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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兴,百姓苦,国家亡,百姓苦!
而我不过也只是人世间这茫茫大海的一叶孤舟,渺小的唯有随波逐流。那所谓的人间大义,对我而言,不过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虚无。
唯有那真真切切的一碗稀粥,一件棉衣,一匹老马,一个温暖的怀抱,才是最为真实实用的好。
想到齐恒每次将我拥在怀里,他坚实宽大的胸膛带给我的暖暖感觉,我的心竟莫名的有了一丝悸动。难道这些日的相处,我竟不知不觉的对他有了感觉?还是因为他的好,对他满怀感激?
齐恒!
我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死死盯着指甲中洗不净的刺眼殷红。突然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在我心中疯狂的滋长。
不对,是哪里不对!
被关押在囚车内的人,都是经过彻底的搜查的。就算牙缝,指甲,**,也绝不会藏有一丁点的东西。那么一直被关押在囚车内的袁展又是如何得到毒药的?细细的回想着袁展的话,恍然大悟,这其中必有圈套。
毕千便是致使元国覆灭的那位宦官。他既然外通齐国,以致元国亡国,又岂会帮我复国。
天啊!
我惊呼一声,也顾不得其他。像是疯了般,朝着齐恒休息的地方跑去。直跑得喘不上气,眼看齐恒的帐篷便在眼前。平时喜欢清静的齐恒,此时,帐前却站满了神色凝重愤怒的兵士。我大口的喘息着,头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迈着机械的步子走过去。刚要走进帐篷,却被齐恒的贴身兵士拦下。
正在此时,胡虎神色凝重愤然的走出帐篷,对着等在帐外的亲信说道:“妈的,竟然有人胆敢下毒。搜,就算掘地三尺,也定要那下毒之人给我揪出来。”
焦急的等待帐外的兵士闻言,纷纷怒?双目,气势汹汹的轰然散去。
我惊恐的紧握双拳,怯怯的向后退却。是谁竟下手如此之快,齐恒已经中毒,他的大帐将守卫森严,又岂容我这敌国公主再轻易进入的。整个驻扎准备过夜的营地,已经被齐恒的亲信控制。
在这营地的每一个人都会被搜查,盘问。一旦被人看到我指甲中的红色,就算并非是我下毒。我也是百口莫辩。这是一个圈套,可是袁展又为何陷害我?又是谁从中指使?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也唯有袁展可以给我答案。
趁胡虎未留意,我偷偷溜走,重新返回到囚车停靠的地方。没有想到这里已被严加看管。几名兵士从囚车中抬出一具又一具死相恐怖的尸体。其中一具赫然便是我那位老谋深算的王叔,袁展。
看着他消瘦的身体,被兵士们硬拉出囚车。看着他那张面黄肌瘦的面孔,透出恐怖的青紫色。前一秒,还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腕,要我毒杀齐恒的人。现在却横死在我的面前。如今就算我想亲自去找胡虎解释,也已是死无对证。谁又会真正相信一个敌国公主的一面之词。
我说无可说,辩无可辨,这个黑锅,竟这样结结实实的背在了我的身上。
林晓曼啊!林晓曼!亏你自认聪明,却忘了在这机关算尽处处玄机的世界里,需处处小心,事事谨慎。
哪怕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我用力握紧双拳,神情恍惚的向着齐恒的大帐走去。如今逃是逃不掉,为求一生,也只有孤注一掷,希望凭借着齐恒的宠爱,躲在他的大帐旁,可以蒙混过去。
转回到齐恒的大帐外,我呆若木鸡的守在门口。眼看着随行的军医,指挥着手下的小厮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心中不停的为齐恒默默的祈祷。
胡虎忙了一阵,似乎并未搜出什么结果。脸色不善的重新返回大帐。他见我呆站在门口,关切的看了我一眼,略微迟疑,眼中闪过一瞬的猜忌,随即径直走入。
未过多久,一名小厮跑了出来。恭谨的走到我的身边,轻声道:“姑娘,请移步入大帐。”
我头脑发麻,浑浑噩噩的步入大帐之内。齐恒脸色难看的依靠在软榻上,随行军医脸色郁郁的守在榻前。
胡虎和几名兵士,还有小厮恭敬的站在一旁,各个脸色灰白。
一名小厮从帐外慌忙进入。手中端进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送到齐恒的面前。那老军医接过汤药,抿了一口,尝过无毒。忙送到齐恒的手中。
齐恒虚弱的端着汤药,喝了一口,猛烈的咳了几声,忙俯身,竟呕出一口血来。所有人的面色不禁更加难看了几分。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无力的依靠在榻上,眯着眼睛,冷声问道:“人找到了吗?”
胡虎羞愧的上前,单膝点地,讪讪道:“所有人都已搜查,盘问过,没有找到那个下毒之人。”
“所有人都搜查过了吗?一个未落?”
胡虎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犀利的目光,偷偷的瞄向我,复杂的情绪在眼中辗转。
我呆呆的回看着他,只觉得全身冰冷,周身已无一丝力气。头脑中嗡嗡作响。心中不禁踌躇,整个驻地都已搜过,那么那个唯一落下的人也便只有我。现在只要胡虎一句话,我便成为众矢之的,再无翻身机会。
胡虎狐疑的看着我,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不绝。
此时,齐恒微怒,复又冷声道:“一个未落?”
第七章 缕缕愁思()
整个大帐一片死寂,除了依靠着软榻高高在上的齐恒。也便只有跪在地上,满腹委屈,默然落泪的我。
直到最后,胡虎终是为了我,硬生生回了一句,“一个未落!”
