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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出吗?”卡拉疑惑皱眉,“那他最近动不动就想强吻我……”
她说着,看到苏虞脸上笑意加深,忙停住了话头:“这事不说了,你还要不要聊别的?比如艾德?”
“艾德……”苏虞一听这个名字就感觉心里被扯了一下,脸上顿显沉重:“他的计划,你都知道吗?”
“知道啊,很聪明。”卡拉毫无保留地赞美,她瞥一眼苏虞的神情,很是无奈地说:“你又犯现代病了,我们这里,土地和绑在上面的平民原本就都是分封时国王赏给贵族们的财产,哪有做事时候不考虑胜败倒先考虑平民命的贵族?”
苏虞极震惊:“卡拉,你原本也是平民,难道你愿意被贵族这样对待吗?”
卡拉嗤笑一声:“很简单,我身为平民时,当然不愿意,这样才能让我舒服。可若我身为贵族,我当然愿意。”
她说得理所应当,看到苏虞表情仍是震惊,哼了一声道:“这个实用的道理你和他都不是很懂呢。一个对于贵族而言应该是十全十美欣喜异常的计划,艾德却在那儿犹豫痛苦了好一阵,觉得害了人。说起来他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你是不是又指责他了?”
苏虞咬牙:“是。我没忍住,他这个计划实在太狠了……”
“怎么你就不明白呢!”卡拉怒了,她猛地站起身来,“你给我听着,他不是你那儿的人。你有种就带他离开,不能的话,就别教他脱离这个世界!他原本该是这里活得最舒服的阶层的,现在让你搞得这么难受,明明复仇成功就近在眼前,他都一点不高兴!”
苏虞被一贯莽撞无脑的卡拉这一通话说傻了,她从没这样想过,事实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对艾德都是任性妄为,每一句话都是从自己角度出发,她从没真正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想过。
她对他的关心,或许还不及卡拉。
卡拉气冲冲地发泄完,也不看苏虞,直接推门就从行驶的马车上跳了下去。她抬腿跨上自己绑在马车后跟着走的马,打马分开士兵赶到前面,她不看身边盯着她的德维特,径直赶上去探身用马鞭戳了艾德后腰:“嘿,苏虞有话要跟你说。”
艾德一听这个二话不说就往回走,他跳上苏虞马车:“卡拉说你有话对我说?”
坐在那里出神的苏虞被他突然进来吓了一跳,她结巴着艰难开口:“我只是想说,你不要在意我说什么,你这么做我不能接受,但能理解的。毕竟这是在你的世界,你该开心的时候,就去开心吧。”
艾德露出一丝欣喜又苦涩的笑意,他上前握住她手,蹲下微抬头看着她眼睛道:“我知道。你这么说是在为我着想,但我做了这种事,你心里永远都会不舒服的。是不是?”
苏虞低头看着他疲累交加越显憔悴的脸,心底抽痛,冲动着只想抱住他大哭一场,骗他说自己没有三观,只要跟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意,只要是他做的事,她就全部都能支持……
但她也知道,爱情在她身上没有这么大的力量,能让她对这样的罪恶视而不见。她手臂颤抖着微抬又放下,最后还是轻声说了一句:“是。我心里过不去。”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艾德自嘲地苦笑:“苏虞,你知道吗,我自己,其实跟你想的一样。做这事是逼不得已,我最后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他说完,抬手制止了苏虞的回答,只缓缓起身在苏虞额上印下一吻:“睡吧,不管卡拉跟你说了什么,不要再想了。”
这一夜苏虞睡得很不安稳。她一直在做各种关于战争的噩梦。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到了亚恒与斯堪僵持不下的战场附近,艾德让苏虞去休息,他和卡拉德维特三人进了亚恒的兽皮军帐讨论午后开战的事宜。
奔行了一夜的军队在营地做紧急休整。苏虞去找到红发水手帮忙搬了几捆箭后,就发现自己体力太弱完全拉低别人的效率,再加上她连日奔波的疲累,索性回帐睡觉去了。
午后,她被大地沉沉的颤动和远处声嘶力竭的喊杀声惊醒。她的帐门随风轻摆,账外已空无一人。
苏虞几步跑出账外向杀声来处望去,那里的天空鸟雀疾飞厉风阵阵,下面,就是人与人之间相互屠杀的修罗场。
艾德和亚恒并肩骑马立在山坡上,卡拉德维特分别跟在他俩身后。再后面,是一贯第一个冲锋陷阵的重骑兵队伍,他们这次被隐藏了起来,居然放到了最后出场的大后方。
亚恒本来的步兵方阵损失惨重,没有加入这次作战。艾德他们身前的是他带来的一半步兵,列成一个密集的方阵静静等待。山谷里,另一半步兵成三个纵深的尖阵向前挺进,对面的斯堪子爵闻报没有一丝犹豫:“派骑兵去冲散他们!等他们溃散奔逃,骑兵围堵,步兵剿灭。哼,我就知道,亚恒这暴躁的家伙总有一天要打腻了放水的!”
