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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时泱满眼都是新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在风亭里四下乱转着看风景,一刻也闲不下来。陆文远和朱时济看着便相视而笑,只道皇上如此形状,真跟个初出家门的孩子无异了。
船队越来越深入运河内部,两岸人工修砌的堤坝逐渐有了萧条颓败之势,最终归于未经整修的土石。岸上风光旖旎,景色秀丽,峰峦叠嶂层出不穷,松柏杨柳相互掩映,间或有亮色的山花惊鸿一现,便引得人心神一震,不由自主地转头以目光追随。
朱时泱连惊带叹地贪看了半个时辰有余,却渐渐地没了声响,伏在桌子上不动了。陆文远见情况不对,唤了他两声,朱时泱也懒懒地不答应。朱时济扳过朱时泱的肩问道:“皇兄,你这是怎么了?”
朱时泱将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颇显困顿地眨了眨,闷闷道:“朕不舒服,朕有些晕。”
陆文远和朱时济恍然大悟,原来皇上平素不常乘船出游,这是不适应水上的颠簸,晕船了。两人幸好对此有所准备,忙将后头船上随行的太医叫了来。太医为朱时泱请过脉,说是没什么大事,拿出一颗药丸让他服下,便请陆文远和朱时济扶他回舱中休息。
朱时泱这下只好乖乖地卧床了。陆文远在一旁担心不已,朱时济见他虽精神不济,但并无其他剧烈反应,便安慰道:“皇兄不必担心,晕船只是暂时的,等过几日习惯了就好。臣弟刚到江南那阵儿也吐得昏天黑地的,如今不是好好儿的么。”
朱时泱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在船身摇曳中渐渐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朱时泱把朱时济叫来,问道:“我们如今到哪儿了?”
朱时济拿了一杯茶水来给他喝:“是个无名的小渡口,皇兄身体不适,不宜连夜行路,不如吩咐他们停靠一夜,皇兄好在船上睡个好觉。”
朱时泱点点头,喝了茶水,又在榻上躺了一会儿,便下床来探看舱外光景。
此时天色已暗,夜幕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压得天际黑沉沉的。月亮还没有出来,岸上的山峦树影都混成深色的一片,分不出彼此。岸边夏虫蛙声鸣成一片,衬着远处几点灯火,倒显得格外清幽宜人。
朱时泱在船上呆久了,想到岸上走走,陆文远和朱时济见他难受,对他百依百顺,当下领了几个锦衣卫随行,一同上岸往林子里走去。
三人在林中穿行一阵,忽见一处客栈伫立在眼前,朱时泱领头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这客栈地方不大,外头看着也颇为简陋,里头却是灯火馨然,宾客满座。店老板自己就是小二,端茶倒水间见得一行人进来,便迎过来道:“几位客官是用饭还是住店?”不等朱时泱等人回答,又满面歉意地赔笑道:“若是住店,可就有些困难了。小店今夜客人不少,客房如今只剩下三间了,你们一行这么多人,恐怕……”说罢,越发躬身赔笑不止。
陆文远和朱时济原本也没有住店的打算,只是陪皇上上岸走走,待会儿还是要回船上过夜的,便道:“不必了,我们只是进来坐坐。”
话音刚落,却见朱时泱背着手“啧”了一声道:“谁说我们不住店了,我们就是来住店的。本公子被那船晃得头都晕了,实在不想再回去了,今夜就在这里留宿吧。”
陆文远心想那船上的一应陈设布置皆是按照宫中的规制来的,也好让皇上睡着舒服些,如今这乡野小栈僻静简陋,也不知皇上能不能睡得惯,若是一时不遂了心意,又得把火撒到众人身上。陆文远举棋不定地看了看朱时济,朱时济也有些犹豫,开口劝道:“黄兄,店老板方才也说客房所剩不多,装不下我们这许多人,不如就在此歇上一歇,待会儿仍回船中去睡吧。”
朱时泱却不依道:“不去不去,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些。朕……本公子今日就睡在这儿了。”
朱时济和陆文远也没了办法。店老板赔笑道:“本店欢迎各位公子入住。只是如今客房只剩下三间,依各位公子看,该如何安排才好呢?”
