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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莲在心里感叹,自己在这事上不管是熟悉度还是人脉,就没有二表姐那种手到擒来的感觉,多少还有点初来乍到的生疏感。
谯城市区不大,基本属于骑着自行车就能转悠完的程度。二表姐把画出来的区域这么一说,两个人便同时在脑内列了张线路图。在校门口吃了碗馄饨做早餐,接下来就是小半天的晃悠。
这年头租房不像以后,网上就能找到资讯,出租的房源也很多。现在一个区域就那么几家房源,基本就掌握在几家中介手里。就连收费也不是以后常见的租金百分比模式,而是每看一次房,就要交20块钱。
这种方式特别坑,尤其是一次看房不满意,接下来就还要再付一次看房费。姐妹俩的钱一直都是精打细算花的,然而遇到这种卖方市场,也不得不低头。
好在自己这边目标明确,要求也不算高。只要租金合适,房间里有简单的床和桌子,水电齐全,哪怕是简陋一些也不介意。不过还是要看一下的,毕竟租金低的可能是毛坯房。两人现在也没信心会在外面住多久,可没有太折腾的打算。
这么奔波了两天,付了三次看房费,最后终于定下了城南的一处一居室。房子不大,大概还不到五十平,不过胜在干干净便宜。同样的房子,在城北和一中附近看,要150元左右一个月,城南这边开价才只要120块。
毕竟城南这边几年前还是一片农田,也就是城区外扩开发到了这里,同时又移来一批拆迁安置户,才终于脱去了原本的面貌。
也因为如此,这边的小学也是新建的,而中学则是以前的郊区中学改建。这样的学校自然没法和市里老牌的实验或者一附小二附小抗衡,更别提生源一直都是接受最末流一类的中学了。
不过同时,望子成龙的父母不会因为住在这里就放弃期盼,这也是姐妹俩的目标人群。
被中介带着去看房,屋子果然是安置房那里的一处小户型。一梯三户,六层的第四层,每天爬上爬下有点累,不过这不是大问题。房间地面铺了褐色的地板砖,家具有双人床老式衣柜五斗橱,另外就是客厅还有一张方桌。厨卫比较简陋,厨房烧的是煤气罐,卫生间也只有马桶没有热水器之类。好在现在是夏天,再不济附近也有公共浴室。
“你觉得怎样?”孙莲自己是比较满意的,她本来要求就不高。尤其是走楼下时看见许多带孙子孙女的老年人,就更觉得这里适合。
“我觉得还行。”胡秀和孙莲的想法差不多,两人一拍即合,当天便约了房东磨叽最终价。
房东是一对年约3、40岁的夫妻,也住在这个小区,不过是房型更大的一梯两户的楼里。过来看见租客竟然是两个小孩,先一步就皱了眉头。
“我这房可不租给小孩,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敢担。”女主人地不高兴挂在脸上,“这不是瞎闹吗?这才几岁?还在上小学吧?”
“我上初二了。”孙莲闷闷地答,虽然知道这不是重点。
“不是,阿姨,主要想租房的是我。”胡秀适时表明立场,一边说还一边把自己的学生证掏了出来递给房东夫妻。“那个您看一下,我是一中高二的学生,准备放暑假留在谯城打工”
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般笑笑,腼腆中带着一丝好强。就像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些家境不好却又刻苦的学生,会露出的表情。更何况,佐证这份表情的是那本红色的一中学生证。
夫妻俩正捏着它交流眼神,胡秀已经继续掏出了自己今年的奖学金奖状。
“房租我肯定不会拖欠的,我也是拿到了奖学金才出来的。还有你看”胡秀很认真地跟对方解释,“我肯定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到教务处核实”
孙莲自知人微言轻,老实地看二表姐周旋。她看着二表姐准备充分,想着自己出门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她还是有点太理所当然了,觉得租房就是她上一世外出打工那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全没想到房东会有拒绝的可能。大约也只有二表姐这样从初中就开始自食其力的,才会提前预料到他们美好畅想可能会遭遇的麻烦。
原本还想着等房东过来杀杀价,现在却想着能说服人家愿意租借就够了。
口水战了二十来分钟,连带着中介一直帮忙说好话,才终于差不多让房东有些松口。其实两人中男主人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但女主人却十分仔细。最后一路查户口般的询问下了,连姐妹俩打算在这里开补习班的事情都问了去。
这也没办法,城南就这么大一片街道,到时候在街边打小广告被看见的可能性并不小。与其之后被抓包,不如一开始就坦白,也省得落下许多后续纠纷。
没想到女主人听闻后却来了兴趣:“家教啊?你这奖状是真的吗?”
“不是家教,我不上人家家里去的。”二表姐解释,“就是”
她话音未落,孙莲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插了进来。
“我二表姐的奖状当然是真的啊!她可是每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的!在我们一中特别有名的!你去一问就知道!”
她故意将重音落在“我们一中”四个字上,果不其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小妹妹你也是一中的吗?”
“是呀。”孙莲做出一副得意的样子,“虽然没有我表姐那么厉害,但我也拿了两学期的奖学金呢!”
“你们小姐妹挺厉害的嘛。”中介见她得意,忍不住跟着调侃了句。孙莲却就在等这句调侃。
“是我二表姐厉害!”孙莲故作天真,“我一直到四年级都没拿过奖状,后来还是我二表姐教我读书的呢!”