主帅下令,对面重骑兵立刻倾巢而出,山坡上一片汹涌的黑色金铁洪流烈烈奔行而下,因为重装的惯性和马匹的疾速,重骑兵队伍带着一股冲毁一切的气势和巨力狂撞向单薄可怜的步兵军阵。
第一场胜利()
步兵停了步子,他们面对眼前失控般狂飙而来的骑兵面无惧色,第一纵深的尖阵前排士兵蹲下,半人高的沉重铁盾轰然立于身前,第二排站着的士兵又叠加一层盾牌于其上,方阵内的士兵都被挡了起来。
一层铁盾就想挡住重骑兵的冲劲无异于天方夜谭,众骑兵狂笑着进一步加速,不过转瞬间,最前方的奔马就已近在咫尺。
眼看骑兵的速度已经飙起,勒马再不可能,盾牌之间,突然有支支铁矛穿出,后方的步兵也纷纷将铁矛放平备好。
“长矛兵!他们哪里来的长矛兵?!”当先的骑士目眦欲裂,眼看闪着寒光的锋利矛尖离自己□□战马胸前已不足五米,他立即使全力急拉缰绳,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他掌心被绷紧的缰绳拉出一道血口的同时,战马一声悲鸣,长矛已深深刺进它心脏。
遭到致命一击,那马步伐立停,骑士惨叫着不由自主被甩了出去,矛尖在他惊恐至极的眸子里飞速放大,下一秒,他前额一凉,再无意识。
第一个重骑兵在无数步兵撑起的长矛阵前坠马身亡,尸身还挂在长矛上摇摇晃晃,他的坐骑软倒在地,硕大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后面同样勒不住缰绳的骑士们就疯狂地冲了过来。
重骑士如一浪一浪的猛浪撞上了大坝,马尸人尸堆过了第一纵深兵阵的盾墙。长矛兵们在尸墙后集体举矛向上,虽然被纵马跳下来的骑士踩死无数,可大部分马匹也是不可能平安落地的。
而落地后的骑士们惊恐地发现,在他们眼前,还有第二道、第三道完好的盾墙,正呈弧形向他们包围而来。
而身后近两米高的尸墙,跳下来容易,要再跳上去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骑士们包裹精美铁甲纹饰的马蹄在血水里无望地踩踏,后方军帐里,得了战报的斯堪子爵拍案而起。
“你说那个军阵全部都是长矛兵,你告诉我,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怎么可能训练出这样娴熟的长矛兵,又哪里来的钱装备长矛?!”
“或……或许是从苏格兰雇的佣兵呢,他们真的很像苏格兰人!”跪在大帐中央的传令兵抖抖索索地叫道。
斯堪满脸灰败和气愤慌张:“我怎么可能对苏格兰人用骑兵冲锋呢……他们怎么回事,是找到了什么女巫在点石成金吗!快,快派步兵方阵出发,分两路绕到矛兵身后,先给我把骑士们救出来!”
