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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西方院子出来了一位老头,贾宝玉就失望透顶,他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此人有鼻子有眼,也有胡子,相貌不是歪瓜裂枣,却是仪表堂堂,相对于风度翩翩的骚年们,他倒是多了一股子成熟妩媚的气度,走起路来,猫行狗步,明显的酒色之徒。
他便是贾母的大儿子,荣国府的大老爷,贾宝玉的大伯,官列一等将军,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贵为将军,家住演武场边,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贾府现在早已不复当年穷兵黩武的时代,精华的武艺荒废日久,只剩糟粕,不说下人们,连堂堂一等将军贾赦大老爷也天天养小老婆为乐,声色犬马,骄奢淫逸,这演武场,一直平平静静,波澜不惊,何时有过今日这般喧哗?
平时即使有下人们出来耍猴偷情,也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即便有人练习武艺,也不过做那啥的时候能多换一个姿势而已,演武场,名不副实。
贾赦,假设也!贾宝玉鄙夷不已,昔日贾府有荣宁两公爵,现今只剩将军之位,贾府更是不见一兵一卒,何其呜呼哀哉,这难道不是他们的过错?富不过三代,古人诚不我欺!
“原来是你们这群孩子在斗气?凤丫头怎么不管了?瞧瞧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把贾府弄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成何体统?”贾赦双手负于身后,看不出什么表情。
“见过大老爷。”众人齐齐下拜,唯独贾宝玉撇了撇嘴,这些人贼喊捉贼一套一套的,忒不要脸。
“你是环儿吧?我观你骨骼清奇,天庭饱满,倒是块不错的料子,你跟我来一下,余者皆散了吧,不要打扰我清修。”贾赦巡视一圈,见贾宝玉手脚绑着着沙包,腰系宝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贾环大喜过望,耀武扬威地瞅了一眼贾宝玉,彩云也随之离去,脸色很不好看。
骨骼清奇?天庭饱满?贾宝玉撇了撇嘴,就你丫那货色,阿斗也比你强多了,这贾赦神神秘秘,看样子是在拉帮结派,贾府的水,不浅啊,贾宝玉目光闪烁,什么时候我也搞个帮派好了,本公子做老大,专门砍人采花。
带上小厮茗烟,贾宝玉龙行虎步,手握宝剑,颇有些侠客的味道,才走了几步,贾探春忽然从后面叫道:“二哥哥,请留步,你上次买的书还有没有?我给你钱,你帮我到外面挑选一些,我们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放心,我再做一双鞋子给你。”
贾宝玉微微偏身,斜眼觑着贾探春,淡淡道:“没兴趣,我只有武则天秘史和李师师写真集。”
贾探春精明强干,亲弟弟贾环也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必是和贾环一样,对亲生母亲赵姨娘极度蔑视,恨不得自己是个嫡子,这种人,贾宝玉打心眼里不喜。
“这”贾探春甚是诧异,二哥哥贾宝玉一直以交好女子为荣,莫非真如传言所说,性子大变?我和他的关系不算差啊,随即有些怒气郁积胸口,手里拿着他改过的盗版天净沙秋思,不知如何是好。
贾宝玉和茗烟已经走远了,他背影非常孤傲,哪里有半分原宝玉的影子,真是咄咄怪事。
贾迎春沉默不语,贾惜春也沉默不语,一个软弱,一个淡漠,贾探春更气。
恰巧贾宝玉前脚刚走,又有一名精灵古怪的少女袅袅婷婷地走来,她有着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如此明显的标志,不是林黛玉,还有谁?
“咦?是颦儿?你过来,我有好东西与你看。”贾探春一喜,拾起那幅字给林黛玉瞧,她们表姐表妹一团早已混熟,相互称名似乎是习以为常。
林黛玉美眸一转,玲珑心马上转了三百六十个念头,这般那般猜测揣度,待得一窥纸上盗版的天净沙秋思,脸上微红,啐道:“下流的王八种子,不要脸的登徒子!”
