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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响动异常轻微,依常人的耳力几乎是听不见的。很快,那窗户处就跳进了一个人。
依凭月光,依稀能见着这人俊朗的面容,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那豫亲王世子―苏瑾之嘛。
他身着一身黑袍,头发皆束于发顶,未有蒙面,表情很是温柔,看上去有种奇异的惑人心神的魅力。
苏瑾之粗略扫视了一番了闺房,待看见了那梳妆台上的好生安放着的木偶,面上也浮现出了一个笑。
笑过后,他直直看着那紫檀雕花大床,随后,便缓缓朝着床榻走去。他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奇怪的韵律,悄无声息的,很是奇异。
待走至床榻前,苏瑾之看了一眼正在床榻下睡得正香的平安,见人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也不再做什么。
淡紫色的蝉翼纱做成的纱幔层层围绕着这拔步床,苏瑾之只能隐隐约约见着床榻之内那睡熟的美人身影。
他就站在这床榻前,却也不伸手去拨弄那纱幔。他的呼吸异常的绵长,一主一仆都未有发现这房内多了一人。
苏瑾之就这样默默站在床榻前,足足看了两刻钟。
“我会让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人的。om”半晌后,苏瑾之轻轻开口道。
他伸手摸了一下纱幔,面上神色极为柔和,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情谊,“等我。”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跳窗离去了。
而谢嘉鱼,却从始至终都不知晓他来过。
第二日用过午膳后,谢嘉鱼小憩片刻,便去了书房。途经过院走廊时,谢嘉鱼状似无意的用手抚了一下那朱红的柱子。
这时候倘若有其余人能见着鬼魂,便会发现,在那走廊旁的一个花丛中,有一个身着粉色衣衫、梳着双环髻的鬼正急急忙忙的飘走了。
这鬼便是“鬼医”留在这怡然居中的“联络人”。他与谢嘉鱼约定,倘若她用手抚摸这第二根柱子,那便是约定见面的意思。
而见面地点便是书房。
谢嘉鱼在书房之中一边练字,一边等着。不一会儿,“鬼医”果真如约而至。
“小娘子寻老夫可是有要事?”鬼医面上虽不表,可心中着实有些激动,这才一进来便开询问。
“是有事想告知您。”谢嘉鱼放下笔,抬头看着鬼医,开口道,“那日我所说的黑影,我现在怀疑她便是您的小师妹如云。”
鬼医面色不变,谢嘉鱼的猜测也正是他之前的猜测,他比谢嘉鱼更确定那是他的小师妹如云。
如云的气息他不会搞错的,他们在一同生活了足足十六年。
“不瞒你说,老夫也正是这般认为的。”
谢嘉鱼听闻“鬼医”都这般说了,也不愿再隐瞒什么,便说道,“昨日傍晚,我见着了她的真容,也算不上真容,她看上去嗯,不是很好。”谢嘉鱼想斟酌一下言语,却不知晓如何斟酌,便有些语无伦次了。
“怎么个不是很好?”鬼医有些疑惑,他进不得那鸿禧院,便也见不着小师妹。
“怎么说呢,唉,我观她面容很是狰狞,那面容仿佛被人重新拼凑的一般。且她似乎并不能言语,只能张口比划。”谢嘉鱼想起昨日的场景,心中仍旧有些惶恐,又有些心疼。
那如云,也该是一个姑娘家,这好好一个姑娘,却如此惨死,不禁叫人唏嘘。
“不能言语”鬼医很是惊奇,这鬼怎会不能言语,这成了鬼后,所用所耗皆是魂力,连那头被砍下之人仍能言语,小师妹怎会不能言语。
“是的,不能言语,我略懂些许唇语,后来我会想她的话,方解读出来她在说‘救我,求你救我’。”谢嘉鱼未有丝毫隐瞒,所有细节皆一一道出。
“鬼医”面上神色不太好看。他已经死了好几十年了,那倘若那当真是小师妹,岂不是说,他的小师妹已经这样整整几十年了。
“您觉着,现下该如何?您该是知晓我现在的处境的,这鸿禧院便是我那祖母的院子,由不得我放肆的。”谢嘉鱼见着“鬼医”一直发愣,不由得开口询问。
“鬼医”这才回过神来,思虑片刻说道,“这事儿老夫也不是很明确,可还有什么细节,小娘子你待好生想想,告之于我。”
“的确还有一事,这我清晨去时,并没有见着她;可到了傍晚,我就见着了。我怀疑她与你们不同,她只能傍晚出来。”谢嘉鱼说完,眉头微皱。
“对了,还有一事,我那祖母院子中的花草格外茂盛,尤其是她待的那处假山。”谢嘉鱼抿紧了嘴,又说道,“那些花草给我的感觉不是太好。”
“鬼医”未有说话,他觉着自个儿仿佛马上就要勘破什么,可偏偏隔着一层,怎么也想不透。
书房中的气氛格外沉闷。
片刻过后,“鬼医”突然开口道,“莫不是,莫不会是小师妹,成了地缚灵吧。”
“老夫在这里便托大了,麻烦小娘子千万回复一下小师妹,望她万万等着我们。老夫这几日便去想法子询问一番此事,这几日小娘子便不要联系老夫了,事了老夫自会回来。”
说完,也不等谢嘉鱼回应,便自顾自的飘出去了。谢嘉鱼根本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见不着“鬼医”的影儿了。
谢嘉鱼只得摇摇头,拿起笔来继续练字。
在鸿禧院中用完晚膳,出来之时,时辰尚早,谢嘉鱼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害怕时辰早了她便不在。
可往那假山方向望去时,却发现那黑影仿佛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谢嘉鱼今日才算真真儿的看清她的面容。她身着黑色的衣物,那衣物及其古怪,仿佛是从脖子缠绕至脚踝的,裹得异常的紧,不像是衣物,反倒更像是一件束缚她的东西。
这黑影今日将脸庞露出来了,依旧很是狰狞,却感觉干净了许多。
谢嘉鱼看见了她的眼睛,黑乎乎的两个洞,这证明她生前便被人将双眼剜掉了。
她不敢开口说话,只得轻微的点点头,却没想着那黑影也跟着点点头。
谢嘉鱼有些激动,这该算是回应了吧。这样便好,这样好歹还能有些许沟通联络的方式。
谢嘉鱼走的时候,看见她嘴角上扬,整张脸虽说更显狰狞,却莫名的一点也不吓人,反而有些可爱?
