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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了身,利落的重新梳妆,清淡如烟的容颜,弱柳随风的风姿,倾国倾城。
收回镜子中发愣的神情,柳如烟起身站到了迎窗旁,窗外春意已经浓了起来,葱绿的树木错落的散在园中,娇黄的迎春花俏丽的开在假山旁的角,在夜色的琉璃盏下泛着淡淡的光华。
穿一身深蓝宝团八宝锦织金丝绣的俊秀男人迈着官步走了进来,俊秀的眉眼冷峻的透着淡淡的温情,他几步走到柳如烟的身后,背负着双手顺着她的视线望了出去。
逍遥境虽然处处景致迷人,可更迷人的景致他也见过,在他看来那就是一个夜色下普通的院子,景色迷人那也是因佳人依窗而立。
柳如烟叹了口气,微微后仰,轻轻的倚靠在男人的胸膛。
男人高大的身躯,如山一般,此时佳人柔情似水,万般风情。
他终于将背负身后的双手,抽了出来,轻轻的扶上了美人的腰肢。
柳如烟的悬在心中的大石从高处落了下来,停在半空。
计策如今迈出了半步,成功与否,只要看这最后的半步。
她轻柔的低声呢喃道,“安公子,我,我有了孩子,我该怎么办?”
女人无助缠绵哀婉的声音,低低的有些让人听不清。
男人的身体一疆。
他快速的回转着心思。子嗣他有,儿子,女儿都已经不小,蹦蹦跳跳的,像风一样长大。以前他一门心思想着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女人,子嗣对于他来说只是往那个位置靠近的垫脚石,如今他已经坐到了那个高位,不再需要用女人和子嗣垫在脚下的时候,才发现,他也想要心爱女人的爱慕,也想要心爱女人为他生儿育女。
以前被他藏起的软弱的一丝柔情,此时若放出笼子的猛兽,疯狂汹涌的在他心中咆哮起来。
他对这个女人只是有点兴趣,她有点不同的味道,也有点姿色,也许逢场作戏可以,图个开心也可以。他也许也有一点的欢喜,可是这欢喜值得让她生下他的子嗣吗?这天下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配为他绵延子嗣。
柳如烟煎熬的等待,仿佛过了千年万年,半空的石头急速的掉了下来,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击碎,而那一刻似乎又永远不会到来,他就这样焦灼的煎熬着她的一颗心。
“我能要这个孩子吗?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想要个孩子,你和我的孩子,你可以永远都不认他,我可以隐姓埋名的带着他,我们甚至可以离开西京,到偏僻的地方去,我……。”低低的声音没了下文,只剩下残垣断壁一般的哭泣。
一阵静默后,柳如烟似乎下定了决心,她轻轻的一扭腰枝;从男人的怀中退了出来,缓缓转身。她仰着头,急切的盯着男人死水一般无波的眼睛,慢慢的说道,“你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也会听你的,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永远都听你的。”
女人的丹凤眼风情全无,只剩下无所畏惧的坚毅。
他克制着想把这个女人抱入怀中的冲动。
他已经习惯带着面具面对所有的人,他已经习惯压抑住内心所有的情感。
可鬼使神差的他竟开口说道,“我会安排。”
他也还没有想好,这个安排是什么,是这女人的死还是这个女人的活?
