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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顾牧却给了他这个保证!
也罢,她都已经重活一辈子,怎么算都赚了,若是瞻前顾后,又有什么意思?
“你的话,我暂且记下了。”
记下了,并不代表就完全相信,时间总能证明言语的真实力度。
顾牧也不指望一句话就让清安完全放下心防,他感觉得出来,清安似乎对皇子的身份格外排斥,想到东宫当年的某些举动,他心里也隐约有些明白,但明白归明白,他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算了,这估计是他临走前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了,既然清安愿意给他机会,那就不是靠嘴上说说,他也不急于一时。
“长悦楼的鱼做得不错,既然来了,我们也尝尝?”顾牧挑开一个轻松的话题。
清安瞥了他一眼,“长悦楼是我的,我能不知道这里的特色菜?”
说罢,她拉了拉手边的铃铛,不一会儿,便有店小二托着偌大的托盘,送上来精致的菜品,凉的少热的多,中间一道香味扑鼻的整鱼,色泽红亮,很是诱人。
包厢里的气氛无形中放松下来,顾牧正要招呼清安,清安却蓦然站了起来,蹙了蹙眉头,嘀咕道,“真是讨厌。”
顾牧脸上愕然之色尚未退却,随即耳中便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清安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多待……可到了哪里都没有清净的,你此去责任重大,万望保重,江南之险不能再发生了。”
说着,掀起包厢后头一道纱帘,露出一道墙,那墙却分成两半露出一个木门,清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木门后。
徒留下挽留不及的顾牧,气得差点摔了筷子!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道嚣张的声音,“小爷去酒楼,还需要提前预约不成?来你这小小的长悦楼是给你面子,你当自己是长安街赫赫有名的富贵楼啊?小爷今天还就要包厢了,怎么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人抬脚就要往门上踹,哪知门恰在此刻开了,这人收腿不及,一个踉跄摔了进去,旋即被人一脚蹬在心窝,蹬得倒飞了出去,砸在桌面上,一桌子冷热菜全糊在了他背上,顿时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整个长悦楼上下一片安静,只听到顾牧冷然嚣张的声音——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顾牧面前称爷!”
顾牧袖子一捋,冷笑一声,那久违的骄横霸气又重现江湖,“小爷纵横京城的时候,你们还在包尿布呢,敢给人当枪使,找爷的麻烦,就别怪我把你给撅了!”
对付这种被人唆使找茬的蠢货,顾牧也犯不上动用武功,只单纯的拳头就能让对方能够吃不了兜着走,况且他正气不顺,这人一下子撞在了枪口上,正好送上来给他顾二爷出气,他又怎能不体谅那些人的一片心呢?
包厢里,有别于方才的静悄悄,里面拳拳到肉的闷响让外面的有心人听着都觉得痛,间或传来几声惨呼,腿脚爆踢的声音不绝于耳,耳尖的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
“都闹成这样,包厢里也没有别人出声,你的消息有误吧?”
“不可能啊!”
“那靖安郡主呢?不可能还缩在包厢里吧?顾牧再嚣张,还能当着郡主的面揍人?里面分明空无一人!”
“——该死,让人金蝉脱壳了!长悦楼是古家的!”
靖安郡主在自家的酒楼里会情郎,怎么会连一点后手都不留?
第一百零二章 求和()
第一百零三章 赐婚()
——淑妃是有理由恨清安的。
在宫里混到四妃之一的位子,纵然淑妃一开始是个张扬跋扈的女子,历经多年后宫阴暗算计之后,她屹立不倒的前提自然是智商足够。
她和诚王母子俩前段时间倒的大霉,一开始自然是茫然无头绪,但经过抽丝拨茧多番排除后,至少也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
被诚王卷入其中的清安就是重点怀疑对象之一,身为古家家主,诚王会因为她是女子而看轻她,却不会看轻她背后的古家,诚王觉得,兴许是自己的出手被古家察觉了,所以古家才会反戈一击。
淑妃知晓诚王的猜测,如何不恨?
古家这番重击,带给儿子的,并不只是一时的伤害,而很可能会让儿子和皇位就此失之交臂,没有人比后宫的女人更清楚,失去圣心的可怕下场!
圣心的重要性,对后宫女子如此,对前朝的皇子朝臣们亦是一样!
清安有那么一瞬是停滞了的,她是没想到,淑妃已经不要脸面了,居然在太后的千秋宴上发难,若不是赵雁先前给她打了预防针,她恐怕还真会露出惊愕的神情。
“娘娘之言,恕靖安不明白,且不说边疆战事属政务范畴,借靖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妄自议论,就说顾将军,他是否婚配,也是皇上和安信伯的事,您和我一介未婚女子说这个,靖安觉得被羞辱了呢!”
清安可不是被针对了还不还嘴的性子,两辈子加一起都未曾觉得自己在宫里需要向谁低过头,上辈子有太后罩着,自己被宠得有点傻,虽说温顺低调,可也没把这些妃嫔放在眼里过,这辈子就更不可能了。
淑妃脸色顿时一青,在白天明晃晃地流露了出来,好在她遮掩得及时,倒没有被太多人看到。
她身边的德妃显然自她开口就一直关注着她,亲耳听见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忽然温婉一笑,扭头对太后道,“想不到妹妹竟如此关注靖安郡主的婚事,倒不知妹妹那里有哪位惊才绝艳的青年才俊,这才迫不及待地荐给太后?”
若说淑妃之前的挑衅只是收着声音,连太后都没听清楚,那德妃这满宴会的人都能听见的一嗓子明显是故意的了!
