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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清的征求意见,脸色苍白的玄统领连忙躬身回道:“一切但凭殿下做主!”
说完,同样对着身后一位脸色冷漠满脸胡须的虬髯大汉吩咐道:“王武,你带四人上去会会他们!”
演武场上,十五人分成两方,手持兵器相对而立,一方五人一身青衫,人手一柄阔身短剑,个个宛若缥缈的江湖剑客,另一方十名黑衣男子人手一杆黑缨铁枪,浑身上下自有一股杀伐铁血之气。
对峙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就被打破,只见十名黑衣男子排成锋矢阵,在一名面色黝黑的男子带领下铁枪微扬,率先发起冲锋。
能够贴身护卫李清的青螟卫士无论是反映还是作战经验都是极为丰富,当即三人在前,两人在后,组成双三角阵型彼此之间互为照应,面对着十名鹰锐军士组成的锋矢阵倒也没有慌了手脚。
李清身后脸色苍白的青螟卫玄统领看到青螟卫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无论如何,青螟卫都是殿下身边独一无二的亲卫,若是一上来就被人冲散了,到时候不光自己颜面无光,恐怕就算是面前的玄衣寿王也是十分的难堪。
果不其然,面对着青螟卫极为稳固的防御阵型一番冲刺无果之后,十名鹰锐军士倒也极为干脆,为首的黝黑男子打了一个手势,之间场上鹰锐军阵再生变化原本的锋矢阵变成了弯月阵,六人在前负责防守,四名手持铁枪的鹰锐军士负责从缝隙之中进攻,那一杆杆铁枪,一时之间倒给几名青螟卫士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只不过青螟卫士自然不是一味防守之人,身材雍容的青螟卫士一柄阔身短剑剥开迎面刺来的两杆长枪,道了一声“变阵”一马当先,反守为攻,对着面前的三名鹰锐军士发起进攻在其身后,四名青螟卫士脚步变换,原本在其身侧的与其并肩迎敌的青螟卫士身形微撤,变主为从,帮助雍容男子发起进攻,剩下的两名青螟卫士负责延掩护发起进攻的三名同伴,短短片刻,攻守异形,十名鹰锐军倒成了被动防守的一方。
就这么你来我往,两刻钟之后,场上能够站起身来的仅有三人,青螟卫两人,鹰锐军一人,剩下的人要么因为力竭失去战斗力,要么因为伤势不轻被接下去救治,事实证明,双拳终究难敌四手,随着面色黝黑的鹰锐军士手中铁枪被挑飞,也就宣告着这场对峙以青螟卫的惨胜而结束。
看着单膝跪地,以剑拄地的两名青螟卫,不得不说,这是还是这几年以来,自己第一次见到青螟卫如此狼狈,其实鹰锐军有此失败李清早有料到,相比于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青螟卫,鹰锐军虽然训练残酷足以比拟真是战场,但是无论如何训练终究只是训练,假以时日,等到鹰锐军真的经历过生死磨砺之后,未尝不能与青螟卫一较高下。
当年成立鹰锐军的目的就是为了以防四灵卫成尾大不掉之势,难以控制,如今看来,距离目标达成仅有一步之遥。
拍了拍略显沮丧的萧元,李清首次安慰别人:“不必气馁,假以时日,鹰锐军未尝不能与青螟卫一较高下,如今鹰锐军中这样的兵士有多少?”
面对着李清的询问,萧元收起脸上的沮丧,缓声说道:“回禀主上,鹰锐军中现有兵士五百人,只要点下一声令下,他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苦笑的摇了摇头,李清淡然道:“鹰锐军可是本王花费无数心血训练而成的,好钢用在刀刃上,如今就算你们要死,本王也不愿意,挑选出一百精锐,一月之后,本王自有用处!”
第453章 军械钱粮()
清晨而出,等李清一行人返回寿王府的时候日暮却已西垂,饶是以李清长年习武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回身看着自始至终跟随在自己身边脸色惨白的王鉷,略显停顿,李清终究还是开口道:“今日,辛苦先生了,明日前去巡查铸钱炉和兵器坊就让王焊跟随吧,这四年以来,王焊主管剑南钱粮,倒也能够独当一面!”
听到此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王鉷并没有逞强,自己本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文官谋臣,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均是比不得面前的玄衣寿王,今日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身体如同散架一般,若是强撑,很有可能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不必要的损伤,所以并没有由于多长时间,就拱手说道:“既如此,属下就先行告退!”
只不过在迈开脚步的时候,不经意的瞥见面前玄衣寿王那眼角眉梢掩藏不住的偏执以及发须之间的几缕银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劝道:“属下知道殿下心中所想,也不敢劝殿下放弃自己的执念,只是万望殿下保重身体,这四年以来,为了能够早日迎回王妃和小郡主,殿下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属下看在眼里,若是王妃日后重返剑南,也不愿殿下如此自伤身体。”
听到此言,李清抬眸,看着摆出一副引颈待戮模样的王鉷,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当年自己百骑入川,今日能够尽掌剑南,多亏了面前的这些跟随自己一路而来的老人,思及此处,原本清凉的声音也夹杂着几许动涩,“先生所言,本王自会注意,只是人若有执,必有所持,如今我之所以没有放下心中的执念,不过是因为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四年之前那个根基未稳的剑南道节度使!”
“早在三年之前,本王就在为嫣语回来上下打点一切,三年的谋划算计,若不是有着万全的把握,本王又怎会现在有所动作?”
听到此言,王鉷平庸有着几分老态的面容之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原本的担忧踌躇一扫而空,豪迈一笑道:“殿下果然早有谋划,既如此,属下就提前恭候殿下马到成功了,说起来,属下真的想要看看我剑南道的掌上明珠?”
