异。
二夫人来东院,多是去宜宁堂和绿玉轩,偶尔会去宋大奶奶的桐华院,甚少涉足大房的姑娘们住的院子。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不欢迎二婶儿来呀?”二夫人嗔道,笑呵呵地打量着赵莉容。
这姑娘在赵家大房的姐妹中,算是生的最出众的一个,鹅蛋脸,丹凤眼,高挺的鼻梁,丰润的唇瓣,身量也恰好,多一分太胖,少一分太瘦,一切都恰到好处,就是眼睛里少了些灵气,像是美轮美奂,却没有生气的花瓶。
不过,倒是有许多男人就喜欢这种无脑的,不知道那位陈世子,会不会也随大流的,跟着落俗套一回。
“怎么会呢,二婶儿能来,我这小院蓬荜生辉,怎么能不欢迎呢,二婶儿快请屋里来坐。”四姑娘愣了片刻,才招呼二夫人。
近来,外头那些流言丝毫没有消停,三姑娘是已经定了亲,就等着过聘礼择日迎娶,等她的事儿一了,恐怕很快就会轮到自己,这些天以来,四姑娘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就怕家里的长辈找自己过去说话。
三姨娘常对她说,夫婿得慢慢儿的挑,才能挑到合适的,现在老祖宗急着将家里败坏名声的两个姑娘嫁出去,恐怕是随便来个人提亲就会应了,哪里还能有给她慢慢挑选的机会!
两人被宋大奶奶禁足,连二门上也出不去,整日呆在屋中,二夫人进来时,四姑娘正在屋里绣着一张丝帕,打算送给即将出嫁的三姑娘做贺礼。
二夫人进了屋,拿起四姑娘放下的绣花绷子,看了又看,赞许道:“莉容,你这绣活儿真是没的说,比天衣坊绣工最好的绣娘还好。”
四姑娘的绣工再好,自然也比不上天衣坊的绣娘,二夫人明着是在夸她绣工好,却拿她与外头的绣娘相提并论,她好歹也是赵家的庶女,且是外头那些靠手艺吃饭的绣娘能比得了的?
四姑娘脸色一沉,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儿,面上却还是陪着笑,敷衍道:“二婶儿过奖了,请坐。”又吩咐自己的丫鬟:“青梅,上茶。”
“这是在给自己绣嫁妆呢?”二夫人笑盈盈地望着她,“那可能要来不及了,还是让人出去定做吧。”
刚坐下的四姑娘心头一震,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紧张得牙关都在打颤,唇角扯动了好几下,才嗫嗫道:“二婶儿,你方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哟!你还不知道?”二夫人眉间一蹙,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
“知道什么?”四姑娘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人告诉你?”二夫人疑道,问完干笑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能跟你说了。”说完,便起身要往屋外走,边起身,便‘啧啧’两声,叹了口气,摇着头小声嘀咕道:“多好的姑娘,可惜啊,唉……”
四姑娘一听,一颗心瞬间窜到了嗓子眼,不假思索的就扑过去,紧紧拽住二夫人的手臂,哀求道:“二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哎呀,这事儿我不能说啊,你问你母亲去!”二夫人假意推了她几下,作势要往外头走。
四姑娘急坏了,直接双膝跪地,紧紧抱住二夫人的双腿,涕泪纵横地抬起头,哽咽道:“二婶儿,她们都怨我和三姐给家里丢了脸,恨不得立马把我们嫁出去,二婶儿,我求求你告诉我,求求你了……”
“这……”二夫人犹豫地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屋中的丫鬟。
四姑娘立即会意,忙将屋中的丫鬟全部轰出去,关上大门,独留下自己和二夫人在屋里,急切地问道:“二婶儿,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吧……”
二夫人看了她,又看了看地,似是在犹豫着说与不说,半响后,在四姑娘殷切的注视下叹了一声,道:“你得先保证,不能说是我说的。”
四姑娘那还管得了这些,立即举手立誓。
二夫人吊足了胃口,这才小声道:“我听说啊,太夫人正准备给你说亲,男方的是你二叔县衙里的牢头,姓徐,今年三十六,年前娶的续弦夫人刚过世不久……”
“方霏那个贱人!”
