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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情况却是,纪宁芝和纪友生哭着喊着她没钱了,她快要饿死了,她连电话费都付不起了,她要找她哥。
当真是把纪友生吓坏了,随即打了刚子的大哥大,找到了纪彦均,告诉纪彦均纪宁芝的情况,说是纪宁芝在学校最边角的代销店里等着他去付电话费呢。
接着纪彦均就过来了,拎了二十个红薯饼,一罐咸菜,到代销店找到纪宁芝,付了九分钱的话费之后,给了纪宁芝五毛钱,说是够一个星期打水,还有坐车回县城的钱也够了。
纪宁芝嚎啕大哭起来,纪彦均面无表情地看着纪宁芝哭,等她哭完了再说,不想饿死就拿着红薯饼就咸菜,想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纪宁芝又大哭起来,眼泪哗啦啦地流,眼睛哭肿了,脸也哭肿了,纪彦均带她去饭店里花八分请她吃一碗阳春面,阳春面这玩意儿纪宁芝以前看都不看,除了稀稀拉拉的几根面条外,就是几叶子葱花,难吃到死,但是对即将饥饿四顿的纪宁芝来说,分外好吃。
纪宁芝吃完了阳春面,又嫌弃了红薯饼和咸菜,甩手就扔在地上。
纪彦均火一上来转头就走,纪宁芝也走,走了几十步,发现自己一碗阳春面没吃饱,可是手上只有五毛钱,饥饿的滋味她已经体会过一次了,她饿的恨不得啃墙,于是又回去抱起红薯饼和咸菜,边哭边往学校走。
纪彦均却不再去管纪宁芝,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闻青,此时看着闻青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才明白自己与她的距离被拉的越来越大。
他摁灭烟,说:“我是来告别的。”
闻青站在楼梯台阶上未动:“你要去哪儿?”
“夏城。”
闻青:“挺好。”
两人之间无话。
二楼楼梯口也是黑咕隆咚,除了能看到彼此的身影外,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声控灯。
“那天,我妈去你家……”纪彦均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过来:“对不起。”
闻青没想到他会说对不起,低着头不作声,站着也不动。
“听说你处对象了。”纪彦均艰难地开口陈述。
闻青:“嗯。”
轻轻的一个“嗯”字像是一个张着獠牙的拳头,打着他的心上,先是一闷疼,接着是密密实实的麻疼,心里火辣辣的烧心烧肺。
“他、对你好吗?”纪彦均又问。
闻青:“挺好。”
“和他在一起,你过像自己吗?”
“像。”
一阵沉默之后,纪彦均又问:“如果他知道你之前处过对象,他还会不会对你好?”言外之意很明显。
闻青一愣,心里有点火:“纪彦均你什么意思?”
纪彦均站着没动,说:“如果因为这个他对你不好,我打死他,再把你抢回来!”
“疯子。”闻青低声咒一句,说完转身就要下楼,纪彦均一个箭步跟上,从背后将闻青搂入怀中。
闻青惊呼一声。
纪彦均有力的双臂顿时收紧,紧紧箍紧闻青的细腰,声音却是瞬间放柔:“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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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奋斗在八零年代》
作者:水晶翡翠肉
晋。江。文。学。城。连。载……请。支。持。正。版……
“哥,哥!”纪宁芝欢喜的声音传来。
纪彦均平声说:“宁芝。”
“妈,是哥,是哥回来了!”纪宁芝雀跃着将门打开,梁文华随之站在她身后,母女两个看着纪彦均却是一愣。
纪彦均瘦了,黑了,衣着破旧,下巴处一圈的胡渣子,看上去……
“哥……”
“彦均……”
母女俩不敢相信地望着纪彦均,她们的印象中,纪彦均是英俊的,是干净得体的,何曾如此落迫如此削瘦。
“妈。”纪彦均微笑着喊一声,被梁文华、纪宁芝堵着窄小的门,他进不到院子。
梁文华走到门前,眼圈通红地抓着纪彦均胳膊:“彦均……”才喊出口,感觉手上有点膈手,忙拉过纪彦均的胳膊看,一道细长的疤痕赫然出现。
梁文华、纪宁芝俱是一惊。
“彦均,这是咋回事?”梁文华问。
纪彦均平淡地说:“没事儿,有次跟刚子搬货,不小心被铁丝划的。”
“哥,你搬货?”纪宁芝问,她的印象中,她哥已经几年不用搬货,他是老板啊,只有特别重大的单子,他才会亲自去,现在却是自己搬货。
梁文华摸着那道深深的疤痕,却是直接哭起来。
“妈,没事儿。”纪彦均安慰着。
但是梁文华仍旧大哭,在儿子面前可劲地哭,哭儿子受的苦,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贫穷,总之大哭不止。
最后是纪彦均、纪宁芝二人将她扶到堂屋,纪彦均看着逼仄的小院子,简陋闷热的堂屋,他伸手去拧条几上的台扇,准备通通风。
“哥,咱家没电。”纪宁芝抢先一步说。
纪彦均一顿,问:“怎么没电?”
“电费没交,供电所给掐了。”纪宁芝说。
纪彦均没说什么,收回手。
梁文华已经平抚,找到几把扇子一家人扇着,不一会儿,纪友生下班回来。
看到纪彦均也惊了一把,感觉儿子在外吃了大苦,心里不好受。
梁文华、纪友生坐在堂屋,询问纪彦均情况,纪彦均一一回答,但有所保留。
“你和刚子在夏城干啥?”
