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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表看,这个老人是个性格温和的智者,不论什么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能在他身前得到最真诚的祝福、最和善的微笑。
可当他无意间甩起袖子的那一刻,左侧手臂外两处相差近15cm的凹痕伤疤瞬间便暴露在约翰的视野之中。
凹痕不大,但很深,陷进肌肉里仿佛凭空少了两块肉,看起来很是怪异。
从生理学上说,要形成这种程度的凹痕,他的手臂部位必须长时间受外物压迫,但对于一个平日里不识劳作的神父来说,会有什么东西长期压迫他的手臂呢?
约翰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在思考下去,随着葬礼进入尾声,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干坐下去,必须做些什么,对周围的人打过招呼后便假装有事起身从侧门走出了正厅。
乡村教堂本就不大,除了一间用于和教徒交流的单层阁楼,剩下的便只有三间不大不小的房屋,一间作为神父的休息室,另外两间估计是厨房和放置杂物的地方。
约翰向四周扫了一眼,便不慌不乱地向三间屋子走去。
然而,就在他距库房仅有三米的距离时,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过来,
“先生,需要帮忙吗?”
约翰身体微僵,心思急转下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扫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树荫下的教堂执事,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中午吃坏了肚子,请问厕所是在这边吗?”
“厕所在主厅北边的树林里,这里是私人区域,还请先生莫要乱入。”执事面无表情地说道,长白色的外衣无风而动,不经意间散发出一种强悍的气势来,
“哦!原来在北边呀!”
约翰捂着额头,借机掩盖住了左眼虹膜里的蔚蓝色光圈,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实在太抱歉了,原来我找错地方了。”
说完,约翰不作任何停留,直接转身向北方走去,直到一直停留在后背上那隐隐带着杀机的眼神彻底消失后才停下来,闪身钻进旁边的树林里,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十字刺青!
一个乡村教堂的小执事手臂上居然刻有传说中只有圣殿骑士才能拥有的十字刺青。
该死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约翰深吸一口气,打开左眼虹膜上的蓝色光圈,说道,
“零号,把你测量到的数据发出来。”
请稍等……
姓名:未知
性别:男
骨龄:28岁至35岁之间
身高:183cm
体重:110kg至130kg之间
心率:36
每分钟呼吸的次数:8至11之间
……由于距离过远暂不能得到其他详细数据,
综合评价:危险
建议:远离
看着这份数据表,约翰只感觉脑袋一阵轰鸣,张大嘴巴,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正常人心率为75,他的只有36,竟然比常人的一半还要少,就算专业运动员也没这么夸张吧!
而且,他每分钟只需要呼吸8到11次,这家伙难道练过传说中的龟息功吗?
“零号,你确定没有算错?”约翰不可置信地说道,
“没有,这是精密计算出来的数据,不会出错!”
“那你看看这份人体数据,这是一个正常人类能拥有的吗?”
罕见地,身为21世纪尖端科技的智能管家居然沉默了。
“体重在110kg至130kg之间,身高却只有183cm,好吧!我想我要计算了一下了。”约翰拿着树枝,一边在地上比划着,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穿着简单长白衣,身上自然不可能携带其他重物,这样的话,110kg至130kg应该是净体重;他的体型不壮实,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那么质量除以体积,他的身体密度大约是我的……”
“1。53倍。”
零号回答道,它似乎也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数据中枢高速运转,全力解读着这份简单表格里隐藏的可怕信息。
“整体密度比1。53,再除掉体内的血液、结构组织、溶液体等其他非能量系统,他的肌肉密度几乎是主人的两倍还多,按照运动生理学的观点,两倍的肌肉密度至少会爆发出3倍的冲击力,在加上与肌肉相辅的骨骼强度,甚至可以达到5倍之多,除此之外,他每分钟的呼吸……”
约翰坐在那里,静静观看着零号的分析图录,时不时还和它交流一番。
渐渐地,随着各项隐藏数据浮出水面,约翰的表情也渐渐从凝重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3倍于常人的跳跃力,5倍于常人的冲击力,三倍于常人的耐力,除此之外,还有强悍的抗击打能力和回复力。
这种超人的力量居然会出现在一个正常人类的身上。
约翰眼神狂野,望着教堂的方向,张开双手,说道,“零号,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猜不出来!”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冲到那个库房里,把那家伙揍个半死,然后拖到不为人知的角落,实行各种刑罚,直到从他嘴里得到练成这种身体的秘诀为止。”
贪婪即是原罪,约翰也不能免俗,尤其在他发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人类时,心中的野望像迸裂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他渴望拥有这份力量,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
“作为21世纪的顶尖科技,我也很想知道他是如何突破人类的生理极限,不过,作为主人的私人管家,我不建议您执行这种不可能完成的找死想法。”
“找死吗?”
