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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可以在樊易发现甄素姣之死的那一刻,心神激愤之下,趁机发动攻击。
傅钧心里计算既定,便立刻动身隐藏在草丛之后,整个人变得沉凝如山石,一声不闻,静静等待着敌人来临。
果然不过短短一刻的时间,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天而降,纷纷落在不远之处的草地上。
前方之人不出所料的正是樊易,由于他穿了一身玄青色衣装,浑身乌漆墨黑的,又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时间倒是难以看出他是否受了伤。
而紧跟在樊易身后的人,不用说便是秦湛了,傅钧定睛瞧去,只见秦湛一袭紫袍上略有几处斑斓血迹,但也并非什么致命紧要的位置,而秦湛的脸色也是如常,不见什么痛楚扭曲之色,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寻常的,就是呼吸声并不如平日里那样平稳,显得略为短促。
傅钧听着秦湛紊乱而粗重的呼吸声,再仔细观察秦湛如雪一般白皙的脸部肌肤,心中一凛,知道秦湛此刻一定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就算他意志坚忍,从不肯以哀嚎惨叫来示弱,但呼吸声还是遮掩不住身体的异状。
傅钧不免有些担心,不知秦湛此时伤势如何,从外表上虽然看不出有什么致命之伤,但傅钧却也深知,魔修之中很有一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让人在无声无息中猝死,死前一直承受巨大痛苦,却找不到源头解救。
此时樊易已经注意到了草地上甄素姣满身是血的尸体,一时间顾不得身后的秦湛,大步流星般的赶至甄素姣跟前,一面低下身去探查甄素姣的情况,一面声调微颤地呼喊道:“素姣!素姣!”
甄素姣已经死透了,自然不可能再发出任何声音来回应他。
樊易也意识到甄素姣已经毫无气息了,甚至此时整具尸体已经开始慢慢腐烂成白骨,很快便会灰飞烟灭,彻底不复存在。樊易抱着甄素姣的尸身,悲愤欲狂地吼道:“是谁——!是谁杀了你!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却在此时,只见一道青光无声无息地划过半空,如灵蛇出洞般飞速迅捷,只听樊易刹那间发出一声狂吼,身体往前跄踉扑出几步,左胸已是被剑锋从背后直直穿透至胸前,露出一点淡青色的剑尖,登时血流如注!
只可惜樊易毕竟是聚精后期境界的魔修,虽然猝不及防,又在心神激荡下,还是及时避开了心脏要害的部位——傅钧的剑虽已穿胸而过,却还未能致死。
傅钧一击得手后,并不迟疑,瞬间便已收回青霭剑,同时往旁一闪,恰好避开了迎面飞袭而来的一道黑光!
樊易见攻击落空,神色更加暴怒,瞪着傅钧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只恨不得将傅钧立时寝皮食肉,碾碎成灰。
傅钧自然并不畏惧樊易几欲吃人的眼光,正打算继续上前迎战,却在顷刻之间,只听樊易又是发出一声凄厉痛呼,同时身形微动,右肩处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而金光划空之后,只见一条齐肩而断的手臂直直抛上半空,又重重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这却是秦湛见樊易把注意力放在傅钧身上,趁机出手,剑锋直取樊易后颈正中,如果刺中了便能够贯穿樊易的咽喉,樊易警觉之下急急侧身闪避,然而秦湛这一招其实只是虚招,算准了樊易一定会躲闪,便正好顺势切向樊易的右肩,樊易这下便未能再次躲避,瞬息之后已是被斩去了右臂。
傅钧见秦湛还有出剑的能力,无论速度与力量似乎都与平时毫无差别,心下略略一松,知道秦湛应该不算伤得太严重,起码行动暂且无碍,否则便做不到一剑砍断樊易的右臂了。
傅钧看向秦湛的同时,秦湛也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飞快地将他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眼中大有关切担忧之意,又似乎在问询他是否受了伤,只是却依旧一声不吭。
第五十章 同心共济()
傅钧心头一动,却还来不及细想,只见樊易已经彻底被激怒,怒吼着转身扑向秦湛,左手掌心发出一道带着腥臭之气的黑光,又在半空中分化成三道黑光,分别直取秦湛的头额、心口与丹田三处要害!