可柳如烟却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的扑进了他的怀里,死命的抱着他,狠狠的吻了上来。
一向温婉的女子,不要了命一样的祈求着他的爱怜,死死的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两人是怎样到的床上,他已经记不清,可是关键的那一刻,多年的警惕还是让他回了神,强压住心里的冲动,狠狠的小心的避开要害,他压住了这个疯狂的女人。
他温柔的开口道,“不要伤到孩子,睡吧,我陪着你。”
悲伤欢喜的泪从柳如烟的眼角滑落,她狂哭着撞进男人的胸膛。
她知道,她终于赌赢了一场。
第五十一章 :小器的姜云()
看到柳如烟猛扑上去的一刻,姜婉就悄悄离开了屋子。
她知道,柳如烟赢了。
那个男人不用多看,从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这就是当今大明朝的圣人,那个高坐庙堂的皇权至尊天子。
天子之气是天下独一无二,绝无雷同的帝王之气,金色的生气,光芒耀眼,姜婉看着那个男人,就像看到了一块明晃晃的大金块,闪闪发光的人,直刺的她睁不开眼。
唯一让她迷惑的是,那男子的眉眼似乎同小煞有些相似,虽然不能一眼就看出什么特别,可总觉得有些相似。若仔细分辨,又说不清是眉眼,还是鼻子,或者是别的哪里相似。
总之就是莫名的古怪的觉得相似。
姜婉想着小煞身上泛出的不同寻常的黄色鬼气,她几乎能肯定,小煞一定是皇族中人,可他到底是谁?
姜挽回了凝魂居,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滚来又滚去,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替小煞查清身世,可这事与皇族有关,皇族又牵涉朝堂,她天天被关在这闺阁之中,又该到哪里去打听?
翻转着,不知不觉,天光已经大亮。
姜婉磨蹭了半天,才顶着黑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想向大哥姜云打听消息。可姜云太聪明,若是她问的太多,定会招来怀疑,就怕消息没打听来,最后反而露出太多破绽。
思来想去,除了姜云也实在是找不到人,姜婉最后终是鼓足了勇气跑去前院找姜云。
姜云的院子姜婉是第一次来。
院子除了四面粉白的围墙,就只有几个立在院中的拳桩,空空如野的院里,粗糙的沙石铺满了地面,荒凉的如戈壁。
姜婉进了院门,就好像立在惨白荒原的白杨树,亭亭玉立,赏心悦目。
姜云远远的看见姜婉,他摇着头苦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只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阿婉,怎么有空来瞧我?”姜云酸酸的话语里,有着一丝埋怨。
自从东山寺回来,姜婉整日被宋氏拘住在院子里养肉,已经许久不曾单独见过姜云。姜云这是吃宋氏的醋,羡慕宋氏整日的围着姜婉,而姜婉也逍遥的忘记了他这个大哥。
姜婉可没听出这股酸味,娇俏的笑着撒娇道,“好久没见大哥哥了,特意过来看看,大哥哥可好?”
“嗯,我这正要过给母亲请安,阿婉一同。”不容她再往前,姜云带歪了话题,直接拉着姜婉的手回身一同出了院子。
宋氏的院子是家里最热闹的地方,姜阮,姜瑜总是在宋氏院中,小的闹腾,大的文静,每日陪着宋氏做着针线笑闹不断。
姜云、姜旭有了空闲倒是经常往宋氏院中来,说是请安,其实是为了来欺负瑜哥儿,看他笑闹一场,乐呵,乐呵。
姜云拉着姜婉进了院门,远远望见丫头挑了正屋的帘子进去通禀。
一会儿,瑜哥儿就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边跑还边嚷嚷,“姐姐,姐姐,你来陪我玩,我要虫虫,我要虫虫。”
在末世,姜婉除了人和僵尸就没有见过别的生命体。
她来到这个新的世界,望着树木花草总是心中喜欢,后来又瞧见花草中千奇百怪的虫子,就更是喜欢。
