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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悲恸同时出自冯家母女之口。
“你们不能啊,不能!”冯孟氏用双手紧紧护住相公的尸首,不让冲上来的衙差碰一下。
“谁敢拦着,就连她一起沉河里!”捕头一声令下,衙差们直冲上去,将冯孟氏连同冯子荣的尸首一并架,往河岸前进发。
“不,娘,爹”冯如萱奋力地挣扎,想要冲出去护住爹爹跟娘亲,却被差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河岸边,只见冯孟氏悲悲切切地回过头去,望向蒙受不白之冤的冯如萱,嘴角轻颤:“女儿啊,是娘的错,当初娘不该听信那媒人的哄骗,与你一起劝你爹改了主意,把你嫁进了那豺狼不如的林家去,都是娘错的啊!”转过头,冯孟氏目光绝望,望向已被河水吞噬的相公的尸首:“老爷,你等我!”说着,冯孟氏纵身一跃,直跳进河中,很快便被河水吞没。
“哎呀,我怎么来晚了,竟是错过了一幕好戏!”此时就见林王氏扭着她那肥硕的腰肢,姗姗来迟的道出一声。
此时,人神共愤的一幕再度发生,只见董天赐的娘,董付氏一见到林王氏便立即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董付氏搓着粗糙的双手跟林王氏奉承道:“林老夫人,小妇我大义灭亲,你看这赏银是不是该”
“你们!”冯如萱怒血冲头,生冷冷地唾弃一声。熬尽全身气力地狠狠一挣,竟是在下一刻,狠狠撞开押解着她的衙役的同时,亦将捕头腰间未出鞘的佩刀给拔了出来,握在手中。
挥舞起夺来的佩刀,冯如萱如同一只出笼的猛虎,奋力地扑向林王氏和董付氏。
“快,快拦住她!”董付氏失声尖叫。林王氏则是吓得双腿打软地不住向后退,才退了两步,就不巧的绊在石头上,噗通一下瘫坐在地上。
“啊!”猛烈地长刀狠狠地横贯冯如萱孱弱的脊背,划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深壑来。冯如萱凄惨地低鸣一声后,脚下一个踉跄,却在下一刻发狠地稳住了将倒的身子。
提起全身地气力,猛地高举起长刀来,冲着瘫软在地林王氏狠狠地劈了下去。
“林老夫人!”关键时刻,董付氏出手狠拽了林王氏一把,两人跌在了一起,连在湿地里打了数滚,才停住。
“如萱!”
“冯小姐!”就听见,董天赐与董三郎撕心裂肺地吼声震破耳膜。
噗噗,两把长刀贯穿冯如萱的身体,从后背穿进,透出胸膛。冯如萱只觉得胸口撕裂般的剧痛,慢慢地垂头下望,只看见殷红的鲜血顺着两柄银亮的刀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很快将湿地染成了红土。
长刀抽出,就见冯如萱的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飘飘摇摇地坠在红土地上。
“如萱。”董天赐奋力地想要甩开押解着他的衙差,任凭衙差的长刀架住脖子,割破了喉咙,他也不管,只顾着狠挣,却根本甩不开桎梏而不住地悲鸣嘶吼。
“董大哥”冯如萱的眼皮打架,呼吸有如狂风中摇摆的破风车。喉咙被腥甜的鲜血糊住,一张嘴,就往出倒殷红。
“愣着干嘛。不是说要浸猪笼吗?还不赶紧!”神魂未定的林王氏在董付氏的搀挽下,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像疯狗一样的狂吠道。
“是,是!”捕头和衙差纷纷齐应,这样的情况,他们谁也不曾见过!都被吓傻了。可县太爷判给冯如萱的死法是浸猪笼。哪怕人死了,也要浸猪笼,好在冯如萱,还没死,还有一丝尚存!