秦湛虽然反应极快,飞速往旁闪避,傅钧却也立即驱动青霭剑,袭向樊易的后心。
樊易听到风声,急忙侧身避开傅钧的攻击,只是这样一来却无法继续追击秦湛了,让秦湛轻轻巧巧地躲过了看上去足以致命的黑光。
樊易转头冲着傅钧发出一道黑光,然而此时秦湛又在他身后发动袭击,剑路刁钻,气势汹汹,直取樊易的腰眼,让他纵使躲闪过去了,也显得颇为狼狈。
就在傅钧和秦湛这样互相配合之下,樊易不一会便伤痕累累,浑身鲜血流溢,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然而傅钧和秦湛毕竟比樊易修为略逊一筹,一时间虽然能伤得了樊易,却暂时杀不死樊易。
樊易练得功夫又是刚猛的路数,皮粗肉厚,除非彻底刺穿他的心脏或大脑,只怕樊易仍旧会有反抗的余力。
傅钧在前世经历过无数魔修之战,本来对这种持久战亦极有耐心,但在此时却难免担心秦湛的情况,只怕秦湛此时的身体无法支撑过于长久的战斗。
秦湛虽然与傅钧一直配合默契,却始终一语不发,除了犹显急促的呼吸之声,便再没有发出其他任何声音,竟是显得格外的安静——而这份异常也终于让傅钧意识到,秦湛只怕是喉咙受了伤、或者是被施了咒术,故此无法出声说话。
好在傅钧与秦湛早已不是第一次并肩作战了,而且相互又了解至深,就算秦湛不能出言,但有时候只需一个眼神,傅钧便知道秦湛要攻击樊易的哪一处,而自己又应该怎么样配合出招才是最佳方案。
樊易虽是愈战愈勇,似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对他毫无影响似的,但是傅钧和秦湛的耐力却也丝毫不比他差。
这样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秦湛出招的速度忽然开始缓慢起来,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如纸,一颗颗冷汗从额头滚落坠地,傅钧见状不由心头一紧,意识到秦湛或许是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而樊易也看到了秦湛的情况,虽已血污满身,却仍然嘶声大笑道:“哈哈!怎么样?本座特制的毒烟滋味如何?是不是每一次呼吸都让你痛不欲生,如被烈火燃烧,只恨不得立刻死去?而此时毒入肺腑,你全身五脏六腑都能慢慢感受到那种被毒液一点点侵蚀吞噬、最终彻底摧毁成灰的滋味了!”
傅钧听得心神颇为震动,很想出声询问秦湛究竟状况如何,却又自知此时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而且秦湛此时也说不了话。
秦湛自然不会回答樊易的挑衅,眼中杀气一闪,一双眸子瞬间变得犹若最尖利无匹的锋刃一般,寒意凛冽,气势骇人。
只见瞬息之间,秦湛猛然一个欺身上前,似乎在愤怒之下要对樊易做出袭击,然而他脚下却突然一个跄踉,昀光剑竟在瞬间脱手飞出,却是斜飞着冲上云霄,彻底错开了樊易的方向。虽然秦湛惊觉之下立刻召回昀光剑,昀光剑又如流星般直直坠落下来,但是樊易已经趁机挥手,掌心中发出一道迅若闪电的黑光,登时击中了秦湛的身躯!
秦湛闷哼一声,身躯一晃,似乎已经彻底无力支撑下去,跄踉着倒退数步,几欲倒下,而傅钧刚才正巧被秦湛挡在了身前,因此来不及阻挡黑光,此时却急速催动青霭剑,迎击上樊易继续袭向秦湛的三道黑光。
只见刹那之间,青霭剑宛若一条翱翔云空的碧色真龙,将虺蛇一般的细长黑光悉数击飞,然而同一时刻,金光辉煌的昀光剑却陡然从天而降,垂直地落向樊易的左肩!