提及自己的妻女,李清冰冷的内心微微发软,摆手道:“自会如你所愿!”
第二天清晨,雷打不动的习练完一遍太极二十四式之后,接过身后青螟卫士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身后躬身而立面容与王鉷有着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缓声说道:“今日的行程可安排妥当?”
听到李清询问,中年男子抬眸回道:“回禀殿下,当年陛下特意恩准剑南道建造五座铸钱炉,十座兵器坊,按照殿下的意愿,五座铸钱炉,成都府内有三座,汉州一座,松州一座,至于十座兵器坊,成都府有七座,其余汉、茂、松三州各有一座,成都府的三座铸钱炉和七座兵器坊,均是位于城东石门坊内,从王府出发,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半个时辰之后,城东石门坊,一辆豪华车架在三十几名青衫武士的护卫下,缓缓停下了脚步,车帘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王服玉冠束发的男子,只见此人缓步踩在车梯之上,看着面前写有石门坊三个大字的坊门,李清单手背负,对着身后同样走下马车的王鉷点了点头,点了点头,一人当先,缓步走入石门坊的大门。
门口守卫的八名手握横刀的城防军士看着青年的打扮,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明白面前这位看上去儒雅俊逸的男子就是如今剑南道节度使……玄衣寿王,当即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齐声恭道:“卑职参见殿下!”
迈入坊门,在王焊的带领下,李清一行人来到了三座成品字形建造的铸钱炉,每个炉子都有四层楼那么高,炉子之上一个鱼油一丈长的烟囱正在冒着浓浓的白烟,即使隔得不近,李清等人也感觉到一阵阵热浪迎面扑来,看着面前有条不紊各司其职不见丝毫慌乱的一百多名工匠,王鉷开口道:“如今天下共有八十七座铸钱炉,一百单二座兵器坊,其中有七十二座铸钱炉分布在京畿各处,剩下的十五座铸钱炉,范阳十座,剑南五座,至于一百单二座兵器坊,其中七十二座兵器坊位于京畿各州府,剩余三十座,剑南十座,范阳十座,剩下几大节度区分摊十座!”
“朝廷铸钱向来都有法度,每一座铸钱炉每年每月铸钱多少,用匠多少皆有规定,殿下所看到的这三座铸钱炉算得上中等铸钱炉,每座用匠三十一人,每炉每年铸钱两万三千贯!”
听到此言,李清眼神一凛,紧紧盯着身旁的王焊,过了半晌,方才意有所指的说道:“本王把你派来,可不是让你如此守规矩的!”
似乎没有想到身旁的寿王竟然如此直白,所幸几年的锻炼,王焊的反应倒也极快,尴尬一笑,“回禀殿下,这些年来,每年对于杨国忠的节礼岁礼从未缺少,再加上有着丞相大人一边照拂,朝廷派来的几位监察使又被殿下一一收买,这些铸钱炉每年每炉实际铸钱五万贯,每炉每年耗铁矿三千两百斤,铜矿五千斤,锡矿二百七十三斤,这些有的是被记录在册的,有的是没被记录在册的。”
点了点头,想了片刻李清还是开口说道:“最近苏家的人在城西五十里新开采出一座铜矿,从现在起,成都府和松州境内的四座铸钱炉每炉每年铸钱六万贯,铸钱过程中,你们需要何等材料尽管联系苏家三子,本王既然把剑南道的盐铁经营权交给他们苏家,他们总要付出点代价!”
面有难色,王焊的面容明显有着几丝为难,“不瞒殿下,这些铸钱炉每炉每年铸钱五万已是极限,我们若是私自增加铸钱,那些监察使恐怕不会答应!”
摇了摇头,李清细碎的眼瞳中满是算计,不容置疑地说道:“答不答应可不由得他们,这些年来,他们可没少捞好处,从他们对于我们私铸铜钱隐瞒不报开始,他与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此刻,若是在不明白李清的意思,那就不是王焊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定然完成任务。
接下来,在王焊的带领下,李清等人同样参观了几座兵器坊,不出预料,每座兵器坊的实际打造量远远超过实际记录在册的,也是直到此刻,李清才明白处处都需要钱,别的不说,单单就说军中装备最为普遍的唐横刀也就是唐刀,前前后后算起来,从收集材料到出炉,制作一把品质中等的唐刀要花去三十贯开元通宝,至于花费更大的陌刀每把则要花费六十贯铜钱,明光铠甲更贵,打造一副品质上等的明光铠甲足足需要百贯铜钱!
放眼剑南诸军之中,也就李清的一千亲卫营能够全员装备明光铠,也幸亏连着抄了赵家和鲜于家族以及席卷了龙武寨的钱财,李清才有这份阔气给自己的亲卫全员装备明光铠,只不过这几年下来,新军的训练,军械武器的打造,朝廷上上下下的打点,饶是以寿王府的积蓄和鸾阁的日进斗金也就勉勉强强能够维持如今的局面。
第454章 圣旨入剑南()
天宝九载十一月中旬,剑南道迎来了往年罕见的大雪,入蜀的道路变得更加险峻,十二日正午,一队人数在五十人左右的羽林卫兵士簇拥着一名身着绯袍的太监出现在成都南门,五十名兵士皆是一身明光铠甲,腰佩横刀,手握马缰,皑皑白雪落在冰冷的铠甲之上,增加了几抹肃杀气氛。
城门之下,一位玄衣王服男子腰佩玉珏,玉冠束发,两鬓斑白,俊雅清朗的面容无喜无悲,仿佛对于这支四年以来从未出现在剑南道的钦差队伍的突然出现早有预料一般,玄衣男子身后,所有身在成都的剑南道文武官员尽皆到场,文左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