濒死的冯如萱被关进了竹笼,双脚再坠上巨石。
眼见着,冯如萱的气息渐弱,两眼将闭。林王氏重整旗鼓,气焰张狂地重折回冯如萱的面前。居高临下,林王氏一脸得意地冷睨着竹笼里的冯如萱的惨淡模样。
就在下一刻,众人眼见着林王氏的脸色发白,像是活见鬼了般,不住地又往后退。
紧接着众人就听见,冯如萱熬尽全身气力地狂呼声:“林家的”才喊出一声来,冯如萱就呕出大量的鲜血,可她的喊声却没断:“我冯如萱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猛地瞠大了双眼,冯如萱恶狠狠地盯上林王氏,就在此时,她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无尽的恨意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董付氏颤颤巍巍上前,她根本不敢与冯如萱临死瞠大的双眼对视,只敢探出手去在冯如萱的鼻息前一量。这才卸下一口长气。
“林老夫人,冯小姐她死了!”
“死了?如萱她死了?!”下一刻,就见董天赐奋力一挣,颈项上鲜血飞溅在空中,他终是甩开了押解的衙差,奋力地直冲向气绝而亡的冯如萱身际,一把将冯如萱渐凉的身体拥起,紧紧地搂在怀里。
“四弟!”董三郎低唤一声,便要冲上前去。
“鬼叫什么,他可不是你四弟,早就被娘逐出咱董家门了,再也不是咱董家人了,还有村里也将他除名”后进董家的母夜叉狠狠一把拖住董三郎的同时,嘴里像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
董三郎想要阻止俨然来不及了,眼见着董天赐抱起冯如萱的尸首,噗通一声跳下河去。
“如萱,等着我,哪怕下了地府,我也会陪着你!”这是董天赐抛下的最后一句话。
第4章 :重回选婿日()
日上三竿,穿着浅绿色长裙的小丫鬟再度不厌其烦的铛铛叩响了那紧闭的门扉,可又像早前一样,数下后,依旧不见屋里人给半点的反应。
最终,小丫鬟的好脾气磨光了,扯开嗓门娟儿嚎了起来:“小姐,已经日上三竿了!小姐,您究竟要睡到几时啊?小姐,若是您再不起的话,娟儿可就要去前厅喊老爷和夫人差家里的下人来拆门了!”
屋外娟儿的长嚎,总算没白嚎,喊声终于传进了床上的‘睡美人’耳中,只见床上的‘睡美人’先是长长的睫毛轻轻地一颤。再是腾的一下,动作甚是迅猛,却不失美感的从床上弹坐起。
这声音好耳熟,冯如萱确定她已是有很久不曾听过这样清脆的呼声了,自从林王氏狠心的将随她陪嫁进林家门的丫鬟娟儿嫁给偏远县城里的柴大户后。其实说是嫁,实则林王氏就是把娟儿卖给柴大户做小,那柴大户家里本有六房妻妾,算上过门的娟儿是第七房。而娟儿被卖进柴家不久,就不堪忍受前六房的折磨而投井自尽了。
这是?!冯如萱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小姐,您究竟起没起啊?若是您再不起的话,娟儿真的要去前厅请老爷和夫人差下人来拆门了!”娟儿似是耳尖的听见了屋中的动静,不禁加大音量,又唤了一遍。还将耳朵贴在门扉上打探。
这次,冯如萱听得特别仔细,再又一次听见娟儿的呼喊哦,她确定自己没有幻听,这喊话的人是娟儿无误,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死去的娟儿,会突然活过来,而她呢,她不是就刚刚才咽气吗?!临咽气前,看见的是林王氏与董付氏的两张面目可憎的脸,她甚至还想,就算下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她们二人!怎么眨眼的功夫就
冯如萱飞快地敛下头的同时,又慌乱地伸出手,费力地抚向自己的后背,后背平滑,胸口上也没有血窟窿,此刻,冯如萱还注意到身上穿的不再是粗布衣裤,而是上好的锦缎做的衬衣和衬裤。再抬眼打量四周的景致,这景致冯如萱更是再熟悉不过,这不是她未出阁时住的闺房吗?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小姐?你是醒了吗?小姐,您可别吓唬娟儿啊,娟儿天生胆小!”此刻,屋外的娟儿使劲地咣当起冯如萱闺房的房门来,娟儿明明听见,屋中有动静,像是她家小姐从床上坐起来的声响,可一袭动静过后,再侧耳去听,屋里竟是静得出奇,娟儿不禁吓得脑中胡乱猜,唇角打抖,脸也有些发白。