霎时只听樊易一声大吼,而其肩头却血光一闪,眨眼间整个左臂已被一道金色剑锋斩断!
樊易立时跌跌撞撞地退后好几步,此时他双臂皆失,全身浴血,整个人有若一头赤红色怪物,正狠狠瞪视着秦湛,眼神几欲噬人,似是对秦湛恨到了极点,只是一时间没了手臂,却无法再做攻击了。
而秦湛召回昀光剑,横于胸前,似是为了防备着樊易的袭击,却又禁不住伸手捂住腰侧伤口,同时极深地呼出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抑下痛苦。
这一系列的变化,也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傅钧纵然吃惊却也不及插手,而他心中忽又一震,陡然明白过来——秦湛刚才只是故意示弱引樊易上当,却也是决意不惜自身受伤也要击败樊易了。
但这样,却也恰恰说明了……秦湛确实支撑不了多久了。否则秦湛若有选择的余地,便不会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急着斩下樊易的最后一条手臂了。
“剩下的便交给我吧。”傅钧心念电转,陡然沉声出言道。他并没有看向秦湛,而是紧盯着樊易的一举一动,却知道秦湛必定明白自己是在对谁说话。
——秦湛已经做了这么多,倘若自己还对付不了一个已经失去双臂、并且身受重伤的樊易,也未免太对不起这一身意剑后期境界的修为了。
秦湛依然没有说话,呼吸只是略略急促了一瞬后,便似恢复平静,后退数步,让出位置给傅钧决斗。
傅钧听到脚步声音,知道秦湛已经退避到后方,更不再迟疑,径自驱动青霭剑,直取樊易的面门。
樊易挣扎地往侧边躲避,口中嘶吼连连,显然怒气冲天,只是却做不出有效的反击来,只能不停地后退闪避。
而傅钧出剑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如风驰电掣般,一身气势更是咄咄逼人,仿佛冰刃霜锷。
不过片刻之间,樊易的胸口、颈侧又已新添了十余道血痕,唯有最紧要的心口与咽喉尚未被刺中。
傅钧虽然心下暗生忧急,却很能沉得住气,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失去冷静,很可能会被樊易反扑。
樊易没有了手,却还有一双脚,以及野兽般锋利的牙齿。
然而这样僵持了片刻,樊易毕竟浑身是伤,再怎么以邪法修炼魔功也还是血肉之躯,到了此时似乎终于开始力竭了,脚步迟缓起来,身躯亦摇摇欲坠。
傅钧虽然暗中防备着樊易是在做戏,却也不会浪费良机,当下便出一剑,只听“嗤”的一声,整个青霭剑锋完全没入樊易胸口,余力甚大,将樊易整个人都击倒在地上,发出“噗通”一声巨响!
樊易挺了挺身,似乎还想做挣扎,然而傅钧只是微微用力将剑身往下一沉,只见樊易立时痛苦地软倒在地上,全身一阵抽搐,再无力气反抗了。
傅钧冷冷道:“毒烟的解药呢?”他刻意将剑锋偏离了樊易的心脏一寸,是因为想到了秦湛中了樊易的毒烟,还需暂留樊易一命。
“哼……休想本座会给你们解药……”樊易虽然伤势极重,痛得连脸上肌肉都阵阵抽搐,却依旧不肯服输地冷笑道,“本座今日确实是杀不了你了,可是他的话,一定会给本座和素姣陪葬!”
傅钧眉头一锁,眼神倏时变得凌厉如利剑,从中流泻出淡淡的怒意来。只是樊易已经伤重如此,傅钧虽然被激怒,一时间却不好再出一剑,只怕樊易会立刻断气,那时解药便更加无从着落了。
傅钧自知并不擅长拷打审问一事,而他本性亦不愿使用严刑逼供的手段,可是秦湛中的毒又不能不管,正在沉思如何做最好,却只听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