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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黛玉心情其实不错,她觉得她能重生归来,又见着林如海这几日脸色渐好,外加已经托人请了一位老大夫上门,林如海吃了新药后竟然能自己做起来,黛玉这心理头隐隐有一个难以言说的窃喜念头,那就是林如海这次会化险为夷否极泰来。
因此黛玉虽对方才这事十分失望,可并不如林管家那般着急,还宽慰了林管家几句,待上了马车后,林管家坐在车上越想越心焦,最后万般无奈之下让车夫停了车,上了黛玉的车后,又然雪雁和紫鹃去了外面这才悄悄道:“大姑娘,官媒那话虽无礼,可也有几分实在。”
见黛玉并无恼怒,林管家接着道:“我方才突然想到一人,兴许可行,只是此人无父无母,怕姑娘有忌讳。”
黛玉摇头轻笑:“不妨事,我不信这些。”
林管家见黛玉点头,当即便让车夫掉头,一路便去了城外。
直到马车沿着小道一路进了树丛,林管家原本苍老的脸伺候有些发红,指着前面道:“当年大姑娘被贾府老太太接走后,老爷接济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这孩子是李家三郎在外和一花魁厮混弄出的孩子,李三郎为了那花魁离家出走,却不想年轻夫妻俩被一伙马贼盯上,就此失了性命,那孩子却活了下来,后来被李家接了回去,过了几年受了不少苛待,后来李家家主去世,李家大郎便做主要把这孩子过继在李四名下,原本五房便成了四房,李家几个兄弟想着能多些家产自然乐意,那孩子被李四郎收养后整日非打即骂,最后跑了出来在一处巷子里饿了好几天,正好被老爷撞见,满身是伤不说,额头上好大一个疤,着实吓人,幸好性命无碍,在林家养了些时日后老爷给了他一笔钱把他送去了云州的书院。”
“后来呢?”黛玉看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茅草屋,想着这人实在命苦,林管家笑着道:“这孩子也争气,现在他在晋王府上当文书,也算是衣食无忧。”林管家说着,马车便停了下来。
林管家下车后,直接走向茅屋,黛玉仍旧坐在车上,手指掀开布帘,透过窗缝看见茅屋南边一座简单的坟包。
“林管家来了!”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竹子做的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推开,一位穿着麻布衣衫的男子走了出来。黛玉看了过去,见他白衣黑发,一双狭长的眼睛看了过来,微微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这点和黛玉之前所想的受尽磨难的少年形象完全不同。
林管家嘴角带笑,看着面前面容清秀泛白的少年道:“回了扬州怎么也不来来府里看看老爷,我家老爷时常念着你。”
“本打算这几日便上门,只是我听说你家大姑娘回府了,想来有些不便。”李原说完,便要请林管家进屋,林管家知道黛玉坐在车上,想着让黛玉多看两眼,便往南边走了两步,朝着李原父母的坟包拜了拜后这才对李原道:“一晃眼,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还没成家。”
李原若有似无的看过停在一旁青色油布马车,嘴角带着一丝自嘲道:“我这样的人,哪里有姑娘能看上我。”
林管家似乎早已习惯李原这说话的调调,假意咳嗽了下后便要告辞。林管家本想回了林府再问黛玉想法,却不想李原快走几步站在马车前,冲着马车大声道:“林大姑娘!”