又咣当了半晌的房门,竟是还不见屋里人来开门,这下娟儿可是真急了,折身欲奔去花厅请冯老爷和冯夫人过来。
就听见,身后屋门竟是吱嘎一声――开了。
“小姐!”娟儿欣喜连连,飞快地刚一回身过去,一下子就被比她还要欣喜,竟是喜极而泣的冯如萱紧紧地纳进了怀里。
娟儿倏地身体僵直,木然地愣在当下,唇角艰难地蠕了蠕:“小”
“乖,别动,别出声,让我抱下,抱下就好。”冯如萱紧拥着娟儿,从娟儿身上传来的体温,清楚地告诉冯如萱,眼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怀中的娟儿是人,不是鬼。
冯如萱不让娟儿动,娟儿自是不敢动,就任冯如萱抱着,抱着娟儿,过一会儿后,冯如萱激荡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下来。她似是也有些弄明白眼下的情况了,她好像是受了老天的垂怜,让她重新再活一回儿。
“娟儿,我爹跟娘呢?”心情平复后,冯如萱松开了娟儿,开始跟娟儿打探起现在冯家的近况来。她知道,她这是回到了未出阁的时候,只是具体回到了什么日子,冯如萱还未搞清楚。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未像今日起得这般的迟过。
“呀!”冯如萱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一下子像是惊到了娟儿,娟儿不禁又低呼出声来。慌乱得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就连冯如萱还未梳妆打扮,她都没注意到,就扯起冯如萱的手一股脑地往院外奔。
“别,娟儿,我还没梳妆打扮呢!”冯如萱脚拴在地上,一把扯住了慌乱做团的娟儿,提醒道。虽说前一世冯如萱自嫁去林家后,她就再也顾不得梳妆打扮,更是没有机会,可现在不一样,老天有意让她重活一次,回到了自己家中的冯如萱可不想再苦了自己。
“哎呀,小姐,您,哎呀!”经冯如萱这一提醒,娟儿这才注意到冯如萱的扮相,免不了又是一顿的哀嚎。调转过身,娟儿又忙扯着冯如萱往房里折。
冯如萱任娟儿牵着她折回房中,被安置在梳妆台的雕花木椅上一坐,冯如萱禁不住又跟娟儿打探起来:“娟儿你别光忙着给我打扮,你倒是快跟我说啊,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见娟儿急成这样,冯如萱心里就跟打着咚咚大鼓似的,不知何故,她似是从娟儿的慌乱中隐隐察觉到,今天是个大日子,是可以改变她未来悲惨命数的一天!
在此时,冯如萱清楚地听到,为她梳妆的娟儿焦急道:“小姐,您怎么竟是把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怪不得会睡得日上三竿才起。今日是小姐您选婿的日子,前厅老爷和夫人都等您半天了,急得唤我来喊您”
娟儿后面罗里吧嗦大段话,冯如萱一句没听进去,她就听见娟儿说:今日是她选婿的日子这一声。一下子,冯如萱的脑中就像是嗡的水滚沸了般。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前一世的种种皆是因今日选婿之事而起,今日,林成岩会抢先带着媒人及数十担贵重聘礼来她冯家下聘,而董天赐亦会在今日也带着聘礼及当初两家订下的婚书来她冯家求亲。
前一世,她的选择是豺狼不如的林家,这一世,既是她冯如萱重活一回
第5章 :大嫂抢鸡蛋()
董三郎弯着腰,大手紧牵着自家的娃儿豆芽的小手,钻进了董家长院里的一间低矮的窝棚中。/才刚一进窝棚,董三郎和豆芽就不禁猛皱眉,曲起鼻子来,窝棚里,不单散发着难闻的存粮的霉味,采光还很不充足。乌漆墨黑的就跟进了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