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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了紫鹃的背影离去,贾宝玉才去询问安排了一下焦大、香菱、茗烟,香菱比较活泼,已经和史湘云打成一片了,至于焦大,贾宝玉叫他过来,是为了明天的宴会,他说过,要让焦大看到,他是如何肃清贾府家风的。焦大也不含糊,把玉北冥、秦缘、林流向三个外功接近于地级的人也带过来了。
最后,贾宝玉吩咐了茗烟,到薛蟠那儿去一趟,传几句话。
晚间亥时二刻,贾宝玉回房,见到了薛宝钗、袭人在屋里桌子旁刺绣,薛宝钗今天的打扮也让他眼睛一亮,水红亮缎,粉紫镶边,翠绿水滴耳环,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薛家不愧是皇商,不过薛宝钗一见他进来,和袭人说笑几句,就出去了,也不和贾宝玉搭话。
“巧啊!看见我就走了,合着我像是豺狼虎豹似的。”贾宝玉笑着坐下,自从薛姨妈那天说亲以后,薛宝钗有意无意便躲着他,他也知道薛宝钗不会看上他,也就顺其自然了,她爱咋滴就咋滴。
“累了,就睡吧,瞧你奔波了一整天,没个闲处。”袭人放下了针线活,为他打理床铺,絮絮叨叨地道:“宝姑娘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这里聊聊,她说你送给她和林姑娘的玉佩,挺管用的,服用冷香丸的日子也少了,我戴着也是这样,宝玉,我不知道那东西你从哪儿得来,可万万不要传出去,这越是珍贵的东西,越容易起祸端的。”
“我知道的。”贾宝玉答应着,心里却想着紫鹃送书的那一幕,慨叹小丫头的聪慧,林黛玉虽然不幸,但碰上紫鹃是幸运的,如果要说内幕,紫鹃应该知道一些,而未来管理贾府的事情,林黛玉明显是不行的,有没有实力不知道,但绝对没那个心。
说起来这个场景和红楼梦“慧紫鹃情辞试忙玉”不谋而合,紫鹃的所作所为,对她是没有任何一点好处的,在上要受到贾府统治者的谴责,在下还要受林黛玉的脾气。她能如此行为,证明两人感情极好。
原著中,有一个场景,林黛玉在花阴下看贾宝玉被贾政杖打,紫鹃过来劝她吃药,林黛玉说,你到底想怎么样?看见林黛玉有心病、心结,紫鹃劝她趁早和贾宝玉完婚,探探他的心。某次原宝玉去潇湘馆看望,负气的林黛玉把他拒之门外,紫鹃回话说,姑娘身上的病大好了,但是心病不大好,看看,多么聪明的紫鹃?心病要用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黛玉再怎么口是心非,紫鹃也往往能知道她的心思,在林黛玉寄人篱下的时候,紫鹃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从身体到心理,也给了她母爱和姐妹之情。紫鹃赞赏并且支持“木石前盟”的自由婚姻,当宝黛爱情被残忍扼杀的时候,紫鹃为之绝望,那种自由的美好理想只是水月镜花,所以,在原著中,她和贾惜春一起出家了。
今天的这一事情对贾宝玉有所触动,无论如何,今生今世,他不允许!任何身边人的悲剧出现!
连自己人也保护不了,活着,有什么用?!
“你又在思虑什么了?呆雁!”袭人一身柳绿,脚下穿着湖蓝小绣鞋,拿手在他面前划道:“我跟你说,晴雯那丫头可有趣了,那天被你骂了一顿,赌气不做事了,专门去府里的后厨学艺,说不准明天你有口福了。”
“是吗?那真是我们这一房的大好事!”贾宝玉拉过袭人的手,摸在自己脸上道:“这才是真实的,袭人姐姐,这不是梦幻,果然看得见摸得着的。”
“宝玉,别犯傻了。”袭人好笑,又有几分心疼地靠在她怀里,依旧碎碎念道:“你若是有些漫无目的,我听宝姑娘说,男人们如果要走武官的道路,也不是不行的,她说今年圣武院有个武科举,到时候兵部尚书大人会亲自举行鹰扬、会武宴会,不用殿试,也可以以武入官。你的性子有几分傲,买官卖官必是不愿意的,哪像琏二爷买了一个四五品同知的假官。如果中了武官,你有什么事,不是更好办一点么?官职加身的人,便是府里也好说话。”
“这条路可行。”贾宝玉抱着她笑道:“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啊,等府里大小事完毕了,我去试一趟,有了功名护身,啥事也好办。”
“你不恼我劝你走功名利禄之道了?”袭人疑惑道,抬起头看着他:“你就不怕,我去告密,害了你的晴雯?让你这一房只有我一个姨娘?”
