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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了那封信,楚越轻轻的起身,找到那封信,然后在自己的桌子前,摊开来。
“给少年老成,一副天下老子第一的楚越。”
楚越一愣,没想到甜书轩这样评价他,寻死也要开玩笑,还真符合他一贯不负责任的性格。
“有一句话,我一直很想对你说,你真的很了不起。”
楚越嗤笑一句,我了不起用得着你说嘛。
“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中,天赋和人品能比得上你的人不多,所以甜夏交给你我很放心。”
看到这里,楚越把信放了下来。
当初甜书轩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好甜夏,你知道的,他除了你,现在谁都不会要”
当时楚越答应了,但那时候的楚越完全预料不到现在这种状况。
叹了口气,楚越继续往下看。
“楚越,对不起,我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第97章 千金()
我们每个人生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只能靠一些符号同别人传达自己的思想;而这些符号并没有共同的价值,因此它们的意义是模糊的、不确定的。我们非常可怜地想把自己心中的财富传送给别人,但是他们却没有接受这些财富的能力。因此我们只能孤独的行走,尽管身体相互依傍却并不在一起,既不了解别的人也不能为别人所了解。
我称之为孤独。
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是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我们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就算你是太阳一样完美的正圆形,可是我心里的缺口,或许却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所以任何人都填不了。
我称之空虚。
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无论是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相爱还是我们成功失败,直到最后的最后,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
我称之为绝望。
我因为车祸失去了亲人,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一开始,我还会在房子里尽力找寻他们的味道,体会他们存在的温度,但到后来,我发现我一点都记不起他们。
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和牙膏说话,开始和墙壁说话,开始和一切我看到的物体说话。
楚越,其实那时候我就该走了!
是她带我走出了一个人的世界,带我重回家庭的温暖。
她是我遇到的最美丽的女孩。
楚越,我和她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曾把她当成我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但当这一切如梦破碎,我心里的空洞再也无法填补。
但我不怨恨,不委屈,楚越,这世界,我来过,我就已经知足了。
楚越,对孩子的你给以这么大的压力,对不起,把孩子托付给你,对不起,生而为人,对不起。
楚越,照顾好甜夏,那是她的女儿。
楚越放下手中的信,心里面百感交集,这里看不出甜书轩自杀的具体原因,还有,最后一句,那是她的女儿,这是什么意思,正常不会这么说吧,是那个女人的,难道不也是他的?
楚越的脑海之中感觉一万头草拟吗呼啸而过,随后便是深沉的悲哀。
这世界是如何的操蛋,才会造就出如此多的悲伤故事。
如果甜书轩不是甜夏的父亲,那对于甜书轩,对于甜夏,那是一种何等的伤痛。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是这样,甜夏的父亲又是谁,挖掘机技术又是哪家强?
楚越把信收了起来,一时间百感交集。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楚越向学校请了假,然后第三天的时候,周海安来到了他的家里。
“警察已经放弃查找了。”周海安说道,“甜夏母亲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越默然。
“警察局的人已经联系了燕京市的社会福利院,在找到她的母亲之前,她会被安置到那里去。”周海安说道。
楚越抬起头看向周海安,“你不打算抚养她吗?”
周海安摇头,“她母亲只是失踪,并没有死亡,没有她母亲的授权,任何人都无法抚养她的。”
楚越一巴掌把桌子上的茶杯打翻在地。
“去TM的傻逼母亲,那现在让我怎么办,让我看着甜夏去福利院里居住吗?”
周海安看了看楚越,“你生气也没用的,我们和她隔的很远,法律上,我们不是她的亲属,是没有资格隔开她的母亲的。”
楚越瘫坐在地面,双手抱着头。
让甜夏去福利院?不可能,他的良心无法让他做到,前几天他还在想着让周海安去抚养,他从一旁帮助。
这会儿听到甜夏要去福利院,他的心更加难以接受。
“那我收养她,我收养她。”楚越开口说道。
周海安安慰了一下他,“你冷静一些。”
楚越抬头,“没有办法可以避免让她去福利院吗?”
周海安摇头,“失踪两年可以判定为死亡,那个时候咱们就可以去福利院领养她了,但在这之前,我也查过,没有办法的。”
楚越不甘心,“那为什么是燕京,不是夏海市?”
周海安说道:“她和她父亲的户籍都是在燕京市的。”
周海安走了之后,楚越走回了房间,甜夏在楚越的床上沉沉睡去,现在的她晚上很难睡得着,只有白天楚越在身边的时候才能睡下。
一天一夜,楚越就坐在她的身旁,想着她以后的出路。
如果法律和社会都要让她去福利院里面呆,他楚越该怎么做?