谢嘉鱼觉着自个儿或许是疯了。
而此时,苏瑾之正在赶往江南的路上。
大昭这场卖官案,始于江南,也由江南爆发。江南自来便富庶,多得是富商。这人有了钱,便拼命的想有权;而有的人,有了权,便想着有钱。
于是一拍即合,这案子可不就犯下了。
上辈子,这事儿最后由江南道苏州都督并节度使担下了,可这辈子,苏瑾之绝不会这般容易便放过那背后之人了。
他明白那位皇伯父想要什么,这事牵扯过大,谁也不敢亲自上场来唱这场戏,于是他便来做这把最好的刀。
这大昭的官场黑暗和背地交易,便由他统统斩断吧。
待那位皇伯父满意了,他也就能实现愿望了。
妩儿,等我。。。。。。。
“距离江南还有几日?”苏瑾之骑在马上,问着旁边的暗卫。
“回禀苏大人,还有三日。但这般不分昼夜,且不论人,便是马也受不住啊。”
苏瑾之抿紧嘴唇,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便寻个地儿,休息一夜,明日继续赶路,早日到那江南地界。”
苏瑾之心中略有不安,这一日不到江南,他们就算不得安全,只有到了江南,各方势力牵扯,才没有人敢真正的动手。
而现下,才是最危险的。
暗一本事不错,果真很快找了个山洞。一行人进去后,生了火,就着干粮,便对付了一顿。
午夜时分,原本靠着小憩的苏瑾之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凌厉的杀意。
22。二十一 瑾之杀人(改BUG)()
苏瑾之屏住呼吸,眼神里一丝为人的情感也无,他身上此刻杀气极重。om
山洞之中的火堆偶尔会爆出几个火星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余声响。苏瑾之耳朵微动,右手便抽出了围在腰间的软鞭。
暗一暗二见着苏瑾之此番动作心知不妙,便各自拿起武器,又低声唤醒了其余暗卫。
不过瞬息间,苏瑾之便站了起来,冷声道,“来了。”
山洞中,加上苏瑾之一共也就十人,可这山洞外却来了不下三十人。
苏瑾之冷哼一声,果真是大手笔,如此,便让他们统统有来无回吧。
他右手握鞭,一袭黑衣,衣襟无风自动,整张脸庞在火光的照印下显得很是狠厉,没有一丝温情。如此模样,连深知苏瑾之秉性的暗一心中也不禁有些惶惶。
苏瑾之此人,暗一算是颇为熟知了。在最早出任务时,他便跟着他,这不单单是为着保护这位豫亲王世子,亦是一种监视。
他们之间,一同杀过的人不下数百。
两年前,大昭曾经发生了一场灭门惨案,前太子之子―礼郡王一夜之间满府尽被屠。
一时间,大昭宗室人人自危。
大理室询查月余,终于查出乃是突厥人前来寻仇,至于这仇怨是何,便不是人人皆可知晓的了,似乎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秘,导致了皇室中人人人缄口不谈。
一见这形式,便更加没有人敢打探了。
可是暗一知晓,真相并不是如此。
那一夜,满府满院的鲜血,那是暗一执行过最为残忍的任务。礼郡王府上上至主子下至仆役,统统被杀。
一个活口不留。
这场单方面的虐杀,指挥者正是苏瑾之,而下令者,乃是圣上。
那一年的苏瑾之,也不过十四岁稚龄。便是这样一个尚且年幼之人,右手拿着一把长剑,独自一人杀尽了礼郡王府上的主子们。
礼郡王、礼郡王妃、礼郡王的两位侧妃、以及礼郡王世子和尚且年幼的礼郡王的子女们。
统统死在了苏瑾之手上。
从那时候开始,暗一便有些惧怕苏瑾之了。
杀人不眨眼不可怕,所有的暗卫杀人之时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可怕的是,他眼里根本没有人命的意义。
他不敬畏生命,也不惧怕死亡。
暗一在心中叹了口气,眼神不在虚无,彻底盈满了杀气。
苏瑾之慢慢动了,他一步一步往洞口走去,脚步落在地上却悄无声息。暗一打了个手势,余下的人便慢慢跟着苏瑾之出去了。
在洞口处,苏瑾之一人之身站在最前方,后面的九名暗卫呈半圆状态,纷纷拿着武器,浑身都充盈着杀气。
苏瑾之身上的杀气反而淡了。
见着这十人居然就站在洞口,那三十几人有些愣住了,但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为首的黑衣人明显不欲多话,只见他右手挽了一个剑花,左手打了个手势,一行人便冲了上去。
这三十几人个个武功不俗,且配合极好,苏瑾之一眼便看出这是有人专门训练出来的暗卫,或者说杀手。
苏瑾之冷笑,一鞭子便挥向了那打头的黑衣人,鞭子极其的快,恍若蛟龙出水一般,气势异常凌厉。
这一下便只扑那黑衣首领的面门,那黑衣首领明显不知晓苏瑾之武功如此了得,瞳孔放大,使出轻功便试图往旁边一躲。
可惜并没能躲开,苏瑾之的鞭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