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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尘怔了怔神,亦是回了个笑去,“多谢钧浩哥提点,我懂了。不过我们这位王妃可不好看,您可知道宫里传完话,她第二天就去了轻衣卫,我还以为要找什么帮手呢。”
钧浩闻言,神情有些紧张的问道:“她去了轻衣卫?为何?”
“我也不太清楚,看她跟了位叫淼的姑娘,长得水灵灵的,之后进了家茶馆,说些什么我也听不清楚,好像说什么杜什么,柳州什么的。哦还有,出了事之后,她那个侍婢还提到了什么蚁。”
飞尘努力的回忆了下,实在记不清楚,只得摇了摇头,钧浩却是字字锥心,神色一下多了几分惶惶。
府里的大夫还没从蝶熙那边回来,凤修筠只得先起笔去写翌日要回陈的简报,心里却是越来越焦,深深叹了口气,一把扔下笔去,才要出门,却见着钧浩正一脸慌张的赶了回来。
翌日早朝退去,凤修筠便被唤进了养心殿。偌大的殿内被摒退了左右,只独留了父子二人。
凤修筠跪拜之后恭敬的举起奏本,“儿臣巡查归来,呈上简报,请父皇御览。”
“不用给朕看,你直接说。”皇上脸色威严,抬手让他起身回话。
凤修筠直起身来扬声回话,“回父皇话,儿臣巡视晋阳,确实发现晋阳府中多位高官已被策反,其中官位最高的当属晋阳左布政使何旭,这是儿臣在他房中搜出的逆画来。”
说着,他走前几步,将那副画作递了上去。
皇上看了眼凤修筠,缓缓打开画卷。却见其中是一位体态怪异的女子。他移开眼看向凤修筠,站起身来抖开那副画,将其上下倒转,又背了个身,这才看清了这幅画的本来样貌。
“倒作画,他倒是想的周全。”皇上冷笑一声,又奇怪的“嗯”了一声,看向那几个题词。
“回父皇话,这几个字用的是他们神威的暗语之一,解开之后的意思是,虚华之花。”凤修筠微微低着头,嘴角上似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嘲讽一般,淡淡的解释。
“哈哈哈哈哈,这倒有趣,虚华之花,神威竟明目张胆到了这副田地了吗?”
第四十八章 秘影昭文()
皇上随手捏起画卷扔到桌上,重新坐了回去扬了扬手,“你继续说。”
“在审问之中他虽极力辩驳,但儿臣却在他府邸的暗格内找到了神威的黄帛。何旭见状便也缴械投降不再顽抗。据他的供述,神威与《秘影昭文》之间有牵扯不清的关联,但具体相关他也说不清楚。另外儿臣还在晋阳探到了一件奇事。”
他顿了顿,这才说道:“神威拔除轻衣卫暗桩一事,似有内幕。据轻衣卫成员所述,作案者极有可能是轻衣卫的前玄武,空。”
“前玄武?”皇上面露疑惑,对此人似乎陌生的很。
凤修筠微微抬眸望向皇上,提醒他道:“不知父皇是否还记得永嘉二十三年在小谷城发生的那桩旧案。”
眼见皇上面露微愠,凤修筠嘴角不易察觉的扬了扬,继续说道:“此人似乎还与少保灭门一案脱不开干系。”
一下提及两件心结,皇上的脸色逐渐阴郁起来,“怎么,你的意思是说,一个死人在翻弄风雨不成?”
“儿臣不敢诳语。”凤修筠恭歉的拜了拜,这才解释道:“轻衣卫中有人认出了他的剑痕,才由此断言。”
皇上听罢,慢慢的撑着站起身子,紧锁的眉头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犹豫,却立刻被冷若寒霜的表情替代。
他背着手慢慢踱到凤修筠的身边,语气阴沉却又有丝悲凉,“若真是如此,真是叫人心寒。朕最信任的轻衣卫成了逆贼的武器,朕最倚重的朝臣们成了传播逆言的工具。”
想到《秘影昭文》中的一字一句,每一言每一语都如刀剑一般狠狠的扎进他的心里。
若比王为花,则臣为其本也。
虽虚华不实,然本坚不枯。
然若根不固,则本必亡也。
故花不实则折之已矣。
王之位,置百臣之上。
即宜慎择贤相,相辅国政。
大宁譬之如木,而王象徵为花耳。
王无恙之本为法也。
法无恙之本为臣也。
臣无恙之本为儒生也。
大宁之根非王矣,为业者宜臣也,宜儒生也。
王于臣上为礼,于法下为本。
此立曰虚君共和制。
大宁儒生者。
亡国恒于斯,得国亦恒于斯,时不可失也。
儒生乎,为国之根焉,为国之本守国也。
皇上忽然暴发出一阵冷笑,“朕当年处决公孙焘做的决绝,九百人头落地为的就是永绝后患,没曾想因果报应竟来的这么快。
这份裹着蜜糖的毒药怕是每一个听过的人都会想要舔上一口,这一次这个神威是一个都不能留。你既已经参与其中,便与轻衣卫协办此事,你要记得,但凡有一丝一缕牵连者,都要斩草除根!”
凤修筠不顾惊讶之情外显,震惊在了原处,倏然跪倒在地恳请道:“父皇三思啊,此事已然牵扯众多在朝官员,若是执行酷法,必将产生冤屈,届时民声鼎沸,动摇了朝纲可如何是好啊!”