纪彦均:“帮别人拉货。”
“咋样?”纪友生问。
纪彦均看一眼梁文华、纪宁芝,然后说:“还成。”
这句“还成”,让梁文华、纪宁芝心头一凉,如果说她们对这样贫困的生活,还有一丝不甘心,有一丝希冀的话,那么这点不甘心这点希冀就是来自纪彦均,可是此刻,纪彦均看了她们一眼后,才说“还成”,联系一下纪彦均的削瘦,她们断定纪彦均是报喜不报忧。
尤其是接下来吃午饭。
梁文华想整点好吃的给纪彦均,可是一贫如洗,仍旧就是粗面馒头,稀饭和咸菜。
但是纪彦均吃的津津有味,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还开口问:“妈,这咸菜是你做的吗?”
梁文华强忍着眼泪没落,点头。
“挺好吃的。”纪彦均说。
梁文华、纪宁芝心里的一个希冀彻底破碎,她们日日夜夜所想的好日子,再也回不去,再也回不去。
两人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这次是彻底死心的哭,面对现实的哭。
“哭啥,哭啥!”纪友生喝道:“饿不死你们!”
纪彦均没作声。
梁文华、纪宁芝止住哭声,自从“财政大权”掌握在纪友生手中后,他说话的份量足了很多。
“吃饭吧。”纪彦均说。
纪友生、梁文华、纪宁芝这才开始吃饭。
饭后,纪彦均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让纪友生把赊的账,欠的电费,都给交上,这么热的天,没台扇怎么行?再说了,他回来家敲门,妈妈和妹妹都不敢应,很明显怕是来讨债的。
“给了我们,你咋办?”纪友生问。
“我还有一点。”纪彦均说。
“那我把一百的破开,剩五十再给你吧。”纪友生说。
“不用,我平时还挣着呢。”
纪友生这才作罢,其实,一百块钱也是刚刚够用,刚开始来这个小院子,梁文华、纪宁芝都接受不了,偷偷在代销店赊了不少东西,到现在还没有给钱,加上他向工友借的钱……
“唉!”纪友生叹一口气:“借给苏红梅的那六千块钱,他们家到底是不还了。”之前,梁文华去闹过,苏红梅报警说梁文华没凭没据的诬陷人,要把梁文华抓起来,梁文华确实没证据,吓的就不敢往苏红梅家去了。
而一直待梁文华、纪宁芝像一家人一样的章方方,因为纪家的败落,她理也不理二人,有时候碰到,还当作没看见。
“都怪你妈当时也不打个欠条什么的。”纪友生说。
纪彦均从裤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纪友生。
纪友生接过来,问:“你和闻青咋样了?”
纪彦均抽了一口烟,低着头:“她不愿意了。”
“咱们家现在这种日子,她肯定不愿意……”
“不是这个问题。”纪彦均说:“闻青愿意,不是因为二叔的话,也不是因为纪家的钱。”言外之意很明显,当初闻青看上的就纪彦均这个人。
“那以后……”纪友生没说完,思及纪彦均对闻青的心,他作为父亲的很担忧,不由得就想劝淡纪彦均的心,于是转移了话题到现实上来,说:“彦均,你年轻也不小了,和你一般大的都有孩子了。”
“我知道。”
“但是闻青还小,说起来,她还没有你妹妹宁芝大。”纪友生说。
纪彦均:“嗯。”
“听宁芝说,她学习很好,这次破格参加高考。”
纪彦均:“嗯。”
“既然学习这么好,肯定能考上好大学。而且闻青长得好看,手上又有逢青,她的前途不可限量。以前咱家人去她面前喳喳的,现在连见她一面都得经过好几道程序了。”纪友生说。
这次纪彦均没作声。
“等闻青上了大学,不说别的,就闻青长这么好看学习这么好,大学里的有志青年,*都会去献殷勤。随随便便找一个,都比搁咱家过得好,她那么优秀,公公婆婆还不捧着疼吗?”纪友生说。
纪友生说完之后,父子两人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烟雾往上飘。
过了好长一会儿,纪彦均开口:“爸,你说得对。”
纪友生以为纪彦均开窍了,想通了,谁知听到纪彦均开口说:“等闻青结了婚了,生了孩子,过得很好,我就考虑自己。”
纪友生吃惊地看着他:“你……”
“我对她有责任。”纪彦均绷着脸说。
纪友生气的伸手指着他说:“她现在还没有上大学,大学毕业要四年,万一她大学不结婚,毕业之后结婚生孩子起码要七年,七年你都三十多岁了!你是想打光棍吗?她要是一辈子不结婚,你也一辈子不结婚吗?”
“嗯。”纪彦均坚定地回答。
纪友生气的身子晃动。
纪彦均抽了一口烟,目光定在地上,缓缓地吐出烟雾说:“爸,这三个多月来,我每天做梦都梦见闻青,每天醒来都想不起做的什么梦,但是我总觉得我上辈子亏欠她很多,心口总是疼。这三个多月来,我每天都在想我和闻青的关系。”
纪友生默默听着。
“一年前,我开车去西州送货,她高高兴兴地送我,说等我回来,说会和我妈和宁芝好好相处。后来临时有货,就绕了东州一圈,等我回来时,她就不再在四叉路口等我,我以为她是闹脾气,哄哄就好,因为她脾气确实不好,是个被他二叔宠爱坏的孩子,说话冲人,不高兴就摔东西,说翻脸就翻脸,可是她从不记仇也不使坏,但是这次却记着,看着我就躲。爸,你说这是为什么?”纪彦均侧首问。
纪友生微微心虚。
纪彦均难过地说:“是我、是我们家伤了她,伤她伤的太过分了。她二叔救了我一条命,我们一家记着这个恩,把恩转成仇,肆意地认为她在攀高枝在贪富,是不是?”
纪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