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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人大道,终究还是在都督的影子里啊!”童贯深深的看了陈昂一眼,叹息道:“这门武学,威力尚可,但是要触及大道,还远远不到火候,比起葵花宝典,只是玩物而已。”
“生死符以阴阳二气,触及人体穴位,只是一般的巧思。你却能借鉴我的金匮要略,‘宇宙大人体,人体小宇宙’的天人合一思想,以诸般杂气,为生死符引。”陈昂点头道:
“阴六阳九,诸气万种,我梳理于阴阳,你却归类于万象,创造出诸多异种真气,以异种真气为药,调和以为毒,气毒虽然脱胎于我的病真气,但是其中领悟,却未必在我之下。丁春秋,不过小道毒师,你用气毒来杀死他,太过抬举他了!”
陈昂看着山脚,道:“凡是气毒,以气为载体,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寄生在内力之中,余者稍有感应则内毒生,你以星宿派的内力为毒基,倒是不虞伤到别人,一传二二传三之下,杀死星宿派满门,都易如反掌。”
“格杀勿论嘛!”童贯笑道。
“若是用这等武学,来专研杀人,真是太可惜了!”陈昂摇头,“武学不是用来杀人的,专精杀人的武学,达摩没有创出来,逍遥子没有,我也没有。你若能以异种真气,酿出长生之酒,岂不胜过创造一门杀戮千万的武学,毒药!”
童贯愣了愣,忽然笑的像春天的桃花一样,“都督说的对,我是走入歧途了,这天下间,我杀得了的,不用那气毒也能杀,杀不了的”她瞟了陈昂一眼,继续道:“就算有千万气毒,也无济于事,这果然是一门废物武功。”
“只可惜了,我这门武功,官家的暗部多有修习,虽然时日尚浅,我也不准备传他们更厉害的用法,但终究是个隐患。我可不想,这全天下都是修习杀人武学的疯子,让堂皇正道衰落。”
“这门武功,就叫天罗诡道吧!我会补全它缺失的部分,作为江湖万花丛中的一支,与群芳争艳,也是一件好事。”陈昂笑道。
童贯甩了甩手,抱怨道:“燕尾镖还是太重了一些,如果是银针就好了。天罗诡道不如就让他们用银针为武器,方寸之间,生死一瞬,想必适合的紧。”
陈昂没有理她,少林寺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77章 铸成大错()
“佛祖拈花,迦叶一笑。以心为印,教外别传。”少林是天下武学极盛之所在,规矩极为森严,倒使人忘记了它另一个赫赫有名的身份——禅宗正溯,汉传祖庭。
陈昂立于少林碑林之前,观摩着这些古朴的石碑,在他身后山门外,汇聚起的一大批武林中人,门内韦陀高举,光大门户,碑林里都是历代书法大家的名碑,有许多都是禅宗高僧所刻,实是一处绝妙的所在。
可惜这些武林中人,没有陈昂这般兴致,对这古拙的文字并没有什么兴趣,反倒是瞪大眼睛,看着山门之后的空地。当然,如果陈昂告诉他们,这些不起眼的石碑上,藏有许多禅宗留下的武学痕迹,那就不一样了。
心印传法,顿悟成佛,没有足够的智慧,即使绝世武学摆在面前,又怎么样?照旧是两眼一抹黑,不识一字。
凡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过几天的,谁没有听说过少林?即使不是武林中人,但凡有点见识的,也应该知道少林,因为它不仅仅是武林大宗,更是禅宗祖庭。玄慈方丈,早年号称伏虎罗汉,但无论他曾经的威名如何,人们只会记得一个身份——少林方丈。
方丈本不已武功高强为尊,但少林佛学衰落,只剩下一个天下武学出少林的名头,如果方丈武功不行,少林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武学圣地。千年古刹,竟然兴衰如此。
好在,这一次,少林不必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武林百年来,公认最可怕,最强大的高手,是江湖从未有过的可怕势力。
西夏一品堂,天山灵鹫宫,江南霹雳堂,蜀中唐门,温家老字号,无数或大或小,有能和少林媲美的千古名门,也有根深蒂固传承悠久的武林世家,都在这强大的碾压之势面前,灰飞烟灭。
“禁武堂”三个字,就像泰山北海一般,沉沉的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底。
这个武林中另类的怪物背后,更是站着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往日里一笑置之的东西,今天才让大家,感觉到深深的压力,不知是谁叹息了一声。
“朝廷啊!”
在场的武林豪侠们,仿佛市井小民一样,无力的叹息起来,感慨这个庞然大物的阴影和可怕,不仅仅是因为千年以来,威严入骨的中央威名,更因为它背后那个神魔一般的阴影,如今站在碑林之前,饶有兴致打量书法的那个人。
玄慈身后虽然跟着五百少林武僧,可是面对陈昂,仍旧有些头皮发麻,未等他说些什么,陈昂便已经回过头来,注视着在场的武林群豪。
“陈施主,关于老衲和慕容家那场冤孽,老衲已经请来几位名宿,证明慕容家所为确实和少林无关,鲜卑复国一事,我等实不知情。”玄慈沉声道,他起身让几位名宿上来,还是赵钱孙,智光等人。
智光大师看着陈昂,道:“陈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智光大师别来无恙?”陈昂笑道。
“少寝,少语,只盼陈施主,能还我一个安宁。”智光大师双手合十,对着场上群雄,深深的鞠了一躬,道:“萧施主,今日正是真相大白之时,雁门关外的惨案,今日便做一个了断!请施主出来一叙,请施主出来一叙!”|
他的声音回荡在场中,数十里外都能听到。
“萧某来矣!”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但见几个起落,萧峰就来到了山门之前,看见他来这里,群雄纷纷扰扰,四下里,传来许多暴喝:“萧峰,你这杀父杀母杀师的狗贼!”
