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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八日,大家都忙着干活,已是很久都没有坐下好好吃顿饭,更别提细聊聊了。晌午饭跟着乡亲们一起吃在田间,晚上回来匆匆忙忙凑合一顿就急着好好休息,为明天干活积蓄体力,在饭桌上,说的最多的,除了今天种了多少地,就是明天几点起去干活,因此大郎的念头,目前为止,知道的也只是枝儿。
枝儿不是大郎,大郎从小开始看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济世救民,在杜老爹手把手的教导下,哪怕枝儿再出来歪楼,大郎骨子里,还是有那书生的惜弱心理,兼济天下,这是所有读书人的目标,更何况大郎这样年少气盛的少年秀才。原本村里的人对杜家就颇为和善,这会儿,农忙时候又是不管不顾,忙完自家二话不说就来帮忙的善举,更是让大郎过意不去。因此,大郎提出要帮乡亲们寻一条出路的时候,枝儿并不意外。
只是,枝儿想到大郎当时的激情澎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事情,说易也易,说难也难,根本就不是大郎想的那么简单。说它易,那是因为这件事说穿了,不过是大郎这个秀才好心地,想给村里办点事;说它难,则是因为这个度,并不好把握,斗米恩升米仇,若是一个不好,很是容易好心办了坏事。
左思右想间,枝儿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等到外面一声雷鸣,惊醒了枝儿的时候,她一看沙漏,已是巳时,东屋里果儿和大郎说话的声音历历可闻。
“醒了?”枝儿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坐在书桌后面的大郎,大郎打了声招呼,便接着埋头写着些什么。
“怎么不叫我!”见到连小小的二郎都已经醒了,正跟果儿说着话,枝儿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叫什么,有没什么事,”大郎放下手中的毛笔,一边看着手上的的书稿,一边跟枝儿说这话,“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
正说话间,就听到隔壁传来了敲墙的声音,“咚咚咚”三下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舅舅他们也醒了!”二郎听到声音,兴冲冲的就冲到墙角,挥着小拳头,也“咚咚咚”的来了三下,一边敲着,一边还扯着小嫩嗓子喊着:“舅舅!我们起床啦!”
虽是墙壁厚实。这边说话,隔壁并不听得见,但是敲墙这边有了回应,隔壁便也就知道了这边已是起床了,因此不一会儿,沈强爷三个就披着蓑衣从隔壁过来了。
“这雨下的,还真是不小!”进了屋。沈强一边脱着蓑衣一边感慨。“咱这刚下了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要是还是这么个下法。下午,我可得去地里看看,可别冲了苗。”
“没事的爹,”秦胜没急着进屋。在院子里仔细看了看天色,“这雨该是快停了。下不到下午。”
“胜哥,你还会看天象啊?”听到秦胜这话,果儿来了精神,见到秦胜一副并未开玩笑的样子。果儿连连追问。
“什么看天象!那那哪儿是我能会的,那会看天象的,掐指一算就能知道这雨啥时候停。我也不过是瞧着云彩约莫着罢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胜哥啊。这看云彩的本事也是一绝,以前他说这两日能下雨,这雨水啊,绝不第三日下下来!”秦胜这还在谦虚,沈强倒是掀了他的老底,“你就说今儿这雨吧,昨上午收工的时候,你胜哥还说,种完地正好这两日下雨润润,这不,今儿就下了!”
“这倒是!”沈强这一说,不仅仅是果儿,就是枝儿也想起了昨日裴里正问秦胜的话,“怪不得,昨日裴叔问胜哥呢,原来根子在这儿!胜哥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别听爹替我吹,我也就是以前跟军里的参将学过一招半式的,以前林将军身边的那个白参将,那可这是高人,没啥不会的!”枝儿这一夸奖,秦胜顿时坐不住了,竹筒倒豆子自己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胜哥,就你看云的这一招也够使了!”
“嗨!快别说我了!”秦胜这会儿是耳根发红,赶紧转移话题,“大郎,你今儿到底有啥事啊?怎么昨天非要请请裴叔?”
“我有件事情,这两天翻来覆去的考虑了好久,”大郎闻言,从桌后站了起来,跟大家一起坐到了炕边,“前几天你们都忙着,也都没空,今日得了空闲,你和舅舅一起帮我参谋参谋。”
“什么事儿,你弄的这么严肃?”见到大郎板着脸,柱子是吓了一跳,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是关于村里的事情。”
“大郎啊,有啥事你说!舅舅大本事没有,这村里的事情啊,舅舅还是能说的上话的。“原本悬着心的沈强,这会儿听大郎一说是村里的事情,顿时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大郎看了枝儿一眼,将心里的谋划说了个清楚,“舅舅,这几日我看着乡亲们都一个个不计得失的过来帮忙,心里实在是。。。。。。”大郎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现在村里的情况,我也是略能揣摩到一二,大家都是军里出来的,并无一技之长,这种地说实在的,也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吧?”大郎那几日,也是仔细观察过的,不说别的,就是裴里正和他舅子,这干起活来,也是有差别的。
“可不是!”听到大郎三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沈强也是心有戚戚,“其实这些年,大家都在军里过,每日里除了操练就是打仗,这种地的活计,就是小岁数的时候干过,这么些年下来也是扔的差不多了,如今还好些,这第一年的时候,咱们村里啊,这地里出的东西,说起来都让人笑话,枉这还都是肥地,还抵不上临边村子那些瘦地!”