二夫人话还没完,四姑娘就直接骂开了,“勾引我爷爷,上赶着的做填房还不够,现在又想把我往火坑里推!那个老徐打女人是出了名的,她要是敢把我嫁给他,我就找她拼命去,横竖我要是活不了了,她也别想留在这世上!”,,:!,:,,!
086 鳏夫()
现今这家里,当家的人是方霏,而她又是老祖宗的人,如果她插手四姑娘的婚事,就跟老祖宗亲自插手的效果差不多。
大老爷又是个极重孝道的,若是老祖宗与方霏都同意了此事,再加上现在三姑娘四姑娘在外头的名声,恐怕他也不会反对。
真要是嫁给那个吃喝嫖赌的鳏夫,四姑娘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将来水深火热的日子。
“你先别激动,我也只是听说了一点风声而已。”二夫人拉着她坐下来,倒了杯茶水递过去,“你和玉容是我的亲侄女,方霏真要是这般做,连我这个做婶娘的也是看不下去的,可人家是长辈,咱能怎么办呢,唉……”
四姑娘肩头耸动,握着杯子的手都在颤抖,恨恨地道:“别人怕她,我可不怕,她要是敢把我许给个老头子,敢毁了我一辈子,我就拉着她一起去死!”
那徐牢头三十有六,算不得老头子,就是品行差了些,但好歹也是个活着的,四姑娘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方霏嫁的可是个七十岁行将就木的人,还一嫁过来就守了寡。
二夫人在心里腹诽,面上却挂着伪善的笑,伸出手去握住四姑娘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嗔怪道:“你呀,年纪轻轻的,路还长着呢,别总将‘死’字挂在嘴边上,多不吉利!”
四姑娘重重地哼了一声,哀怨地望着二夫人,赌气道:“二婶儿!她们都要把我许配给一个吃喝嫖赌的鳏夫了,我还有什么好盼的,不如死了来得干净!”
四姑娘性子急,遇事儿只知道干着急,事情还没落实,她却想到鱼死网破那里去了。换做别人,肯定是会想办法,赶在事情还没落实之前,搅黄了这桩婚事才是正道。
这丫头生了一副好皮囊。却没长个稍微有用点的脑子,当真是人无完人啊!这种姑娘,赵家就算想联姻,也不敢嫁高。这样的姑娘只会给娘家招祸,嫁低才是正经,就算行差踏错,夫家也不敢上门责问。
二夫人细细盯着赵莉容,不由得在心里感概。
但又一想。如陈世子那般的人,身边能人异士多了去,又且会在乎身边女子的才学?恐怕貌才是正经,纵然娶妻得娶门第相当的女子,但为妾的话,这种有貌无才无心机的姑娘,不正是上上之选?
想了想,二夫人眯着眼,试探道:“莉荣,你是我亲侄女儿。又是我看着长大的,二婶儿有心帮你一把,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帮自己。”
垂头丧气的四姑娘一听,茫然地抬起头来,迷糊的眼怔怔地望着二夫人,眉宇间升起几分希冀,隐忍着激动,道:“二婶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侄女不是太明白,还请二婶指点一二。”
她一母同胞的兄长最得爹爹器重,连大哥赵荣昭也及不上。因此,大房的主母宋大奶奶一直看三姨娘一家不顺眼,宋大奶奶若是能帮她操持婚事,何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二夫人好歹也是县令夫人。在当地也有些脸面,她若是出面帮自己张罗婚事,即便不指望能嫁到门当户对的大家,但嫁到书香门第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万一夫婿争气,将来高中。那就满门荣耀了。
四姑娘反手握住二夫人的手,像是握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满怀期待地望着她,盼望她能为自己指一条明路。
二夫人笑了笑,将头凑过去,小声道:“前阵子来过家里的陈世子还记得么?”
陈世子?四姑娘秀眉微蹙,用力的回想了一下,道:“是上次中秋家宴上到来的那位公子?”
提起那位公子,四姑娘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个芝兰玉树般的伟岸身影来。仲秋的夜里,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赵家后园,披着月色,分花拂柳而来,像是席间举杯邀明月时,应邀而来的仙人,俊美无俦,不带一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