“我恼你做什么?”贾宝玉扶住了她双肩,他知道原宝玉蔑视功名利禄,他不想去评价原宝玉的做法怎么样,但是,没了功名利禄,你吃什么?穿什么?戴着成果的眼镜蔑视先祖?可笑!他连身边人都保护不了,有什么资本和资格去蔑视?入乡随俗,不世俗,无法活下去,活在梦中的人,总有一天,梦是要破碎的。
贾宝玉正色道:“你去告密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我?你又没说过晴雯一句坏话,哪里害死了她?现在晴雯如果改变了,那你们不是一个都没事了?丫头,记住我说的话,你既然是我的人,我就不会怀疑你,你把心掏给了我,我就算做了陈世美,也不会让你成为秦香莲,我就让你做那个公主!”
“说什么胡话!”袭人和薛宝钗相交日久,哪里不知道陈世美的典故,又是感动,又是温暖,其实她也变了,告密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没有危机,需要告密吗?
“娘子,天色不早了,咱们该休息了!”贾宝玉在她耳边嘿嘿笑道,鬼鬼祟祟向四周打量几眼,见麝月等人和李嬷嬷们在外面投骰子,晴雯还没回来呢,夜黑风高好办事,他今天被王熙凤挑起了火焰,一直未曾熄灭,说着就脱掉了袭人的湖蓝小绣鞋和柳绿衣袍。
袭人半推半就,几番抵死缠绵,外屋的多少人都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床板声,在诉说着姑娘变大嫂的神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亮瞎眼睛()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账暖度**,**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难得一夕缱绻,翌日,贾宝玉心满意足地打着哈欠起床,发现袭人早已不在身边,自己想着去洗把脸,她却已经端着水进来,催促道:“我的小祖宗,都日上三竿了,放在以前,你不请太太老太太的安,若叫老爷听见,还不骂你一场呢,快快洗漱了罢!吃了饭,趁早去东府那边参加什么赏花会。,。”
袭人扭干了帕子,给他舀水敷面,又用青盐漱了口,古人漱口一般是用柳枝的,后来宋朝曾有人用动物皮毛和骨头制作了简易牙刷,贾府的洗漱工具,自然是更为先进的。贾宝玉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便自己拿过来整理好了,见袭人穿着月牙背心、粉色纱裙,笑道:“好姐姐,以后不用这么服侍我了,早上我还寻你来着,哪知道你早出去了,可不是让我白高兴了一场么?”
“让你折腾死了,早上我特特地起来,你当是为那个?”袭人啐道,脸颊有些嫣红:“谁跟你说这些,巴巴地来讨我欢喜。”
“噢!我知道了!”贾宝玉拍手道:“你放心,赶你到了及笄之年,你老公我亲自买了八抬大轿去花家接你,你看好不好?”
“八抬大轿?”袭人嗤笑道:“我可没那个福气,再说了,谁还指望着那点面子。罢了,你别在磨磨蹭蹭了,我原知道你在宽我的心,叫我怎生感激你的好!”