可是睿智如他,又岂会看不出其中的蛛丝端倪。他静默着,疲惫的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单单只留下了我一人。
他就那么虚弱的依靠在软榻上,时不时的轻咳几声,沉默了一阵,声音虚弱的痛心道:“是你吗?”
我泪眼朦胧,恭谨的跪在地上,满腹的委屈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从何开口。袁展已死,已是死无对证。仅仅听我片面之词,齐恒他又能信上几分。
在这里,除了他的随从,便是被关押的囚犯。而那些囚犯又是终日被关在囚车中的。唯独只有我拥有自由往来的权利。
单单凭这几日的相处,凭他对我那么一丝还未及深厚的喜欢,他会不在意表面的一切,选择相信我吗?他的心又愿意选择相信我吗?
我心中凄然,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坚定执拗的回道:“不是!”
他未再问,大帐中只剩一片死寂。
默然一阵,我终是觉得委屈的心中憋闷。也顾不得他会对我的话信上几分。跪在地上,流着泪,细细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他不语,静了许久,直跪得我双腿酸麻。他才轻咳了几声,自言自语般悠悠道:“这些年,你是如何在王宫中度日的?”
我静静的听着,无言以对。凝香是如何在王宫中度日的,我不知道。回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视中,宫廷剧里勾心斗角的算计,处处提防,处处陷阱的争斗。如今深陷权谋之中,心中更加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后怕。我终不是一个从小在王宫中长大的公主,没有受过这些方面的教育洗礼,更没有应对这些,提防这些的经验。
我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神情,可是他悠悠的叹息声,却透着那么深的哀伤忧郁。
“过来!”他声音温和的唤我。
我起身走到他的榻前,才看清他的脸色是那么的憔悴虚弱,好像一阵风便会轻易的将他带走。
他伸手拿出那把常常在手中把玩的匕首,递到了我的眼前。示意让我收下,我顺从的接过。他便闭上眼睛,微微挥了挥手,准我退下。
看着他紧闭双目,皱紧的眉头,我的心被堵得满满的,没了一丝空隙。他虽未出一言责备,也未深究惩治,可是我却那么清楚的知道,对于我的话,他并非尽信。我与他之间终是有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走出了大帐,抬头望着远处昏暗的天际。不禁觉得我的人生正如那徐徐西落的夕阳般暗淡。想要挨过这漫漫的黑夜,重新迎来光明,我唯有狠下心来关闭了自己的心门,忘了自己的喜厌,忽略自己的感受。学会戴着面具,算尽机关,用尽心思,如履薄冰般做人。
夕阳西沉,我仰面朝天,久久的屹立在寒风中,直至夜色降临,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涩的浅笑。
齐恒虽未对我如何。可是终是迁怒了他人。待我从一名的兵士的口中得知胡虎受罚的消息。急匆匆赶到哪里时,胡虎已被粗大的绳索牢牢的吊在木桩上,一下又一下抽打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而他只是咬紧牙关微微发出强忍的闷哼。除了巡逻的几名兵士,所有的兵士都被命令在此观看。
我失魂的站在远处,只觉得那每一下沉重的鞭笞,都似重重的落在了我的心上。将我整个心抽打的血迹斑斑,支离破碎。
这都是我的错!是这几日来暂且舒服的生活,是这几日来齐恒默默无语的包容,竟让我渐渐的忘了我此时真正的身份。
元国公主凝香!一个亡了国的公主,又哪有什么权利去渴望什么自由,平等?又哪有资格去要求什么,奢望什么?
我的心一遍一遍的呐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可是我的身体却只能僵硬的停留在哪里。眼睁睁的,看着胡虎为我受过,被一下又一下的鞭挞抽打的皮开肉绽,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是一百皮鞭,还是两百皮鞭?我已无心去数,直到惩罚结束。他被慢慢的放了下来,由两名亲信搀扶着,向着他的大帐徐徐的移去。
我绕过窃窃私语散去的兵士,远远的跟在他们的后面。眼中蓄积的泪水越来越多,默默的流淌着。
搀扶胡虎的小兵士不经意间发现了我,不知附在胡虎的耳边说了什么。他们故意穿过两个帐篷中间一条比较昏暗的小道。
我默默的跟了过去,胡虎已经支开那两名兵士,命他们在远处等着。他依靠在一根木桩上,看我的眼神复杂难懂,却没有一丝怨恨。
待我走近,他凝视着我,狐疑道:“可是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想解释什么,也无法解释什么。本以为我的无言以对,会惹得他疾言厉色破口大骂。却不想,他忍着痛,咧嘴一笑,似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王爷已是开恩!”
他招手命那两名兵士扶他回去,我呆若木鸡的呆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
经过这件事之后,那些被关押的袁氏王亲的日子愈发难熬。每天都有人经受不起**和精神上残酷的双重折磨,含恨凄凉死去。尸体由专人抬出驻地,不知如何处置。
我的生活虽然如常,平时用度照旧,可是已不能再自由走动,更不能再靠近萧萧他们。只有偶尔远远的站着,远远的望着,听着那隐隐约约令人心悸的凄厉哀号。
恍恍惚惚度了几日,每天都会去寻军医打探齐恒的病情,听他愈发渐好心中宽慰不少。但还是每日都闷闷的,夜不能寝,食如嚼蜡,整个人不禁又清瘦了很多。
又是入夜时分,我懒散的躲在大帐里独自发呆。一名兵士站在帐外传话。听到齐恒今夜突然要见我,我忐忑不安的重新洗漱装扮一番。临行时,略微踌躇,故意浸湿了一块手帕紧紧的握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