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哄堂大笑,贾探春心口里憋的郁闷仿佛消散了不少。
贾环亦步亦趋,跟贾赦来到了荣国府西院,荣国府的建筑布局中,贾赦的居住地比较偏僻,冷清得很,他这一房占据了西边一片院子。中心地带的是贾母,东院是贾政王夫人、贾琏王熙凤,还有贾宝玉,那里就是最热闹的地方,其他的零零散散,有管事下人们的地方,也有库房、厨房、公共设施等。
贾琏是贾赦的儿子,可是他和夫人王熙凤却挨近贾政他们一处,王熙凤美其名曰好亲近姑母王夫人,这一细节看似微不足道,个中世故,却值得玩味了。
“宝玉最近性格乖张,行动每每出人意表,环儿,你怎么看?”贾赦坐在炕上,当着老婆邢夫人和侄子贾环的面,竟然还让两个小老婆给自己按摩捶腿,这死老头,会享受得很。
“启禀大老爷,孙儿觉得,宝玉要习武,此举大大的不妥。”贾环谄媚笑道。
“何为不妥?你一个小孩子懂些什么?”邢夫人冷哼一声,偏过头去,对身后王善保的老婆低语道:“经过你手的银子,给我狠狠地克扣,一个蚂蚱都不要留下。”
王善保老婆点头之后,邢夫人又变得温顺柔和,美目中野心的光芒一闪,闪过几缕变态的快感。王善保老婆是邢夫人的陪房,就和周瑞老婆是王夫人的陪房一个道理。
“大太太请恕罪!”贾环诚惶诚恐,又道:“大老爷,我贾府自荣宁二公以来,群雄并起,却无人能袭得公爵,再强不过一将军”
“哼!”这回轮到贾赦冷哼了,刚才他还在心里骂大老婆邢夫人头发长见识短,现在他想骂娘了,贾环这臭小子不是在贬低他么?
“大老爷息怒!”贾环战战兢兢,急忙跪下,冷汗淋漓:“大老爷,有道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贾府富贵犹在,权力却名存实亡,圣上效仿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明摆着,圣意要我们安享荣华富贵,贾府一门两公爵,大老爷,功高震主哪!”
“宋太祖说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宝玉要习武,实在是有违圣意他又是衔玉而生,指不定上天保佑,若能练就外功,进修内功,达到引气入体的开灵之境,那不是我贾府的福气,是大祸害啊!请大老爷明鉴!”贾环叩首道。
贾赦目光炯炯,小老婆们素手按呀按呀,从小腹往下,按到了那啥贾赦舒服地呻吟了一声,挥手道:“赏环儿玉观音一只,请他日后常来转转。”
丫头秋桐闻言依做,贾环大喜过望,连呼“谢大老爷开恩”,欢喜退出,心道贾宝玉啊贾宝玉,你拿什么跟我斗,三爷我迟早要玩死你,还习武呢,你个傻。逼。
邢夫人一脸顺从之样,不敢吭声,她要吭声也只是对着贾环,贾赦看都不看她一眼,嘴角嗫嚅,邢夫人听得很清楚:“贾母那死老太婆偏心,我才是嫡长子,她却宠爱贾政一房,要不是顾忌天地君亲师,百善孝为先,嘿嘿当外功那么好练吗?引气入体啊,不是疯子谁敢去试?贾宝玉一介纨绔,就凭他?”