朱时济和陆文远面面相觑,最后望定了朱时泱要他拿主意。朱时泱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道:“这还不容易,让他们回去,我们三人一人住一间房。”说着,向锦衣卫们挥了挥手。
锦衣卫们不敢有异议。陆文远却不同意,只因锦衣卫都走了,自己又不会武功,到时若是有危险,由谁来保护皇上和王爷?朱时泱要陆文远不必担心,说自己和朱时济都有武功在身上,到时会保护他的。陆文远哭笑不得,却打死不敢苟同。
店老板见他们商量来商量去都没什么结果,便取下钥匙将他们带至客房门口,要他们先看看房间再说。一行人上了楼,开了客房门一看,屋子虽不大,却整洁干净。朱时泱便越发不肯走了。
此时,楼下有客人喊老板添酒加菜。店老板不敢怠慢,连忙抽身下楼,留他们自己在楼上商量。
朱时泱万事不走心,此时已在客房里四处乱转着摸东摸西了,烦心事全丢给了朱时济和陆文远去商量。
陆文远想着皇上与王爷自然要各住一间,锦衣卫要随行保护,就只能挤在剩下的一间中。如此一来自己就没有地方了,便道:“黄公子和王公子今晚可在此住着,由这些家丁保护,我就先回船中去了。”
朱时泱却将这话听进去了,回过头来反驳道:“那可不行,回去要穿过一片树林,里头黝黑荒凉,若是有什么危险可怎生了得。你今夜要与我等一同留在这里。”
陆文远这下可为难起来。朱时济沉吟了一下,道:“要不我与黄兄同住一间,陆公子自己住一间,家丁们在剩下的一间里挤挤?”
陆文远道:“这……只怕不妥吧,不然我和家丁们挤挤吧……”说着,去看朱时泱脸色。
朱时泱没什么反应,锦衣卫们却显得不大情愿,只因他们五人挤在一间房里本就已很为难了,如今陆文远要住进来,床自然得让给他睡,他们五人都得睡在地下,当然很不甘心,都低着头愁眉苦脸。
朱时济也觉得不大妥当,想了想,又道:“要不,黄公子独自睡一间,我与陆公子同睡一间,剩下的家丁们挤一挤……”
谁知他话没说完,朱时泱就不乐意了,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朱时济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闭上嘴不敢再多说。朱时泱自己想了想,却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只恨自己方才怎么没有想到,忙又转过脸来,遮遮掩掩地向朱时济打眼色。
朱时济何等心思敏锐,立时就把皇兄的意思猜了个通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又想到一个主意,不如皇兄和陆公子同住一间,我自己住一间,家丁们住一间。”
朱时泱闻言露出喜色,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同意。陆文远却犹豫道:“这如何使得?”
朱时泱一听就不高兴了。朱时济心思活络,一见他如此,连忙打断陆文远道:“黄公子旅途不适,需得有人在身旁好生照料。我手脚粗笨一向不习惯服侍他人,不比陆公子合适。黄公子你说是吧?”