约翰嘴角微微上翘,淡绿色的眼球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血色的疯狂,轻声说道,
“你说,如果我把教堂里藏有圣殿骑士这件事告诉瑟琳娜,她会怎么做?”
一句话说完,四周刹那间变得极其安静,无形的杀机弥漫在空气中,连阳光也变得黯淡下来,阵阵冷风吹来,带着秋天的萧瑟与落叶归根的无情肃杀。
许久之后,一阵略带惶恐的声音出现在约翰的脑海中,
“主人,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说呢?”约翰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
“哈!哈!哈!哈!”
约翰突然大笑起来,对着虚拟面板揶揄道,
“看把你吓得,我可是康顿庄园的少主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子民往绝路上逼,放心吧,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说完,约翰关掉了虚拟面板,看到教堂墓地里升起的巨大烟囱时,连忙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杂草,敲着手杖快步走了过去。
葬礼就要结束了,作为庄园的少主人,无论如何都要过去一趟的。
第十五章 惊蛇需打草 上()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一个人懦弱了二十多年,然后有一天他突然觉醒了,果断而强硬,但二十多年遗留在别人心中的可悲形象远不是一两次挺身而出就能完全抹消的。
但今天这件事无意开了一个好头。
随着六具棺材在火焰里化为灰烬,葬礼终于结束了,四周的信徒和神父打过招呼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堂,临走时不经意间向约翰投来的异样目光让人感觉诧异,又理所当然。
葬礼是由神父指挥的,但终究还要归功于约翰,没有他的善意与据理力争,那六个被诅咒的灵魂又怎能得到天堂的指引,回归主的怀抱。
世间有时候是很不公平的,善良的人千般努力却总被人遗忘,而那些拥有财富与低位的人,只要轻轻做出一点施舍,他的名望就会随着财富与地位的提升而无限扩大,不管他是否在阴暗的角落里为了这份施舍谋划过什么。
等周围的人渐渐散去了,一身黑衣的托恩夫人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约翰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
“约翰少爷,今天的事实在太谢谢你了。”
约翰连忙侧身避开了这份大礼,微笑道,
“让主的子民死后回归父神的怀抱是每个教友应尽的职责,这是我该做的,而且夫人上午的时候不是已经感谢过了嘛?”
“少爷也是天主教的信徒?”
“不,现在还不是!”
约翰摇摇头,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和信徒交流的多伦神父,脸上带着一种常人看不懂的期待感,
“不过将来就说不定了。”
“是嘛!呵呵!
……少爷有兴趣的话,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托恩夫人期期艾艾地说道,她从过来的时候,表情就一直在挣扎着,眼神游移不定,带着期许、不安,还有莫名的惶恐,一双粗糙的手更是紧紧抓住衣袖,这是女性为某个重大决定犹豫不决时的常有反应。
什么事情值得她如此模样?
约翰微微一想便明白了,除了抚恤金还能有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托恩夫人好像决定了什么,严肃地说道,
“少爷,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不能继续领取我丈夫的工钱。”
“什么?”
约翰神色一怔,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不要抚恤金?”
“是的!”
托恩夫人点点头,眼神平静而坚持,一瞬间仿佛想通了什么,连手里一直攥着的衣服也松开了,露出几处不美观的褶皱。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吗?”约翰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不,并不是。”
托恩夫人连忙摇头,紧张地说道,
“少爷自然是说到做到的,但我仔细想过了,真的不能要。”顿了顿,托恩夫人小心地看了约翰一眼,继续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帮个忙,让我接任托恩棉花田里的工作,我发誓一定会做得比他更好。”
一个古怪的请求,完全超出了约翰的预料,让他的脑袋一时间也变得混乱起来。
有人说过世界上两件事最难:一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二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每个人每时每刻都会因外部变化产生不同的想法,你看得懂,却不一定猜得透。
就像现在,约翰已经在脑海中计划好了如何利用这次事件彻底抹除自己多年来在别人心中留下懦弱形象,并给于布莱克和他母亲一定程度的经济打击。
可世事难料,托恩夫人居然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约翰皱着眉头,他不想事情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偏离了预定的规划,严肃地问道,
“夫人,请告诉我这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如果有他人逼迫的话,还请一定要说出来,你放心,我以康顿家族的名义起誓,只要我在一天,决定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到任何伤害。”
听到这句话,托恩夫人突然笑了起来,微微躬身,说道,
“少爷,您真是个好人,但这确实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还年轻,不想靠别人的施舍过生活。”
“那好吧!”
约翰深深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说实话,他被这个有些面老、不怎么漂亮的白人妇女震动了,在困难面前依旧自强不息的人果然有着独特的魅力。
计划就这样流产了。
约翰抚了抚帽子,心里多少有些无奈,原告放弃了,自己这个当律师又能如何,总不能赤膊上阵去拼个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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