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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珍淑没有想到会这样,把沈雅兰送出去?这孩子还在生病,就要去别苑受苦,她一万个不想,但是看见沈沉殷眼中对夜秋倪的认可,加上自己没有正当理由反驳,实在是窝心。
“放心,珍淑,我会让人在那里添设好的用品,再叫几个婢女和厨房婆子去,雅兰在那也会过得很好的。清净一点,病也能快点好起来。”夜秋倪上前一步,对尹珍淑安慰道。但是心里谁都明白着,这病现在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案例,医疗方法太医院都还没研究出来,沈雅兰这次,可是大祸临头了。
尹珍淑低着头,咬着牙,很不容易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权听夫人安排。”
沈安嫣在她们谈话时候,回忆了一下,上一世似乎没有听说沈雅兰得了这个寒疫,这一世却突然得了,是自己重生改变了很多事物的轨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又莫非,是人为?
不过这种事也说不准,从自己重生以来很多事都在改变,希望她的历史,也不会重演。
一番安慰说辞,夜秋倪终于让所有人的心情平定了一些。然后交代安排了一些别苑事,让尹珍淑表面好受一些,还让相府最近注意防范,每个屋都在烧开水,恨不得把整个丞相府烫一遍消个毒。
“老爷,我们府上报的是七个小姐,这会少了一个,别人要是知道我们府上有姑娘得了这个病……影响是不是不好?”夜秋倪让尹珍淑提前回房休息了,现在所有房的婢女都在忙碌,也快到晚膳了。所以夜秋倪趁着这点时间留着大家,安抚一下人心。
沈沉殷想了一下,细细思考,这个事在几个方面来说的确有不好的影响。
“那。。。…”沈沉殷还在想对外应该找什么借口,可惜思虑无果,他想了一下,抬头看着大家,“你们觉得应该这么做?”
苏舞抢先开口说:“就说是风寒好了,天气换季,染风寒很正常。”
“那可不,这种时候说得病,很容易就会被人怀疑到是寒疫,那还不把我们沈府的人当瘟神躲着啊。”夜筱十分不赞同,万一就因为这个,沈府女儿都不好嫁了怎么办,她就盼着沈卫婕可以高嫁。
本来庶女想嫁的特别高就不容易,这下还加一个死人的寒疫。有钱有势的人不会娶一个可能得绝症的女子的。虽然是小题大做了点,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沈沉殷对夜筱说的话赞许的点点头,苏舞“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爹,既然十妹妹病了,不如就让八妹妹去吧?”沈安嫣突然想到八小姐,虽然府里的人根本不可能想起这个八小姐,但是作为沈安嫣这个重生过一世的人,重生时对于府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分析到。
而她写下每一个小姐的名字后,发现少了一位八小姐,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是沈沉殷醉酒不小心宠信了一位丫鬟所生的女儿。
这个丫鬟是乡里灾难,失了双亲,被人牙子拐卖到京城,然后被丞相府的管家收购奴隶时买来的,相貌平平,气质就是普通农家女,所以沈沉殷根本不认这个女儿。
这个女儿现在还跟那个通房丫鬟住一起,没有独立的院子,从出生下来都是和普通丫鬟一样的。平时还要干活打杂,府里的主子刚开始还记得她,时间久了就慢慢忘记了。
在沈安嫣出嫁多年都没有听过她的消息,应该是流着宰相的血却一辈子做了沈府的丫头吧。
一屋子人听到这句话,起初先奇怪、沉默,然后看了看几个小姐,怎么没有八小姐?八小姐是谁?
沈沉殷和一屋子姨娘、小姐都惊奇看着沈安嫣,显然没有想到八小姐是谁。
苏舞却比较灵光,突然脑内一闪,想到了八小姐是谁,“相爷!沈清菡,就是沈清菡,幽兰的女儿啊。”
第二十四章 沈八小姐()
原来她叫沈清菡,沈府八小姐,她是否还记得自己是宰相的女儿,世家的小姐呢?
一听幽兰这个名字,夜秋倪也有了印象,“对,那个通房的女儿,沈清菡。”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这么一号人。
“好,这个主意不错。正好宫里快来人,马上要上报具体宾客名单了。”因为之前只统计了人数,今天晚上才来统计具体的宾客名单,沈沉殷觉得沈安嫣这个办法很好,居然想到了这么一号人,马上交给夜秋倪去办。“就把雅兰的位置换成沈清菡吧。”
夜秋倪点点头,接下来气氛没有那么沉重,沈沉殷也轻快了不少。已经准备用晚膳了的时候宫里的人来统计名字了,夜秋倪命人招待了来人,经过繁琐的过程上报完名字后,给了银子请他们喝茶水,宫里的人才缓缓离去,统计下一家。
“沈清菡现在怎么样了我们也不知道,不如见见沈清菡吧?”夜筱突然提出这么一个疑问。
沈沉殷点点头,说:“也是,让大家先见见她。”
夜秋倪这时候都不忘了自己的慈母形象,还专门派了贴身婢女菊叶去找沈清菡。
这时的洗衣房,一个年纪刚过十一的少女还在干活,蹲在洗衣房里,身边摆着花粉和香粉液,正跟着所有婢女一样,一起洗衣服。
“清娅,中秋要到了,听说杂役房里头这回会发更好的东西!还能默许的放几个出去看灯看戏呢!”在这名被唤为“清娅”的“婢女”对面蹲着洗衣服的,是一位身着粗布素衣的婢女,与清娅年龄相仿。
她拿起在水盆中泡了整整半天的手,已经红肿,而且被水泡的皱巴巴的,用力搓了一下手,这天气,说凉就凉起来,真是冷的要命。
清娅抬起头,“真的吗?仪澜你听谁说的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对面的仪澜复述着今天在厨房听到的话:“嘁!这还有假,选几个人出门采购用品,而且是默许可以出去看戏。这次夫人带大小姐入宫可是心情很好的,大小姐就要及笄了嘛……”
话还没说完,一道光线闪了进来,洗衣房的门被推开。
“喂!你们干什么呢,还嚼舌根在!当心今天晚上过了时间不给你们吃饭!”