朱时泱本来一上岸头晕就好了,生龙活虎的,如今听朱时济如此说,连忙又装出一副身体不适的萎顿样子,可怜巴巴地望着陆文远,点了点头。陆文远还以为皇上真的有多难过,连忙满口答应下来。这时客栈老板也忙活完楼下的生意上来了,朱时泱和朱时济得意地一对眼神,客房便就此安顿下来。
各人回到房中之后,朱时泱还得继续做戏装晕,便仰在床上直喊“哎呦”。陆文远吓得不行,端茶递水,揉肩捶腿,照顾得无微不至。朱时泱享受得差不多了,觉得身上有些风尘,便喊店家去烧热水洗浴。
由于客栈比较简陋,洗浴只能在自己房中进行。店老板尽心尽力,不一会儿就吭哧吭哧地扛上来一个大木桶,又一趟趟地烧水提水将其灌满。陆文远看他累得不行,就上前去帮忙,朱时泱却翘着一双长腿在榻上躺得甚是舒服。如此忙活足有小半个时辰,一切终于准备停当,小小的客房中水汽蒸腾,隔着白蒙蒙的水雾,几乎已经看不清人影。陆文远便向朱时泱打了声招呼,转身要去门外等着。
哪知他手没摸着门板,却听朱时泱在身后“哎”了一声,回头看时,见他已一个高从榻上蹦了下来,命令道:“你不许走,你得伺候本公子洗浴。”
陆文远见他精神奕奕的不像是头晕难受的样子,一时也有些疑惑。朱时泱怕自己露馅,忙又装出一副羸弱的样子,扶着额角就要倒下去。陆文远便也不敢留他独自一人在房中,只怕再出了什么差池,忙动忙活着替皇上更衣洗浴。
房里水汽氤氲,陆文远替皇上脱去外衣,又脱去了上身的亵衣,见他的身姿颇为精壮挺拔,胸膛宽阔坚实,小腹瘦硬有力,肌理的线条风起云涌,充满年轻的张力,却绝不张扬,衬着浅铜色的肌肤,让人看着便挪不开目光。
陆文远渐渐红了一张脸,目光移至朱时泱身上仅剩的亵裤,越发觉得尴尬,想着他应该不会连裤子都不会脱,便掩饰着回身去试身后木桶中的水温。
店老板方才已将热水调兑好了,虽然有些烫,但烫得很舒服。陆文远将手从水里拿出来甩了甩水珠,回头却见朱时泱还站在原地,抱着双臂皱眉道:“你是怎么伺候人的,难道想让本公子穿着裤子洗浴?”
陆文远情知躲不过去,只好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伸手去解皇上的裤带,朱时泱故意不配合,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不肯动一动。陆文远硬着头皮解了半日才解开,仓促间一松手,没有裤带束着的亵裤便“刷”的一声,直褪到皇上脚边,朱时泱的的下/身完全暴露了出来。
朱时泱自己倒是不怎么在乎,踢着脚要将亵裤甩掉。陆文远帮了他一把,起身间目光无意触及皇上下/体,见硕大的龙/根竟有几分抬头的意思,心中登时便狂跳起来。
原来朱时泱见他方才蹲身替自己脱衣,姿势甚是暧昧,自然联想到了不好的地方去,下/身便不受控制地涨大了几分。如今又见他又惊又窘,暗暗打量着自己的下/体,更加觉得兴奋,故意将腰挺了一挺。
陆文远不敢再看,绕到朱时泱身后去,将他扶进了木桶。朱时泱浑身浸在热水中,只觉水温适宜,将一整天的舟车劳顿都一扫而尽,周身的关节也舒适得发出了轻响。朱时泱不禁□□了一声。
他身后的陆文远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将他头上的玉簪除去,先服侍他洗头,又拿起水瓢,往他肩上慢慢浇水,动作间甚为谨慎小心。
朱时泱闭目凝神间觉得他指尖颇为寒凉,竟似是连热水都暖不过来,有些诧异。从热水中探出手来,抓了他的手一握,果然比自己的凉上几分,便道:“你这是冷吗?不如进来和朕一起暖暖?”
朱时泱此话一出口,自己觉着没什么,陆文远却慌了,挣扎着要把手抽回来。朱时泱手上水滑没有握住,便被他抽了个空,登时有些不悦,道:“朕有那么吓人吗?让你一起洗洗而已,又不会把你吃掉。”
陆文远一听,越发要找理由搪塞。朱时泱却急着想看他脱了衣服的样子,便装出生气的样子威胁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