底下的众诰命贵妇和年轻姑娘小媳妇们,一个个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在心底咋舌——在太后的千秋宴上闹事,淑妃和德妃哪来的底气?
清安的脸色一沉,微微冷笑,两大妃子斗法,却把她扯了进去做炮灰,毫不顾忌,显然是根本不把她当回事了,在太后的千秋宴上这么放肆,淑妃和德妃这简直是日子越过越回去了,难道她们以为自己出宫多年,在太后这里的恩宠就会大打折扣,连她们也能明目张胆地欺负她?
更令她生气的是,她们居然连太后的千秋宴都敢随意闹事,太后年岁这么大,千秋宴过一次少一次,连景帝都不愿有丝毫疏忽,她们心中可还有太后这位长辈婆婆?
太后本来正和安贵妃和颜悦色地说着什么,也被德妃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慈和地笑道,“德妃向来稳重大方,今儿这兴头,倒趁的你年轻了好几岁,活泛泛的,这样很好嘛,听着就让人高兴。”
太后这话一出,安贵妃扑哧一声笑了,眉眼飞起,德妃眼神略带尴尬,再也摆不出对淑妃的那股子幸灾乐祸的语气神情了。
淑妃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她虽然也想嘲笑德妃,可德妃方才挤兑她的话大家可都听见了,她如今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都来不及,哪会自找罪受?况且,她不过比德妃小两岁,嘲笑德妃跟嘲笑她自己有什么区别?
“今儿是您的千秋,臣妾心里实在是高兴,一时没绷住,倒有些失礼了,好在能博您一笑,臣妾便是再活泛些,那也心甘情愿哪!”德妃面带微笑,硬着头皮接了太后的话。
德妃圆得及时,太后笑而不语,转头看向淑妃,淑妃被她看得忍不住往后微微一缩,眼神微微躲闪。
太后那因为年龄而日渐削薄的嘴唇,微微抿着,拉成了一条直线,看了淑妃大约几息的功夫,看得淑妃大冷天后背冒出一层汗,才缓缓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道,“淑妃也是,越活越年轻了,热血澎湃的,老婆子是比不了啦!”
年轻时都没这么热血莽撞过,如今年纪大了反而犯糊涂了!
既然糊涂了,就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淑妃被太后的话说得脸色微微发白,然后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后退两步,再深深跪拜下去。
“臣妾不敢,谢太后教诲!”
“起来吧!”太后无甚诚意地道,扭头看向清安,却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安儿离哀家近些,坐那么远干什么?”
清安含笑又靠近了些,几乎就挨着太后的胳膊了,撒娇般地笑道,“今儿是您的寿诞,孙女儿就想让您高高兴兴的,为您尽一份孝心,偏偏身边的宝贝们不是您赏赐的就是舅舅赏赐的,拿您们的珍品再还给您,这事儿我可做不出来,这不,孙女儿绞尽脑汁作了首曲子为您祝寿,只是孙女儿资质一般,做了半年,方才成篇,只求您别嫌弃。”
太后含笑拍了拍她的手,知晓清安是怕她不高兴,故意转移话题,遂调侃地道,“哀家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难得你这片心,哪怕曲子跟那弹棉花似的,哀家也高兴!”
虽然说是弹棉花,可看太后的表情,大家哪里还看不出来太后的满意,众人自然不会和太后对着来,也一同善意地笑起来。
宜和公主笑道,“靖安郡主一向谦逊,母后教养出来的人,素来是让人眼馋,儿臣有幸听过郡主的琴音,哪里差了?今儿母后的千秋礼,咱们只蹭着母后的福气饱耳福啦!”
太后笑着隔空拿食指点了点她,这动作看似不甚尊重,却透着股自己人才有的亲昵,只让旁人愈发明白宜和公主在太后心里的分量,虽然不是太后所出,也没人敢轻视宜和,“你这丫头,儿女都这般大可,还这么促狭,改天给你找个不省心的媳妇,看你还乐得起来。”
太后在这个场面说的话,纵然不像皇帝那样一言九鼎,那也是一诺千金的,她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给赵鸿赐婚,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宜和公主就只有欢喜的,哪里会反对?
宜和公主沐浴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面上淡定,内里却心花怒放,她就知道,和靖安郡主维持友善关系是正确的选择,她一个未出嫁时的小透明公主,混到如今公主女眷中的第一人,惠及自家儿女,已经令她非常满意了。
“哎哟,若是得母后掌眼,儿臣做梦都要笑醒啦!您看重的姑娘,还能有差?瞅瞅咱们郡主这身气派,儿臣这颗心那是妥妥地放在肚子里。儿臣还愁着哪,这么多年忙着两个府邸,好悬没把儿臣累出个好歹,早就盼着有个媳妇儿帮衬着管管家,这好容易等到鸿儿岁数到了,谁知他有福气,入了您老人家的眼,您只管指婚,不管是谁家的姑娘,儿臣保证让她过得舒舒服服的。”
宜和公主这番话除了奉承太后,也表达了自己绝对不是搓磨儿媳的恶婆婆,甚至暗示等赵鸿一成亲,就搬去他爹的侯府,让媳妇掌管侯府的事务,反正赵穆一直是住在公主府,将来他们两口子带着赵雁住在公主府,赵鸿小两口住侯府,两下子也清净。
太后对宜和的态度十分满意,她一向觉得这个小女儿是个水晶玲珑的通透人,论心性,比阿曦还明白,难得还是个豁达的,况且她那儿子明摆着是……自己孙儿的心腹,唉,总归以后都是一家人,她指个好点的媳妇,也是在帮自家亲孙子外孙女。
两下子把话说到这份上就足够了,当然不可能当场指婚,太后肯定是要和宜和商量的,但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