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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二哥都不知道啊?”萧珏满脸失望,“但愿是好事不是坏事吧。哎,那个谁,你叫什么,给爷几个倒杯茶呀,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也不知道父皇和大哥什么时候出来,总不好让我们这么干等着吧?”
守门的小太监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在皇帝跟前伺候,毕竟只是奴才,可不敢得罪这些凤子龙孙。
其中一个小太监便出了队伍,小跑向后罩房,不过一会儿,托着一大茶盘茶碗进来了,恭恭敬敬地摆放在众皇子面前,一声大气儿也不敢出。
四皇子萧玮看向萧珏,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他双手背负,傲然独立,完全没有和兄弟们寒暄的打算。
萧玙却不客气,他从建丰大营来,一路都快跑死马了,早就口渴得不行,本还想维持个姿态,谁知老六这货压根就是缺心眼,居然在御书房要茶吃,关键是人家还给了!
他虽然羡慕萧珏无所顾忌的脾气,但得了好处自然也不会还去腹诽人家,正好又累又饿又渴,就着送上来的茶水,把桌上的一叠咸口点心一口一个干掉了,反正他向来以直爽稳重武夫形象示人,对形象塑造上并不那么苛求。
看萧玙旁若无人地吃得那么欢实,七皇子憨厚端正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恼,低头摸了摸肚子——他也饿了。
就在他迟疑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的时候,眼前伸过一只手,一只白皙修长宛若玉石般洁净无瑕的手,这似乎只能用于烹茶弹琴的手,正毫不客气将将他面前他看中的桂花香饼连饼带碟端走了!
卧槽!
萧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谪仙五哥,以媲美二哥的豪爽姿态,一口一个,眨眼就消灭了一碟香饼,完了还冲他毫无歉意地优雅一笑!
有萧玙和萧珫带头,其他几个皇子除了萧玮,也瞬间放下架子,加入了填肚子行列,不过眨眼功夫,就把偏殿里所有能吃的点心都吃了个精光——这时辰正是不上不下,早膳用过很久,午膳即将开始,这些个大老爷们就算养尊处优不大运动,到底血气方刚,年轻力壮,特别容易饿,现在总算心不那么慌了。
肚里有了货,脑子也清楚多了,几个人也不能干等着不说话,那显得多没兄弟情?萧玹是知机,直接选了最恰当的人关心。
“无五弟最近气色看起来不错,身体可大好了?”
萧珫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条月白绢手帕,擦了擦嘴角,眼皮一抬,就是一个如玉绽放光华的笑容,“多谢三哥关心,死不了。”
萧玹:……
还能不能愉快地关心弟弟了?
恰在此时,御书房里传来一声巨响,遮掩了萧玹瞬间的尴尬!
“别以为朕不敢废你这个太子!要知道你如此混账,朕当年就绝不会一时心软!”
景帝从未有过的咆哮声震荡了整个御书房,尤其是“废太子”这个敏感的话题,瞬间令偏殿外的六兄弟都鸦雀无声,尴尬,震惊,敬畏在殿中弥漫,却又雀跃,鼓荡,喜意悄然滋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逼得连何家通敌叛国都不曾动过太子的景帝竟说出废太子这样的话?
“让那几个不孝的都滚进来,今天,朕就把话给他们说清楚,免得一个个跟傻子似的,人家给根没肉的骨头,都能上蹿下跳,也不怕丢尽我萧家的脸面!”
殿内,景帝提高声音道,语气中余怒未消,充满了暴风雨前的压抑。
殿外,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萧玙硬着头皮推开门,领着弟弟们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不复往日的井井有条,整洁有序,只见一片凌乱,一个破碎的墨玉镇纸丢在地上,一个茶碗滚在景帝脚边,茶水泼湿了周边的地毯,太子萧蛟诘厣希闹苌⒆判矶嘀秸牛凵袢窭缦臬_,一扫而过时,瞬间捕捉到了上面的一些字:“何氏……”“古家……”“……外室……许以兵权……”
萧玙的内心咯噔一下,闪过一个不妙的猜测。
当此时刻,容不得他停顿或思考,脑中闪过诸多杂念,动作却一点也不瞒,和兄弟们一起,在太子身后位置,齐齐跪了下来。
“见过父皇,父皇万安!”
景帝冷笑一声,“朕安不起来,有你们这群不孝子,朕连睡觉都不安稳,还敢奢求万安?”
此话一出,七兄弟哪有一个敢接口?只能连连磕头,面上诚惶诚恐,唯恐一个疏忽遭到景帝斥责。
看着这群臣子不像臣子、儿子也不像儿子的家伙,景帝一瞬间竟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不过也只有一瞬罢了,帝王的心,容不得软弱,更容不得摇摆。
当年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他的儿子们当然也会怎么走过来,不过是一次次轮回重复罢了,这就是皇家的怪圈,谁也摆脱不了,不想死的,只能踩着兄弟亲人的热血爬上去!
“古家发生的事,你们知道多少?”景帝忽然开口。
古家的什么事?众人先是满脸茫然,接着便有恍然大悟的,也有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天,古家没有刻意隐瞒,那些回家的夫人小姐们岂能不把这么重大的消息告诉自己的丈夫或父亲祖父的?而这些朝中大臣们知晓了,他们所代表的利益集团自然也就知道了。
——而皇子们,却是各个利益集团的直接受益人!