她这广告算是打得直白,就差直接在脸上写着“我是拖”了。但奇妙的是,可能因为孙莲看起来年纪特别小,放而让人有一种小孩子瞎说大实话的矛盾感。
她自然是故意这么做的。从夫妻俩对二表姐表现出一丝兴趣开始,孙莲脑海中便闪过一道灵光。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他人产生关注,除非那人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基于此点,再考虑夫妻俩的年龄,就不难猜测两人的心思了。
指不定,两人在租下房子的同时,还能再搞定第一笔生意。
“真的吗?”女主人望向胡秀,后者忙不迭连连谦虚摆手,“也就帮着她讲讲题,主要是我表妹自己后来用功。”
就凭孙莲如此浮夸的拍马屁,二表姐自然立刻理解她的意图。不过她毕竟看起来像个大人些,卖童言真诚就没有表妹那种优势。因此她反而没有将话接满,反而又将话头丢给了孙莲。
“我当然自己也很努力啦!毕竟二表姐都帮我补课了嘛!”孙莲接过话匣子,“我妈说了,二表姐以后肯定是考名牌大学的,跟师范门口请的学生完全不一样。就学习方法来说,肯定是二表姐自己琢磨的更好!”
又是同样明摆着是吹捧,却又很让人信服的发言。尤其是考虑到现实情况,这种对比便更加清晰。
和孙莲猜想的一样,两口子正是有一个正在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因为户口不在几所好学校的学区,入学考试又不达标,连赞助费都没地方交,因此也只能就近上了新造的城南小学。一般的学校一般的成绩,想要进入更好的中学无异于过独木桥。两人之前也在师范那边找过家教,现在听姐妹俩一吹一踩,心思不免就跟着越来越松动。
夫妻俩相互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动摇的犹疑。
80。传言()
中国式的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有多迫切,看这些年来教育产业的发展就能知晓。om不提大城市中号称“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而蓬勃发展的幼教、胎教;只是谯城这样的小地方,各色打着补习充电的小课堂,便已经层出不穷。
不算上师范那些找机会打工挣钱的学生族,多数补习班里还是一些私立民办的教师,有些会打着一些看上去不明觉厉的旗号。家长送孩子去这些地方,大多都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既然在学校不能让孩子吃饱,那么开小灶能多喂上一口是一口。
真正让人趋之若鹜的那些补习班――就是那些一流学校的一流老师的私人小灶――却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了。甚至进入这些补习班需要的并不是金钱,因为老师真正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名誉与升学率,所以招收的学生基本也是老师班里的那些“被选中的孩子”。
因此严格说起来,在良莠不齐的选择面前,稍微有些口碑的补习去处,多少就有点僧多粥少的感觉了。
至少在齐阿姨的世界里,现实是这样的。
她的儿子今年虚岁12,眼瞅着就是要小考初的年纪。和附近大多拆迁户一眼,齐家原本也是这附近的老住户。没有市里学区的户口,也没有搭上赞助线,孩子上学时便是就近读的城南小学。
儿子的成绩并不差,在学校里也能排进前五十名,班上就更是常驻的前十名。这样的成绩若是要求宽松一点的父母,差不多也能满足。但两口子卯足了劲想培养出人中龙凤,这样的成绩便有点不上不下。
按照城南小学往年的升学率,一中的录取人数始终保持在20人上下,即便这两年教学水平提升,也不过是30向着40冲刺。这样一来,徘徊于50名左右的成绩,便显得有些尴尬――似乎奋力一搏就能鲤鱼跃龙门,又似乎这把劲不知道该使在哪里。
学校方面也同样希望拉这样的学生一把,成功了就是实打实的升学率。家里也是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学校老师周末开的小灶踊跃参加,平常也轮换着请了几个家教。但就好像人力到达了一个瓶颈,儿子的成绩就是卡在了那一点,或升或降就是突破不过去。
齐阿姨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没事就各处打听谁家孩子哪里开了小灶,或者谁谁家的孩子读书有没有什么秘诀。om也正因如此,当她的耳朵捕捉到“一中的尖子”“年年都拿奖状”“家教”这些字眼时,就再也挪不开步伐了。
她挽着菜篮子,竖着耳朵听西瓜摊边上的两三妇女说闲话,等到终于证实几人在说确实是她需要的东西后,齐阿姨三两步就凑了上去。
“听你们在说的,是哪家老师开的小班吗?”
几人话头被截断也不生气,反倒是因有人注意而绽放出热情。见齐阿姨问的上心,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就从菜场这边过去,往左那个小区路口,有两个小姑娘,在那支了个小牌子招学生呢。”
“说是一中的尖子生,大的那个是高中的,小的是初中的,好像还是两姐妹。”
“说是家里穷,趁暑假出来打工挣学费。要不怎么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呢?”
“应该是真的,小姑娘租的是九号楼那边的房子,房东跟我爱人一个单位的,听说也是验了学生证才给租的。”
“可不是,老厉害了。小姑娘随手一掏就是一叠奖状,张张都是一等奖学金。”
“嗨,你不懂,这跟那三好学生还不一样。三好学生有些是要看表现的,但这个奖学金,实打实地只看分数。”
“那可不是高分吗?一等就是一个年级就一个,分数最高成绩最好的那个。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