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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女孩黑白分明的眸子瞪大,抬头往天空上望去,只见碧空澄净,没有一片云朵,看天气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蚂蚁搬家啊!”方宁指了指之前数蚂蚁的地方,一道黑色的线条从树荫下一直蔓延到浮老师的屋里。
女孩微微有些错愕,随后居然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月牙,带着几分伶俐,那一口皓齿在阳光下有些炫目,“是我笨了。”
“我只是无聊而已。”方宁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恢复成惫懒的性子,这个女孩虽然长得水灵,但毕竟不是自家的,还不到浅交言深的地步,在这个秋季偏僻的乡下小村子里,就算是偶尔遇到了这么好看的女孩,也多半只是路过他的世界而已。
他瞅了瞅时间,浮老师家的午饭应该做好了,就想对她说我先走了,没想到这女孩也张口就说我先回家了。
四目相视,倒是有些凑巧了。
方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说,“你是浮老师家的人?”
“对。”女孩眸子一转,说,“那你是我姐学生咯!”
眼前这个男孩能叫她姐老师,那十之八九就是她姐学生没错了。
方宁落后一小步,低着头,没想到浮老师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灵气的妹妹,不过想到以后的日子那么漫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神色稍缓,随后明媚起来,天空也越发澄澈了。
第十七章 舍不得流年了()
浮其枝把所有饭菜都端上桌子以后,正准备叫那另外两个小孩寻方宁回来,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方宁和自家梅梅一同回来了。
顿时有些诧异,不过看到妹妹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就没多说什么,这个亲妹妹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说是蕙心兰质也不为过,只是性子有些高傲,平时很少对男生另眼相看,今天不知道怎么着了和方宁一道回来,看样子还相处的很愉快。
浮其枝招待了一下叫方宁等几个小孩去洗手,自己却把她妹妹拉到一边,悄声问了几句,“妹妹,你和方宁认识?”
“不认识,只是刚才在村口见到他,聊了几句,还算聊得来。”浮一白心里却是记住了方宁的名字。
“他和你一样也是聪慧伶俐的人儿,只不过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那么喜欢藏拙,一点都不逾矩。”浮其枝提到他的时候摇摇头。
“小大人一个。”浮一白莞尔。
随后浮其枝又问了她一些家常,母亲过的怎么样,还有学业有没有尽心。
“妈妈现在还在街上摆摊了卖东西了,日子也还算过的去,只是她说有点想你了,要多回家看看,至于我的学习,老姐你还用担心么?这次又是年纪第五!”浮一白说完,顿了顿继续说,“天岳中学到底是老牌中学,底蕴有些深,以我的成绩也只能排第五,你想想排第一的魏青该有多妖孽。”
“魏青那孩子我以前也见过,跟咱们家还有点亲戚关系,看起来平平常常的,没想到学习那么厉害,或许是厚积薄发吧。”
浮一白瘪了瘪嘴,不以为然,转而露出明媚的笑容,她没有姐姐那么重的心思,有的只有少女心性。
饭桌上,加上浮一白,一共五人,都规矩的围在饭桌前吃饭,方宁是有些真饿了,早上爷爷他们出门的早,也就没给他做早餐,于是现在他就一个劲的埋头夹菜吃饭。
这惫懒的模样看的浮一白觉得有趣,又给他加上一点印象分,至于村里那两个一直偷偷摸摸看自己的小孩,直接被她给无视了。
下午三点左右,趁着太阳躲进了云朵里,浮一白则要动身回县里了,方宁同两个小孩本来在浮其枝那补课,结果浮其枝就叫他送浮一白一下。
就是这当儿,方宁也有些纳闷怎么叫自己去送?不过再看到浮一白那笑吟吟地促狭模样,就有些了然。
“拿把伞。”浮一白说,她记起方宁说要下雨的事情。
方宁点点,两人就在那两个小孩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一起出去了。
出门以后,方宁有些悻悻。
浮一白歪头,看出他的不自然,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和你认识谁都快两个小时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浮一白先是一愣,随后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我叫浮一白。”
方宁一呆,傻傻的说,“怎么不叫浮一黑?”
浮一白有些恼,牙根痒痒的,“姑娘家家的,叫一黑多难听呀?”
她看到方宁还有些惊疑不定,以为自己在唬他,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柔唇微微扬起,笑的非常明媚,“我娘在怀着我的时候,我爷爷和我爸以为生的是个男孩,想着取名叫浮一白,典故来自‘清风能几筷?流云下酒,当为我浮一大白’,不过我实在是不争气,生成了女孩身,但这名字定下来了,只好用这名字。”
方宁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阳光乐观的女孩心里究竟承受着多大的压力,父辈殷切的期望都随着她的出生化作一池泡影,怎么会没有怨气?只是这生男生女本是天注定的缘分,强求不得,又怎么能怪浮一白?