被宋氏关在家中的日子无聊,她便天天带着瑜哥儿满院子找虫,看见了一只抓一只,一抓来,便关在那惨白半透明的灯笼纸糊糊的小纸箱喂养,养几日看总养不好,怕虫子死了去,又慌慌的将虫子放了生。
瑜哥儿没有玩伴,如今好不容易自己最喜欢的姐姐能陪着玩耍,在他心里姜婉就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看见姜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玩耍了。
姜婉笑着半蹲下去,将撞过来的瑜哥儿揽进怀里,抱起他正要往前。姜云却几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瑜哥儿提了过去,拍着他的小屁股,笑着数落道,“姐姐身子弱,你这样胖,那里抱的的动,大哥哥抱你吧,看你的小屁股,有肥了一圈,再这么吃下去,以后就再没人抱你了。”
瑜哥儿委屈的撅着嘴,眼馋的扭头看着姜婉,不自觉地就将小指头放进了嘴里,一巴一巴的吮吸起来。
姜婉扑哧一笑,对着姜云的背影,朝着瑜哥儿做了个鬼脸。
进了屋子,姜云放下瑜哥儿同姜婉一起给宋氏行了礼,落了座,笑着同宋氏道,“母亲难得今日父亲也休沐在家,不如请了父亲和旭哥儿过来,我们一起在母亲这里聚一聚。”
言下之意是一家人都在,不如在宋氏这里一起吃饭。
宋氏高兴应了好,回头吩咐李妈妈准备席面,又让人去请永定侯。
姜家的宴从来不禁言语,欢欢喜喜,什么都说。
瑜哥儿难得看见父亲,赖在永定侯的怀里指挥着永定侯给他夹菜,一会儿是酒酿丸子,一会儿是萝卜糕,一会儿……
宋氏常常跳出来同瑜哥儿抢食,永定侯被一个老婆,一个小儿左右要挟,争宠的快乐无比。
姜云则忙着给姐姐、妹妹布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些外面的趣事。
唯一寡言的是姜旭,笑着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嗯嗯,呃呃的胡乱应着话,开心的闷头吃饭。
姜家众人欢欢喜喜的一顿午宴,一家人从正午一直吃到了下晌方才尽了兴致,撤了席面。
姜云今日似乎兴致极高,他喝着消食的绿茶,笑眯着双眼道,“母亲许久没有打叶子牌了吧,不如我们陪母亲打两局,母亲那些家底出来散一散可好?”
姜婉心里咯噔一下。
她后知后觉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刚才她还看着姜云的笑觉得有些怪异,这会儿是知道哪里奇怪了。那是因为笑的是一只狐狸,那是笑面狐狸。
姜云这是打定了主意不给姜婉单独说话的机会,这是要耗尽她的耐心。
第五十二章 :一团乱麻()
宋氏高兴的吩咐在偏厅摆了牌桌,拉着姜云,姜阮和姜婉上了桌子。
姜阮一直安安静静,上了牌桌也不言不语,只是慢慢的陪着打牌。
可到了晚膳,牌局一散,众人大呼上当。
四家的牌局,姜阮一人独赢。
姜云开玩笑道,“好在我们家不开赌坊,若是开了这门生意,大姐姐可就没有清闲了,我定做甩手掌柜,将那烦人的生意丢给姐姐去理。”
一旁考校瑜哥儿功课的永定侯,转头颇有深意的看了姜云一眼,说道,“家里的庶务可都是你娘和旭哥儿管着,你何时管庶务了,我怎不知?”
姜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站起来给姜阮赔礼道,“大姐姐莫怪,父亲这是教训我了,姐姐饶了我吧。”
姜婉没心没肺的笑着说道,“我要是大姐姐,我定不饶你,非要你开间赌坊来玩不可,谁说女儿家就不能管赌坊了,大哥哥,你这是瞧不起父亲女儿们。”
姜云彻底的头大,遇到一个这样落井下石的奇葩妹妹,明目张胆的拿着小鞋给他穿,他不服输,回头该说他连母亲都不放眼里了。
可这世上本就男主外,女主内,姜家男儿再苦再累,定是要撑起这个家的。
永定侯拍了拍瑜哥儿,问道,“瑜哥儿,你说你这几个哥哥、姐姐,哪一个最厉害?”
瑜哥儿正在背着功课,如今父亲发问,还当是考校功课。
他背着小手,一本正经奶声奶气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