第二十二章 高富帅的痛苦()
往回荣国府东院的路上,贾宝玉举起双手,宛如战败的士兵给人搜查,让周瑞、赖大和茗烟搜刮去了一些珍珠玛瑙,荷包香囊,他安慰自己,本公子有的是钱,千金散尽还复来,可算过了一把土豪和大款的瘾。
周瑞等人喜上眉梢,马屁连天,贾宝玉自诩不是吃亏的主,又对三人说了一些话,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赖大和茗烟点头哈腰,欢天喜地,吆三喝五,寻七觅六,往天香楼吃喝嫖赌去了。
贾宝玉自忖,此举既能笼络人心,又能为自己办事,可谓一举多得,心里越发喜欢上了有钱人的生活,立志要赚大钱,花大款,到时候买栋别墅,再包养个小三什么的咳咳,此事想想而已,想想而已。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接下来的日子,贾宝玉过得潇洒写意,快活无比,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享尽小康生活,午夜梦回的时候,摸摸袭人姐姐的胸,再掏掏晴雯妹妹的腰,让他乐不思蜀,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白天他又打扮得风骚无比,霸气侧漏,往贾母处,和林妹妹调个情,耍个乐,回来的时候,又和隔壁不远的堂嫂子兼娘家表姐王熙凤眉来眼去,望眼欲穿,嗔怨薄怒,欲说还休,说不尽的刺激,道不完的风流。
林黛玉进贾府日久,往日生母贾敏去世的悲伤渐渐消散,和表哥贾宝玉玩得不亦乐乎,两人日则同起同坐,夜则同止同息,亲密日增,或是捉弄促织,或是吟诗作对,或是琴棋书画,无所不谈,青梅竹马,略无参商。
两人金童玉女,两小无猜,不知羡煞多少旁人,让多少单身狗哭晕在厕所,不过贾宝玉对此表示无语,本公子只是单纯地和林妹妹交流交流宇宙人生,你们犯得着这样吗?
王熙凤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整日招摇过市,风骚之处比起贾宝玉有过之而无不及,贾宝玉虽然心痒难耐,却是吃不着,也吃不得。
袭人姐姐和晴雯妹妹,自从贾宝玉变了性格之后,一直防火防盗防二爷,让爱国爱家爱妹妹的贾宝玉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贾大公子恼火不已,“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据说秋纹、碧痕、麝月等丫头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偶尔他会和贾府管事赖大、周瑞、王善保、吴登新、吴贵等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天上地下,无所不谈,谈起做那啥的姿势,更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让所有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自愧弗如。他一掷千金,挥金如土,自称“钱财如粪土”,“你们不要就是看不起我”,感动得让很多人发誓,唯宝二爷鞍前马后,马首是瞻。
于是乎,贾宝玉纨绔的名声大噪,传遍贾府,就是京都各方王公贵族也有所耳闻,茶余饭后常说贾家衔玉而生的贾宝玉斗鸡走狗,眠花宿柳,吃喝嫖赌,胡作非为,大人们每每拿此教育孩子:你们学谁都好,就是不要学贾宝玉。
贾宝玉很郁闷,说他纨绔,他无话可说,前世潦倒落魄,今生自然要好生弥补,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本公子现在是高富帅,想低调也不行啊!
至于吃喝嫖赌,贾宝玉呵呵哒,这四个字中“嫖”字一点也不恰当,因为他现在还是老处男,破处的事,还得好好计划一番,晴雯还小,林妹妹呢,爱使小性子,肯定不行的,王熙凤咳咳,我呸!想到哪里去了!
再者,你们当本公子的钱是乱花的吗?那叫收买人心你们懂不懂?鼠目寸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贾宝玉表现得如此风骚,贾政自然不会置之不理,有一次抬起板子,要“杖毙”了这个“孽障”,无奈有贾母和王夫人维护溺爱,更重要一点,贾宝玉现在还不满十五岁,众人只当他小孩子不懂事。
另外,贾政要么公务繁忙,要么整天与清客相公们下棋为乐,贾府的绝大多数事情,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副伪君子岳不群的样子,腐儒得很,他对清客相公们说:“孔子有云,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便让宝玉那孽障再逍遥几天,改日我必定要让他进学,恁地有辱斯文!”
清客相公詹光、单俜仁等连连称是,赞扬贾政“教子有方”,“英明神武”,“儒家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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