林管家知道李原素来便胆大,却不想竟这般敢说,当即便瞪了他一眼道:“浑说什么,哪里来的大姑娘。”
李原看着李管家带着点笃定道:“前几日扬州城便传开了,说是林家要招上门女婿,虽说是暗暗查访,可这种事不需半天消息灵通点的便都知道了,我又如何能不知。”李原说完,便看向马车道:“大多书生都自持清高,断然不愿入赘,那些愿意的又是些下三滥的,想必林大姑娘定然是看不上的。”
这话直接说道黛玉痛脚,林管家恼怒起来,一张脸微微带红,指着李原道:“我家老爷可是救过你的命!”说着便要拂袖而去,李原则沉浸下来,直接道:“林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自然要报,这事我应了。”
林管家狐疑的看着李原,见他面容冷峻,不似作伪,可他方才语气又过分轻佻,一时间不知他真假,真踌躇间,黛玉掀了车门,就坐在车内,一双如水般的眸子看向李原道:“你应了,可我却不愿了。”
林管家此刻有些迟疑起来,李原那话虽难听,确是实情,可李原到底在外面混了好些年,人心易变,林管家带着点懊悔朝黛玉看了一眼,黛玉则带着审视看向李原毫不留情道:“我原想着李公子是个经过事,眼见不一般,如今看来不过如此,是我高看了你,打扰了。”说着便让林管家上车。
李原本想着林姑娘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却不想这一出口便直接把自己的后续堵死。
黛玉合上帘子让车夫往回走,而林管家则一脸自责道:“是我糊涂了,这李原不是个好的,要是他明日赶来,我就让人打出去。”
林管家说完,见黛玉面色如常并不恼怒,不免心中一喜,喜的是自家姑娘年纪轻轻倒是心胸宽大,不似一般人。
只可惜自家姑娘到底是个女子,不能顶门立户,实在可惜可叹可悲。
4。第四章()
第四章
且说贾琏睡到响午,刚吃了两口饭便见着周瑞急匆匆从外面进了来,贾琏放下碗筷道:“可是林姑父不好了。”
周瑞嘴角一歪,关了门后轻手轻脚的走近贾琏,眯着眼睛道:“琏二爷,我刚听到一个事,说是林老爷要给林姑娘招婿。”
贾琏当即便笑了起来,指着周瑞道:“这瞎话从哪听来的。”
见贾琏不信,周瑞有些着急起来,一双眼睛带着点精光道:“我的好二爷啊,您是不知道吗,这扬州城都传遍了,说林家要给林大姑娘找个上门女婿,好为林家开枝散叶,承继林家香火。”
贾琏陡然站起来,看着周瑞,见他一脸隐忍着急,便压低声音问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周瑞说完,贴近贾琏耳旁道:“趁着现在还没事成,赶紧把这事给搅黄了。”
贾琏点了点头,想着是这个理。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看着周瑞道:“到底是林家家事,我们也说不上什么。”贾琏说完,又吃了两口,便想着去林如海那边看看。
周瑞有心出主意,可见着贾琏说完便走了,便没再言语,反而绕去了后院门口,见了个粗使丫头便说要找紫鹃姑娘,说是姑娘交代买的小玩意到了。
那粗使丫头听了,当即便瞅着周瑞道:“什么小玩意,不如让我带去给紫鹃姑娘。”说着便伸出手来接,周瑞没想到林府的丫头这边胆大,当即便白了一眼道:“你且去传话,让紫鹃过来,这东西我要亲自给紫鹃才放心。”
粗使丫头摇头晃脑暗暗嘀咕道:“什么金贵玩意。”说完便小跑着去了。周瑞看了看站在不远的老妈子,忙扯出一个憨厚的笑脸来,谁知那老妈子就那么冷冷的看了一眼周瑞便走了开去。
那粗使丫头一路去了黛玉院子,见着紫鹃便道:“和贾府一个叫周瑞的说是给姑娘买的小玩意到了,让我给紫鹃姐姐带话,说是要姐姐亲自去取。”
这周瑞在贾府本就是个体面人,紫鹃一听便要跟着这丫头走,雪雁从旁过来道:“什么玩意,我怎么不知道。”
紫鹃这几日瞧着黛玉疏远她,本就心情不好,听了雪雁这话,偏了头说道:“你且去把茶泡好,一会姑娘回来要喝的。”说着便拔腿就走。
雪雁腮帮子气鼓鼓,上前一把拉住紫鹃道:“这几日姑娘不是在老爷跟前伺候,便是在屋内歇息,哪里要周瑞的买什么小玩意了。”
紫鹃被雪雁这一拽,当场脸色便下来了,一双眼睛泛着血丝,急吼吼的便冲着雪雁道:“你个毛丫头,你知道什么,周瑞是主子跟前的红人,他有事来找,难道还能不见。”
雪雁先是被紫鹃这模样一唬,接着便冷笑起来,瞅着紫鹃道:“我管他是谁,总之他又不是林家的人。”
这话可着实把紫鹃气着了,当下便甩了帕子,挣脱开雪雁,直接跑了,那个来传话的粗使丫头站了会,看了看眼眶含泪的雪雁道:“这事你直接告诉大姑娘便是,和她吵什么。”
这话有理,雪雁擦了擦眼睛,想着这事定要和黛玉好好说上一说。
紫鹃急匆匆去了前头,周瑞压根就没怎么见过紫鹃,眼见着一个穿着大半新紫红雪缎的姑娘过来,上前便道:“可是紫鹃姑娘!”