方宁还不知道她父母离婚的事情,就是因为第二胎生了浮一白,那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就在派出所把还在坐月子的妻子给休掉了,一切都因为浮一白是女儿身。
虽说是因为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但从本质上来说浮一白他父亲就是一个渣男,早点分离对她母亲,对她姐妹俩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道是因为遇到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还是什么原因,浮一白拉着方宁说了好多,颇为信任。
方宁也说了自己好多的事情,不过和她相比,自己是幸运的,父母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身边,但每周电话关心还是少不了的,况且还有爷爷奶奶妹妹在,良好的家庭教育让方宁没有变成另外一种人,也就所谓长成另外的样子。
方宁和浮一白继续往村外走去,两旁是遮天蔽日的榕树,光影纵横,层层分布,簌簌落下,微风吹拂过来,分外凉爽,他们的目光穿越了金黄的麦田,稻草人也落了一地阳光,几个小孩在堆得高高的谷堆上玩耍,欢声笑语,非常祥和。
两人慢慢地沿着这条并不是很长的道路漫步,非常有默契,没有说一句话,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平静。
方宁突然想到以前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有些路你和某人一起走,就长得离谱,你和另外一些人走,就短得让人舍不得迈开脚步。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浮一白偷偷打量方宁的眉眼,从她的这个角度望去,这个少年脸型的轮廓不是很帅的类型,但却很耐看,浅浅的嘴唇,带了点小粉红,一头蓬松柔顺的头发好想给他抓乱,头发下的眼睛澄澈,像亚麻布那样干净。
迎着阳光,微微有些晃神,浮一白心跳微微加速起来了。
后来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连方宁脸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但在这个偏远内陆的小城,这个繁沉而漫长无边的秋季,她还是会记得这个孩子气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很难过的感觉。
方宁不知道身边这个女孩在想什么,突然笑容明媚,突然情绪低落,也许是因为和姐姐分别了有些难过吧?他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身上去,面对这个优秀的女孩,他还没那么自恋到以为她就喜欢上了自己,就算是有,也不过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吧。
就这样想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目的地,看似长长地路竟然这样短。
村里往外面出发的农用车就停在村长家地坪上,已经有四五个人坐在上面,浮一白返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仰望着什么光景似得,“方宁,你要好好读书,以后……以后好到县里来读书,我在那等你。”
一句我在那等你,触动了方宁心脏的膜瓣。
他只能咬咬牙,鼓起勇气说,“那你等我!”
只是有些舍不得分别了。
第十八章 未雨绸缪()
方宁望着宁静的村庄,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内心也平静下来了。
想到了那个女孩对他说的话,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总归是拨动了他那个原本沉寂的心脏膜瓣,不否认在那一刻他确实想到了很多,但他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两世为人的灵魂,已经造就了一颗强大的内心。
同样也很明白现在想那么多也太不切实际了,一年的时间太过于遥远,况且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他全力去准备。
这件事情关系到他的家人乃至身边的人,也是方宁回到这个时代真正要扇动翅膀想要改变的东西。
想到这里,方宁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
天空阴了下来,原本万里晴空也乌云密布了,很快就下起了一场小雨。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淅淅沥沥的落下来,麦田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方宁仰起了脸庞,任由雨水流下来,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把手揣进衣兜里,走远了。
农历九月初十赶上教师节,免不了又是一番宴请老师吃饭,地点选在了方宁家的山庄里,方乘中和浮其枝两位老师趁着中午下课的时间就过来了。
在来的路上浮其枝和方乘中聊了很多,主要是为了了解方宁一家情况,方宁一家虽然刚回老家不到两个月,但方乘中的老子和方解放是多年的老交情,所以也不是很陌生,反正能说的情况都对浮其枝说了。
等到真正造访方宁家,看到流光溢彩的山林,柴门犬吠,凉亭和池子交织在一起,花草摆放的纵横交错,古代大户人家般的马头墙、青砖、黛瓦皆在阳光下浮现绚丽的光影,随着青烟从烟囱里缭绕飘起,这份与世隔绝的恬静模样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真害怕一踏足进去就将这个美好的梦给打破。
浮其枝和方乘中有些错愕,她看到方老师也露出这副表情有些不解,自己是新来的老师不知道方宁家的情况正常,但你是这里本地人居然也不知道那就有些反常了。
方乘中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连忙解释说,前端时间听说方宁家的老宅整顿翻修了,没想到确实这样光鲜的场景。
浮其枝还以为是方解放做的,心想能够教出这么伶俐孙子的人也不是普通人,她哪里想到这彻底翻修房子一大半都是方宁的功劳。
方宁家已经摆好饭菜,八菜一汤,除了农户人家用电打的野猪肉,味道醇厚的土鸡,还有黑山羊肉,经过一上午文火和武火交替炖着,早已炖烂了,吃到嘴里都不用牙齿咀嚼。
浮其枝虽然被方宁家的气派给唬到了,但毕竟是刚从从学校毕业的老师,责任心强,还是不免和方解放谈到方宁教育的问题。
好在平时方宁在学校中规中矩的,既不调皮也不捣蛋,用浮其枝的话来说就是安静的跟一小女孩似得。
正好端菜上来的方微听到这话面色古怪,忍不住想说什么最后又吞到肚子里,低着头退出去了。
教师节过去以后,日子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流年暗渡,波澜不惊。
村庄里响起悠然的古钟,连绵无际,村里的人随着钟声的响起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青烟缭绕,鸡犬相闻,大家都循着这条轨迹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