贾宝玉惺惺地摸了摸鼻子,不吱声了,这丫头聪明着呢,老被她看出来了我的用心,拉着她的袖子,耳鬓厮磨了一会,两人才恩爱缠绵地从卧室走出来,他知道袭人又是哄他来安慰的。
他却也甘之如饴,曹雪芹给了林黛玉一个“痴”字(第五十七回,慈姨妈爱语慰痴颦),给了薛宝钗一个“识”字(第五十六回,识宝钗小惠全大体),给了史湘云一个“憨”字(第六十二回,憨湘云醉眠芍药裀),给了贾迎春一个“懦”字(第七十三回,懦小姐不问累金凤),给了贾探春一个“敏”字(第五十六回,敏探春兴利除宿弊),给了贾惜春一个“冷”字(第七十四回,失孤介杜绝宁国府),给了平儿一个“俏”字(第二十一回,俏平儿软语救贾琏),给了香菱一个“呆”字(第六十二回,呆香菱情结石榴裙),给了晴雯一个“勇”字(第五十二回,勇晴雯病补雀金裘),给了紫鹃一个“慧”字那袭人呢?曹雪芹给了她一个“贤”字(第二十一回,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至于袭人是不是机关算尽、毫无情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至少,她没有什么大错。
这一点,就足够了,贾宝玉所求的不多,他和袭人一样,对生活是容易满足的人。
到了正堂,秋纹、麝月早已摆好了饭菜,照例大家一起吃,现在老宋妈、李嬷嬷两个专管买菜、洗碗的,有了贾宝玉的弹压,翻不出什么风浪,这位爷连亲生父母都不怕,连最高那位的史老太君也不怕,早已名满京城,谁敢惹?
丫头小厮们已经很放松地或者席地而坐,或者蹲在杌上,要么是脚踏上的,桌子上的菜是:酸笋鸡皮汤,碧粳粥,豆腐皮的包子。闻着满室清香,贾宝玉胃口大开,忙着动筷,后面晴雯掀开帘栊,又端了一碟子糟鹅掌上来,晴雯一身朱红,掺杂米褐色与月白色的裙袍,鬓插金簪,腕垂跳脱,透露出一股子精灵的喜气,洋洋道:“如何?二爷瞧瞧我亲手制作的还可以么?”
“嗯!”贾宝玉点头,看来那天的话对她真有大作用,以后有口福了,贾宝玉竖起大拇指道:“值得表扬!望晴雯同学努力进取,早达光禄寺御厨的登峰造极之境界!”
“那我可当不起!我原是个白痴啊!咯咯!哪里像你的袭人,也不知道大晚上怎么睡的觉。”晴雯坐下来吃,停了停道:“我在外间只听见说,噢!不要!噢!轻点谁知道你们在弄什么,当我没说吧。”
在座的人大都偷偷撇过脸去,尤其是茗烟、李贵等男人,脸庞紫涨,想笑又不敢笑,李嬷嬷干咳了几声,她最看不惯晴雯,袭人笑着拧晴雯的脸道:“小蹄子,就会拿我作乐儿,赶明儿你去服侍吧,也让我听听你到底是不是刀子的嘴,豆腐的心!”
“我哪里比得你,我是不会服侍爷的。”晴雯摇了摇头,半分取笑得意,半分尖酸刻薄,袭人羞得捂住脸,又打又骂。
贾宝玉只是笑,这菜做得不错,如此一来晴雯也不是花瓶了,以后专门给我做饭多好,她们两个正打闹着,薛宝钗贞静地敲了敲门,旁边还跟着林黛玉、史湘云,她们三人早吃过了,说是一起约着过去东府,袭人忙给她们各自泡了一碗枫露茶,又催促贾宝玉穿戴好,不要让人久等了。
芒种节令,贾府风俗是要祭奠花神的,现今贾母不过是借着赏花会,因贾府发生了大事情,死了三个重要人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究竟有没有心情赏花是很难说的。老人家爱热闹,年轻人也爱赶热闹,三女身后还跟着各自的丫头莺儿(全名黄金莺)、紫鹃、雪雁、翠缕。
随便打过招呼,贾宝玉和袭人去卧室换衣服,他耳目敏感,六识超凡,隔着槅子、墙壁依然能听见几人的欢声笑语,虽说贾珍三人死了,但薛宝钗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问摇头三不知”的人,林黛玉似乎也从来没有为别人的死怎么伤心过,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