“为臣者心不思朝,为民者危乱谋逆,这种臣民不要也罢。修筠,朕平日里总是教导你们,爱臣爱民,但相对的,也得他们配得起!原先主子豢养些忠犬,好吃好喝的供着也不过分,但那些狗哪日发了疯想要扑来咬人,就怪不得主子翻脸要了他的狗命。”
凤修筠眼见皇上眼底的腥光,自知此事多说无益,只得先行拜下称好,离了宫去。
这一事若是交在轻衣卫手上,必定是血流成河民怨四起,届时要如何收场才好……
凤修筠不敢往下细想,有些头疼的往宫外走去,却发现宫墙边正站着一人,似乎等了自己有些时候了。
“九弟这是在等人吗?”凤修筠缓步走向淮王,面上带了一丝戒备来。
“等的正是五哥。”淮王温和的笑了笑,朝他拱手行礼,“五哥急着回去?”
“倒也不急。”凤修筠扬了扬嘴角,平和的问道:“看九弟等了许久,是有事吗?”
“倒是有一事。前些日子父皇让我多学些疏浚运河的事,其中碰着很多问题真是困扰了许久,好容易盼到五哥回来,却不知方不方便上门讨教,只得先在此处候着,等五哥一个答复。”
凤修筠想了想,不说淮王这些日子都在协理朝务,宫里时常出入的怕也只有他一人,说的好听是想上门去讨论公务,怕是心思都在她的身上也说不定。
“有何不便。”凤修筠笑意渐浓,那张妖魅如画的脸上晕开的满是盛情,“九弟如此好学,我又岂可挡了九弟的兴致,正好是要回去,九弟不如一起?”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淮王脸上亦是一脸真诚,跟着睿王一起出了宫门。
马车里安静了会,淮王忽然开口道:“五哥此次出去的久,嫂子们怕是也思念的厉害吧。”
“九弟怎么有这兴致管我那几个内人,我倒是听说父皇有意在百花朝会上给你物色几个人选做侧妃呢。”凤修筠微眯着眼,似在养神一般悠悠的回他。
“这也不急,说到百花朝会,五哥今年该带王妃一同出席夜宴的吧。”
凤修筠睁开眼来斜睨着他,果然是死不了心啊,“怕是不成,王妃病了还起不来榻呢。”
“哦?是吗?”淮王脸色微微一动,夹带着一丝愤怒之情来,“王妃前些日子还被请进了宫里,怎么就病了?哦,我想起来了,听孙御医说她被淑贵妃用寒冰玉逼出了寒疾,不过不是说已经服了天诀草,压下去了嘛。”
淮王见凤修筠脸上渐渐拢去安逸,周身散发出一股戾气来,这才收敛起怒气来。
还好这厮还没丧心病狂到对她不理不睬,京中流言看似有几分可信。
凤修筠此刻却没有淮王那份闲情逸致,寒冰玉,淑贵妃为了逼她服用天诀草,竟用了寒冰玉!这个晋王已经不择手段到了这幅田地了吗!
淮王丝毫不受戾气影响,悠然的问道:“对了,五哥有没有问过王妃,那只镯子摔破了,可要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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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结盟()
“镯子?”凤修筠眼神犀利的瞪着淮王,什么镯子?
“自然是太后赐的那只南阳玉的镯子了,怎么,五哥不知道?”淮王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嘲讽来。
凤修筠不受他的挑衅,渐渐拢去了怒气,阖上眼去恢复了一派平和。
淮王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觉太快逝过未能抓住,不由的起了一丝不安来。他抬眼看了看凤修筠,见他似乎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想法,不禁皱起了眉头,想见她的心又急了些。
来到睿王府已是午膳时分,两人暂且不谈公事,凤修筠嘱咐厨房备几个好菜,兄弟两便去了偏房先行用膳。
正在厨房里监督着厨子熬粥的净琦听闻淮王来了,欣喜的偷偷一乐,哪里还管的了什么粥啊,抬脚就往芳琴轩小跑了回去。
蝶熙自从昨儿晚上撞上了桌角,疼了大半宿总算是不深不浅的睡了过去,只是睡的实在不沉,净琦这惊天动地的脚步还未来到床边,她已经皱着小脸醒了过来。
“主子,好消息好消息,您要不要听?”净琦的脸上堆满的全是笑意,看着让人不由的觉得其中必然有诈。
蝶熙兴致阑珊的摆了摆手,躺了一晚上,腰伤看似好了许多,但她却是不敢大意,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听什么好消息。
“哎呀,您好歹也捧个人场啊。方才我在厨房里听见殿下派人来传话,说淮王殿下来了,要多加几个好菜呢。您说,淮王殿下来了,是不是来看您的呀?”
蝶熙看着净琦一脸的雀跃,故作惊讶的夸张问道:“你不会是看上了淮王吧!”
“主子!”净琦娇嗔了一句,坐来榻边替她掖了掖被角,颇有些打抱不平的噘嘴说道:“您看看殿下,回来不关心您就罢了,还害的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昨儿个探骨说是没有伤着要害,可这折腾了一个晚上是要怪谁?
再看看淮王殿下就不同啦,您这一出事他准是急得团团转,好容易盼回了睿王殿下,立刻就来了咱们府里,这不是关心您是什么?
我就说嘛,您呀当时一定是糊涂了,哎,要是在淮王府,都有孩子了也说不定呢。”
蝶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来。这孩子怕是不可能有了,这丫头说话也真是没个忌讳……
“净琦,这里没人你胡说两句也就罢了,出去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千万要憋回去。还有,淮王殿下过来不过是公事,你别乱说了什么出去。”
“可是……”
净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蝶熙微微摇着头给打断了去。
眼见蝶熙闭上眼似乎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净琦像是被一盆冷水灌顶而下一般失去了热情,委屈的看了眼蝶熙,转身退了出去。
听着净琦的动静彻底消失,蝶熙这才缓缓的睁开眼来。
昨儿个被他甩开的那一下,腰上虽像被刀扎一般的剧痛,却哪里抵得过这心痛的万一。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