七个兄弟,萧砭佣⒉煌ǎ臬栄壑写永疵挥姓庑┧资拢臬d是没兴趣关注这些,其余皇子,却或多或少都心中有数。
饶是如此,景帝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起码,他的这些儿子还没有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让他总算感到了些许安慰。
萧玙抬起眸子,悄悄瞥了垂首不语的萧谎郏僖傻溃安恢富手傅模墒枪偶液钜患衩叭瞎茄氖虑椋俊�
景帝眼睛眯了眯,不辨喜怒地道,“哦,老大知道的挺清楚嘛?”
萧玙并不是没有感觉到景帝的情绪变化,不觉有些后悔自己嘴快,可长期以来树立的形象,也不容许他这个时候往后退缩,只能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儿臣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只是昨晚回家,听路上有人议论,这事儿闹得挺大,街上平头百姓中都开始传播……”
萧珫垂下了眸子——老二,还是太心急了些,面上沉稳,不代表心里也依然沉稳。
景帝调转目光看向萧袄隙阌惺裁此档模俊�
萧玹霍地抬头,“父皇,这事跟二哥有什么关系?”
他自幼养在何后宫里,与二哥关系最好,这些话,也只有他说出来最合适!
景帝对他的话却充耳不闻,定定地看着萧肷危臬‘苦笑道,“父皇,儿臣说儿臣不知道,您信吗?”
景帝怒极反笑,“朕信或不信又如何?这件事,朕从头看到尾,看到的是你所有的言行,只能用一个字形容——蠢!在宫中偷养何氏罪婢,偷换刑场人犯,纵容一介侍妾插手东宫内务,后院不稳,内外勾结,陷害朝廷忠良!这一桩桩一件件,萧憷此邓担秒拊趺纯茨悖俊�
……
东宫里,萧唤ィ腿萌私欣戳擞袢荨�
萧诙永炊妓狄徊欢擞谒还且恢峙矢侥腥硕娜跽甙樟耍⑻渝撬晔搅耍苁系募沂酪膊淮恚拔魅耍郧灏彩钦嫘南不叮杀磺灏舶诹艘坏烙跋炝怂诰暗坌闹械挠∠蠛螅欠菹不兑捕偈被髁搜岫瘢鹛崴酵ǘ吹陌兹艮保谒睦锔前氲愕匚欢济挥校ㄓ杏袢荩淙簧矸莸臀ⅲ稍谒闹校词钦娴耐读艘环菡嫘模上衷冢醯靡酝淖约赫媸腔拿尚Γ�
眼前这清秀安静的表妹,在他心中的评价极高,品格如竹,即使不够貌美,他也愿意给她尊位,让她在自己身边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只是,在对方的心里,恐怕半点都没有自己吧,不然,怎么能置整个东宫的前程不顾,为了给何家报仇,不惜把东宫把他都拖下水?
“你看看吧,别说孤冤枉你。”情到浓时情转淡,何况萧膊皇鞘裁瓷钋槲藁诘娜宋铮不兑桓鋈说那疤幔比皇遣荒苡跋熳约骸�
萧袢莸淖柿隙际蔷暗鄣陌滴啦槌隼吹模渲懈行矶嘣缇捅还四炼耸纸诺模欢杂谟袢葑鱿碌淖锤裢庀晗福ㄋ慵瓢兹艮保慵魄灏玻慵铺渝湫幕歉睿臬‘看了都觉得心冷。
“表妹,孤对得起你,对得起何家,何家当年通敌叛国,难道是为了孤的地位?是为了何家在军中的权势吧?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愿赌服输,结果却连累了母后惨死,孤在宫中孤立无援,强敌环伺,孤不曾怪过你,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玉容跪在地上,面上垂泪泣道,“不是的,表哥,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想帮你一把,要是能把古家的兵权控制在手,表哥就谁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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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机关算尽,却不过是挥霍尽了父皇对他的内疚疼爱之心,而心怀叵测的弟弟们,也一个个在父皇面前显出原形!
……
景帝二十一年,可以说是景帝朝的分割线,前期安稳平顺,后期潜流暗涌。
秋冬之际,景帝宣布,“上召诸王、大臣、侍卫,文武官员等,齐上垂涕,谕曰:朕承弘业二十年,于兹兢兢业业,体恤臣工,惠养百姓,维以治安天下,为务令观。萧环ㄗ娴拢蛔耠扪担烈饧ぢ闪睿谎ㄖ迹运接剐心媸源瞬恍⒉蝗手樱训贝笄毓瘢馅驮唬捍笄叵茸娴拊熘交担杏腚蓿尬┲纹街煜拢喜豢梢愿洞巳艘印=衲朔铣庀臬‘太子位,着其全家迁往思过苑,无旨不得出!”
废太子旨意一出,天下震惊!
朝廷立刻成了最繁忙的地方,每日里飞向景帝案头的奏折如雪花一般,劝谏景帝三思而后行的,赞美景帝果决英明的,暗示景帝国不可一日无储君的,不胜枚举。
若是仅仅如此,朝廷百官还不至于失态,紧跟着废太子旨意的,却是景帝分封诸子的圣旨——
二皇子萧玙,受封勇王;
三皇子萧玹,受封舒王;
四皇子萧玮,受封诚王;
五皇子萧珫,受封端王;
六皇子萧珏,受封安王;
七皇子萧玠,受封定王;
景帝大手笔一口气撒下了六个王爵,面上不偏不倚,公允公正,顿时打乱了所有朝臣的步伐节奏!
这,这要让他们投资哪个?
一夜之间,京城中树叶都落了个精光,如同许多中老年王公大臣顶上的头发,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几缕,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全城戒严,所有人都夹着尾巴躲在家中猫冬,唯恐被这无情的北风给扫荡出朝堂!
年前,景帝封笔前,再次下旨给诸子,令他们过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