“不知周管家有什么事。”紫鹃说着,往旁边树丛那挪了下。
周瑞长得一脸忠厚样,此刻面带焦急的对紫鹃道:“林老爷也不知听了谁的怂恿说是要把林姑娘配给个穷小子,这事我刚听来,也不知道林姑娘知道不知道。”说完便带着点点惋惜看向紫鹃。
紫鹃听完后,手里的帕子早就搅的跟个破布似的,此刻她神色恍惚的看向周瑞道:“这事,可要了我家姑娘的命了。”
有了紫鹃这话,周瑞反倒放心起来,他想着黛玉直接在林如海那闹一闹,一拖没等事成林如海就死了。
“你先回去跟林姑娘通个消息让她安心,这事还得让琏二爷去劝林老爷。”周瑞说着见紫鹃听了进去,这才走了。
紫鹃一直有个傻念头,那就是林黛玉将来是要和宝玉在一处的,今儿从周瑞这得了这信想也没想,小跑着便回了屋,这一回屋正好见着雪雁服侍黛玉吃点心。
黛玉一回来便去了林如海那边,父女两说了一会话这才回来。紫鹃进屋后佯装镇定的拿了桌子上泡好的茶端过来说道:“姑娘,喝点水。”
雪雁站在一旁,抬起眼皮瞟了紫鹃一眼,黛玉接过紫鹃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瞧着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忍不住便道:“好端端的,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雪雁一撇嘴,直接道:“姑娘得问她,刚才周瑞打发了人来找紫鹃姐姐,说是姑娘交代买的小玩意到了,要让紫鹃姐姐亲自去取。”
紫鹃一张脸微微发白,瞪了一眼雪雁道:“你知道什么,就在姑娘跟前胡说。”
“你别仗着比我大几岁,就真把我当小孩,我可知道,你一心觉得姑娘家比不上贾府。”雪雁气呼呼的乱说一气,紫鹃急的忙朝着黛玉道:“姑娘,我是真没旁的想法,就是方才周瑞有事知会了我,我跟姑娘说,姑娘可别急。”
“周瑞有什么事交代了你。”黛玉也觉得很奇怪,这个周瑞素来是个少言少语的。
紫鹃看了一眼黛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怒视自己的雪雁,最后还是上前轻声道:“周瑞说,老爷正在给姑娘招上门女婿。”紫鹃说完还不等黛玉反应,接着便又道:“姑娘放心,琏二爷已经去劝老爷了。”
黛玉听完,好笑的看着紫鹃道:“周瑞知道的挺多。”
紫鹃有些呆愣,意料中的事没有发生,又见黛玉谈笑自然,不免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绷着一张脸道:“姑娘,这事原不该我说,只是姑娘年纪还小,男子又大多贪花好色,要是姑娘能找个知根知底的那才好些。”
黛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这话紫鹃上辈子也说过,只不过没这次这么早,如今再听来只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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