“是!”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帐,斯堪双手握拳原地抖了一会儿,对大帐两边坐着诚惶诚恐看他的参谋和随军僧侣们吼道:“你们这帮废物,快牵我马来!”
斯堪这边乱成一团,战场另一边的山坡上,艾德静坐马背,平静不见波澜的目光淡淡扫过战场。
他很冷静,身边的亚恒却是激动得在马背上站了起来,他盯着战场的眼里似要冒出光来,手舞足蹈地大吼道:“快包围!包围!好!”
他好不容易吼尽兴了才坐下来,跟艾德说话嗓子都有点哑了:“城主大人,你可真有钱啊,苏格兰的长矛兵都能从海上运过来。意大利的自由城邦都是这么有钱的吗?”
艾德闻言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不是的,亚恒将军。不过比起关心意大利城主的财产,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下令。”
“下令?下什么令?”亚恒茫然了一瞬,随即大笑道:“斯堪的重骑兵都完了,这整场战争的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艾德声音寒凉:“哦?将军只管胜负不管死人的吗?斯堪派步兵要从后面攻击苏格兰人了,我们有弓兵,速战速决少死一点人不好吗?”
亚恒微愣,他还没反应过来艾德的意思,身后卡拉就扯着大嗓门出声了:“长弓兵,分两股,向敌方步兵队伍队头攒射!”
艾德身前排列密集的步兵轰然应喏,他们抬手搭箭,手里的,赫然就是威尔士引以为豪的猛力长弓。
箭矢在空气中带起厉啸,雨点般撒向对面山林边快速绕向矛兵身后的对方步兵,一时间惨叫震天,手里只有长剑身上只有轻甲的轻装步兵根本没办法应对这密集的剑雨,顿时溃不成军。后方的一部分重步兵停在原地,靠着自己身上坚实的硬甲和长剑格挡,暂时维持住了阵形不至冲散,但要说攻击矛兵却是根本不可能了。
斯堪是迎着溃退的轻步兵冲向山林外的,刚到林边,一支长弓射出的劲矢“铮”地一声狠狠钉进他马前蹄边的地面上,马被惊得一个人立,斯堪也被吓到,那马前蹄刚一落地,他就奋力一扯缰绳,掉头就跑。
他心里明白,虽然还有些重步兵在坚持,但对方跟自己同样勇猛的重骑兵还没有动手呢!骑兵一冲之下,没有长矛的步兵根本抵挡不住,再加上弓手……此战,怕会是个全军覆没的结果。
他就是想不清楚,继苏格兰长矛兵之后,怎么连威尔士的长弓都来了!威尔士明明还在跟芬格打仗,而且最近都听说穷得掉渣的芬格下了血本在组建重步兵,他们怎么能有闲心来管这里的事?
有妖怪吧,再不然是有魔鬼吧,奥丽维亚,那个一贯阴冷可怕的女人肯定是向魔鬼出卖了什么!
惊恐万状的斯堪想到这里,只觉身后恶魔那来自地狱的烈焰都烧到了自己屁股上,他疯了似的扬鞭打马:“快跑,快跑,我要赶紧回去报告菲尔德伯爵大人!”
战场。
毫无还手之力的轻步兵溃散逃入山林,艾德马上命令弓手把射击目标转向负隅顽抗的重步兵军阵,骑兵被盾墙和尸体围困动弹不得,亚恒见此立刻觉得终于到了自己发挥军事才能的时候了:“城主大人,你快下令让弓手射击骑兵,他们现在失去了速度,可以轻易射死他们的马让他们掉下地来,他们就会变成一群连军阵都摆不出来的傻瓜步兵,很轻易就能用弓箭全歼。”
他又看看不断格挡箭矢已经成了阵型的重步兵:“他们交给我的骑兵吧,你再射他们一会儿,让骑兵们从旁边绕过去,直接冲散他们的队伍!”
“还有刚刚逃了的那些步兵,我也派骑兵去追吧。”
艾德冷冷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