“杀了这辽狗!”
“大丈夫敢作敢为!是萧某干的,萧某自当一力承担,不是萧某干的,谁也不能把脏水泼在我身上!萧某大好男儿,敢作敢当,即是报杀父杀母之仇,我如何不敢承认?。”他这话说得凛然。
众人又见他方面长身,宽胸粗膀,眉目间不怒自威,竟是坦然之色,心里便先嘀咕了三分:素闻乔峰为人大气爽朗,今日一见,如此男儿,又岂是藏头露尾之徒?莫非我们真的弄错了?
“阿弥陀佛!诸位请听老衲一言!”智光大师缓缓道:“老衲相信萧施主,徐长老,乔氏夫妇,玄苦大师之死,另有隐情,诸位还请慢听。”智光大师的威望,众人自然是相信的,当即被安抚下去,看着场中。
“二十年前,雁门关外惨案,却是老衲大人带人所为。”玄慈叹息道:“老衲为人所骗,误信了奸人所言,至使萧施主一家,无辜牵连,万般罪过,皆归于我!”
“可惜了!”陈昂叹息道。
“玄慈方丈,无心之过,确实是可惜了!”智光大师摇头叹息。
“可惜玄慈方丈做了和尚,要是去当官,朝廷必有你一个一品大员的位置。”陈昂淡淡道:“玄慈方丈这话不妨慢点说,后面的罪过还有很多,叶二娘的罪过,少林弟子的不法,方丈都要一力承担,不知是这罪过太轻,还是方丈肩膀太重?”
玄慈听闻此言,身子不禁摇了摇,一时难以站稳,他沉默的深吸一口气,闭目不敢看陈昂。
“你胡说什么?”脾气火爆的玄石大怒道,他抓起身旁的禅杖,就要冲上去,却听见玄慈一声厉喝:“玄石师弟住手!无名嗔怒,最是坏人修为,退下!”
玄慈长叹一声:“陈施主说的对,我有罪”
“而且是倾尽四海之水,都洗不干净,用尽九州之铁,都难以铸成的大错!大罪!”陈昂缓缓道:“佛门戒律有根本戒、大乘戒之别,但都以杀生为第一戒,淫邪为第二,或第三戒”
“我少林僧人除魔卫道,守正除恶,即使犯了杀生之戒,堕入阿鼻,也是出于善心善行,成仁而已,你要是拿这一点来污蔑方丈,贻笑大方而已!”玄石怒目讥讽道:“纵然方丈误犯杀孽,也轮不到你说话!”
他这话说的坦荡,少林僧人,除魔卫道多有牺牲,误杀好人虽然可惜,但在场的群雄自衬,都不敢说自己平生未伤一条无辜性命。玄慈大师误信奸人,误杀无辜,虽然可惜,但也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纷纷力挺玄石。
智光大师也出言道:“玄慈方丈虽然有错,可施主你说的太过了。方丈他早有悔改之心,老衲只愿已身化解这段孽缘。萧施主,老衲的性命,你尽可以拿去。在场群雄见证之下,必然不会怪你,只愿老衲一身性命,能平复你父母的血仇。”
“以血还血,血债血偿!诸位英雄,萧施主为父母报仇,天经地义,我等身死,也绝无二话可言!”智光禅师上前一步,袒露瘦骨嶙嶙的胸膛,道:“我等误杀好人,已是犯下大错,诸位如果为我们报复,老衲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因果偿还,报应不爽,陈施主说的对,老衲错了!萧施主,我对不住你!”
赵钱孙也叹息一声,解开衣衫,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他把一把牛耳尖刀递上,对萧峰说:“我赵钱孙苟活了数十年,闭目之间,惨象历历可见,今日偿还性命,竟然如此坦然,小娟,临死之前,你可愿意为我唱一唱从前的那些歌儿吗?”
谭婆捂住嘴,呜咽道:“你这又是何必,又是何必呢?”
“雁门关外,是我们错了,好男儿敢作敢当,我赵钱孙一辈子忘记了姓名,今日起,我的坟前已经可以坦然的刻上名字了,小娟,你把我的名字刻上去吧!”
“谁要刻你的名字,谁知道你叫什么?”谭公气得吹胡子瞪眼,他看了看萧峰,又回头望了望谭婆,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接下去。
玄慈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看着陈昂注视着他,几次开口,又几次闭嘴,脸上显示出极为挣扎的表情。两滴浊泪,从他眼角滑落,他哽咽道:“陈施主,陈施主”
话语已经难以全诉。
萧峰接过牛耳尖刀,看着智光禅师和赵钱孙两人,手下微微的颤抖,他问道:“数十年前,你们杀我父母的时候,今日萧某为人子女,为他们复仇,该不该,该不该?”
“为父报仇,天经地义,施主理所应当。萧施主,你本安享天伦之乐,有亲人疼爱,老衲所犯下的血债,自然要以血偿还,施主,你动手吧!”智光禅师闭目道。
萧峰举起尖刀,愤然插下,在场人齐齐惊呼,其中唯有一名女子的声音,最为清楚。
待众人回过神来,看见智光禅师错愕的样子,这才看见,匕首没入他身前土地内,只有把柄留在外面,这里人来人往,地面比青石更为坚硬,如今匕首却没柄而入,这份掌力,堪称绝伦。
“莫非萧峰嫌匕首太过利索,要用降龙掌打死他们?”众人心想道。
唯有阿朱,泪流满面的看着萧峰,只有她知道,萧峰心里经过了怎样的挣扎。
“啊啊啊啊啊!”萧峰仰头狂呼,状若疯狂,“昔日我父亲不杀你们,今日,我也饶你们一命”他说了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赵钱孙和智光两人垂目而视,不忍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