“大家现在这日子,仗着的不过是几样罢了,地、身子骨、赋税!”秦胜说的更是明白,“咱们村,这地多,好地多,哪怕产量低些,这地多也能补回些;再有就是这身子骨,不管怎么说,也都是军里打磨出来的,总是要强壮些;还有就是这赋税了,咱们这是退伍的,免的租子,取长补短,总是能和别的村打个平手。”
“大郎,你又什么想法?”沈强明白,大郎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提起这个,既然说到了,自是有他的用意。
“我是想着,咱们本就不是这常年务农的老农,再怎么努力,还是跟人有差,既是如此,那就不必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啥意思?”大郎这文绉绉的一句话,沈强听了半天也没明白意思。
“大郎的意思是,既是大家不擅长种地,那就不要死磕,换个大家擅长的事情。”柱子倒是明白大郎话里的意思,但是也只是明白,并不理解,“可是,各位叔叔哥哥擅长什么?”
“大家能打仗,会养马。”提起这个,沈强压根连犹豫没犹豫,张嘴就来。“可是如今已经不打仗了,这马也不是谁都养的了的!”
“那就读书算数!”大郎明明白白的将自己的想法摆了出来,“我们比周围村子有优势的不就是这两样吗?读书我能教,算数枝儿会,若是能考科举,那是最好,若是不能,能写会算,到时候边贸一开,日子也是好过的!”
“啊!”
“这个!”
“这倒是好主意!”
大郎这话一出,沈强、秦胜、柱子有惊着了,半晌之后,几人才陆陆续续回过神来。
“大郎,你难不成想教全村的娃子念书?”
“凡是有心向学的,我概不拒绝!”大郎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等会,大郎,这可不是小事,你让我们琢磨琢磨。”
“若是董五这种呢?也是有心向学,可却也心术不正。”枝儿听几人说了半天,这会儿也是忍不住了,早晨朦胧间浮上心头的种种问题,这会儿趁着大家都在,枝儿都摆了出来,“还有这科举和经商的界限,再有万一有人铁了心要科举,却五年七年的都一事无成呢?”
“心术不正绝对不行!”
“到时候大郎把这科举的道道都说给大伙儿听听,选哪条路,由自家决定,我们概不干涉,可不能到时候反沾一身不是!”
“嗯,学算术的,两年为限,满了两年就出师;考功名的,三年考不出童生,也出师。”
“大哥是秀才,只能教科举这一套,我强于算术,到时候换了男装教算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拼凑了起来,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等到吃晌午饭的时候,这事情的大概走向,就已然定的**不离十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宣布()
“俺……俺是不是听差了?!”裴里正手里的酒杯一歪,辛辣的酒水顿时顺着杯沿撒了一手,裴里正却徨然未觉,只是一味的盯着大郎清秀的脸庞,连连求证,“杜秀才,你这说的可都是真的?!不是唬俺的!”
“自然是真的。”大郎似是并未见到裴里正的失态,一本正经的点头确定。
“强子,这是真的,俺没听差?!”饶是如此,裴里正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又转头向沈强求证。
“大郎还能拿这事儿开玩笑?”沈强明白此时裴东的心情,也并未计较什么,只是拍了拍裴东的腿,再次肯定了裴东刚刚听到的消息,“他确实想着教教村里的娃子,让娃子们都能写会算的。”
“裴叔,你没听错,大郎也没说错!你刚刚听到的都是真的!”
“杜秀才啊!你…你…你这可真是……”裴里正抖了半天也没说完一句话,最后实在是无法表达心里的激动,只能举了举杯,将撒了半杯的酒水一口闷了下去,“你的大恩大德,咱大家伙儿定当牢牢的刻在心里!”
裴里正实在是没想到,不过是来吃顿酒,就得了个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昨天沈强邀他今儿来吃饭的时候,他是明白这顿酒宴的意义的,无非就是答谢这些日子自家帮忙劳作的恩情,原本来之前,裴张氏还在家连连叮嘱,一定要他借着这顿饭跟杜秀才提提舅兄家娃子念书的事情,他也答应了,想借着酒劲儿探探杜家的口风。可是没想到,这酒过三旬,还没等自己张嘴。就听到了杜秀才要广招学生的话!
“裴叔,你先别着急,”秦胜见到裴里正一副激动的语无伦次的样子,只得帮忙安抚裴里正,“大郎这只是个念头,他跟我们说了,我们也是支持他的。只是这事儿吧。光支持也是不够的,具体该怎么办,还得你帮忙打算着呢!”
“是是。帮忙帮忙。”裴东还在魂游天外,这会儿秦胜的话,也只是有听没听见,不过是机械的答应着罢了。
实在是没料到居然会是这番情景。枝儿和大郎对视了一眼,只得相视苦笑了一下。等着裴里正恢复。
“俺刚刚一时激动了,杜秀才你莫怪!”等到裴里正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刚那游离的表现,顿时是涨红了脸。“有啥要俺帮忙的!杜秀才你说!俺绝不推辞!”
“裴里正你也是一心为了村子!如此情怀,我佩服还来之不及,又何提怪罪呢!”
这天晚上。几家是怎么商量的暂且不提,裴里正回家是怎么激动的也不细表。只消说说这第二日。
第二日一大清早的,激动了半宿的裴里正便早早的撞响了村口的大钟,听到钟响,大家伙儿都明白定是村里有什么大事发生,因此很快的,村口便聚满了人,裴里正站在高台上等着大家一一到来,大家都是军里混的,这纪律性不必多说,不过是一刻钟左右,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