反抗吗?他反抗不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准大学生,其他能做的事情实在太有限。
似乎,甜夏去福利院成了定局。
情况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楚越看了看甜夏。
两天后,周海安带着四五个身穿工作西装制服的人来到了他的家里,而这两天的时间里,楚越找了无数个机会想和甜夏说出这件事情,但他都说不出口。
这会儿几人来到这,和楚越做了简单的交涉,然后上来四五个人想把甜夏带走。
一开始是连哄带骗,但甜夏听到了他们的意图之后,眼中闪现出惊恐的神色,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她用极度的悲哀和渴望,以及绝望的眼神看着楚越,她注定被所有人抛弃。
双手紧紧的抓住楚越的手,嘴里咿呀的祈求。
楚越却感觉无能为力,这种无力甚至赶上了甜书轩去世的那个时刻。
他可以拦下他们,但后面他们还会来,人更多,会强制执行。
一切似乎都是无用功。
他们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连拉带拽,甜夏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就算是楚楚和楚衽也为之动容。
楚越实在看不得这个样子,终于还是交涉了几句,“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一定会说服她的,求你们了。”
楚越开口说道。
周海安看了他一眼,然后也帮忙交涉了一下,那些人有些无奈的点头,然后离开了。
甜夏奋力的扑入楚越的怀里,瑟瑟发抖的身躯显示出了整个世界中,独自一人的她有多么无助。
楚越仰起头,忍住不让自己哭。
“以后,该怎么办,甜夏,我该拿你怎么办啊。”楚越喃喃的说道。
第98章 相依()
深夜,甜夏坐在楚越的床前,楚越看着她,心里面想了千言万语,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面对着甜书轩的嘱托,面对着自己喜欢的这个孩子,他真的有些无能为力。
有那么一刻,他还是说了出来,因为如果他不说,未来等待甜夏的,将会是更凄惨的境界。
“甜夏,明天会有人来带你走,去燕京。”楚越开口说道,他刚说完,甜夏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楚越指着地面上的那只泰迪狗,说道:“但是你别担心,这只泰迪狗会一直陪着你,它会保护你的。”
“你也相信楚越哥哥的能力,对不对?”
甜夏抓着楚越的手,不停的摇晃,嘴里说着些什么。
楚越尝试狠下心来,因为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法律的界限不是他能够跨越的,他个人的力量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甜夏毕竟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无论怎么说,这个社会,也不会把一个小女孩让给一个高中生去抚养。
“听我说。”楚越严肃了起来,“以后,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说出这句话,清澈的液体顺着楚越的脸颊滑落,他转生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不多,甜夏绝对是他心里面,那为数不多的占着位置的人。
甜夏哭了出来。
楚越尝试抱着她,但这会儿甜夏却一把推开了他,然后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只是不断的发出抽泣的声音。
楚越呆坐在地铺上,再也没有力气去劝解。
第二天,楚母帮甜夏把东西都准备好,一群人在大厅里都没有发出声音,随着时间的逐渐临近,甜夏的身子又开始颤抖,像是冬天里蜷缩在墙角的流浪狗,期望用肌肉的摩擦来带给自己一丝温度。
她只是坐在那,也没有哭,也没有做出任何其他的动作。
楚越突然没有勇气去看她。
外面突然响起了门铃的声音,楚越和甜夏的身子同时一颤。
楚父去打开了门,昨天的那群人又出现在门口,周海安看了看众人,看了看楚越,问道,“怎么样?”
楚越只是无奈的摇头。
那群人当中,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来到甜夏的跟前,“小朋友,走吧,今天是最后的界限了,我们都很忙,还有事情,你要懂事,好不好?”
甜夏用发抖的双手捂住了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慢慢地移开,楚越觉得,那一秒钟如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一样。
一连串泪水从甜夏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甜夏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强烈的感情如泰山压顶般地向甜夏袭来,她的小小身体里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悲伤,她的手脚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她的心里,五脏六腑都破裂了!她什么话也没和楚越说,刚起身,看了一眼楚越,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楚越吓得魂魄离体,迅速的过去抱住了她。
甜夏用最后的视线余光看到了他,楚越的耳畔突然传来她清脆沙哑的声音,那是一种从心底悲伤到喉咙口,最后由心脏的力气传送,迸发而出来的一句话。
“楚越哥哥,不要抛下甜夏,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楚越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甜夏,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的如此伤心,如此自责,只是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现实生活中,我们可以随随便便说“对不起”三个字,然后一笑了之。然而有一种道歉,当彼此心灵已经受伤,误会已经产生,“对不起”三个字却重若千金,难以出口。
楚越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对不起,但他发誓,今天之后,他再也不会对甜夏说出任何一句对不起。
当甜夏在她面前昏过去之后,楚越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操蛋的事情,而当甜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