这是她们洗衣房新上任的管事,霓管事。也不知道以前的管事怎么就不见了,霓虹突然当上了管事,听说是霓虹害了以前的管事,给齐管家家的齐氏塞了银子。但是死了谁、谁被调走了、谁又被发配了,和她们也没什么关系,就是背后无聊的谈资罢了。
“霓管事。”清娅和仪澜看见霓虹,起身说道,霓虹出了名的拜高踩低,对于下人特别刻薄,所有人在她手下干过的人几乎都心存不满。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霓虹手叉腰大声嚷道,“干活啊你们,懒死了,我们洗衣房受不了上等奖赏我看就是你们这些过来当差的丫头有问题,成天无所事事,就会偷懒!”
仪澜急红了眼,委屈的解释道:“霓管事,我们没有!我们就稍微说了一下闲话!”她们两个干的多辛苦,天气这么冷,她们手都泡肿了、冻红了,这会还被罚不吃晚饭,霓虹就爱找机会训她们,拿自己当什么高位呢,一个洗衣房管事!
“什么?”霓虹显然生气了,“你一个死丫头还敢跟我顶嘴!”
说罢,竟然举起手,“啪”的一声,往仪澜的脸上狠狠的扇过去。“你给我跪下!”
然后趁仪澜还没从那一巴掌的疼痛中缓过来,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清娅看见这一幕,明显是怕了,本来准备顶嘴也收了回去,上前俯身行礼求情道:“霓虹好姐姐,您别和我们计较啊。”
霓虹高昂着头,一副高贵的样子,嘴角带着嘲笑与不屑看着仪澜。抽出绣帕抖开,擦了擦刚才打了仪澜的手,仿佛嫌脏。
“你们以后给我小心着点!”霓虹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对清娅说到,“这回先扣你们一个月的月俸。”
仪澜眼角已经带上泪光,年少的女孩受不住这样的气,还是太冲动,怒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就……”
几乎发生在同一瞬间一一
霓虹怒气冲天,抬脚狠狠的踹了一脚仪澜。正要骂人,才开口吼一个字,门外突然有一个身着较为华丽的衣裳的女子出现,让霓虹愣在了原地。
而那女子名正好完完全全的看见了这一切。
菊叶一进来,就看见这里的一幕,这里乱成这样让她根本不想开口了,菊叶闭了闭眼,又睁开,还是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一脸无奈与不想看见她们的表情。
“姑娘?您是谁,竟然没有见过,您怎么来这种地方?”霓虹一看见菊叶,以为是府里的小姐或者类似齐氏这样的女管家婆,管些杂役的人,当然也能管她们,估计是有什么要通知她们洗衣房的。
菊叶不屑与这样的人说话,抬着头,颈项纤长优美的曲线,让傲骨高清的她在这黑暗潮湿的洗衣房里格格不入。菊叶仿佛是用鼻子出的声,说:“我来找沈八小姐,明天就是宫宴了,带八小姐去准备一下。”
霓虹、仪澜和清娅都愣住了,沈八小姐?谁?
菊叶很淡定的样子,仿佛这个八小姐一直都是沈府的某个小姐,她只是很平常的来叫而已。
来洗衣房叫。
清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十年,从她生下来就是普通丫鬟,只听幽兰提过一次她的父亲。很久之后,她早就习惯了。
但是这种大事,即使只提过一次也会在记忆里埋下深根。
“我是沈清……”
菊叶根本不想多听她废话,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南厢杂役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快走,相爷和夫人要见你。”说罢,菊叶径直转头走了出去。
清娅还没反应过来,惊喜的瞪大眼睛看着仪澜,仪澜也很吃惊,看着清娅,思考了一下她们的对话,清娅可以翻身了!
“快去!快点跟上。”仪澜赶忙推了一把清娅,生怕美梦破灭。
“……嗯,嗯!”清娅点了点头,由刚开始的不知道算什么心情到现在的欣喜若狂,她似乎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丞相要认自己这个女儿了!霓虹一脸迷茫,眼神追着清娅出去。
菊叶带着清娅走到主殿,一路风景似乎都是清娅平时没有见过的,她惊叹于丞相府的奢侈繁华。
她鲜少的几次走到主子们活动的地方,离开了南院杂役的地方。
而这次走到这里,意义却是不凡。
随着菊叶推开主殿大门,清娅更是惊讶的张开了嘴,丞相府的正阁,真的跟个大殿一样,敞亮、巨大!
金顶石壁,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花卉的图案,色彩斑斓。地板上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地毯,偶尔燃烧着几朵艳红色的火焰,踩在上面暖软的,为已经入秋的天寒,带来暖意。
前有造型优美的仙鹤、炉鼎,后面是精雕细刻的围屏,只能用金壁辉煌来形容,既庄严又富丽堂皇。
屋内香炉与暖炉一起点着,进来就明显感到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温度。
而这时,屋内上首和两边都坐着华丽衣着的人,端庄大方、不怒自威的压力,他们都是丞相府里的主子!
许多都是清娅没有见过的生面孔,平时远远的看得见丞相和夫人,或者大小姐,这么多丞相府的主子,所有姨娘和小姐,衣着正经华贵,这些人都在看着她!
清娅竟不知道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