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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跌跌撞撞的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一听这声音,吕柘的心立刻悬了起来,说话的人是钱掌柜,他不是送纸去湖州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出了什么大事?
吕柘腾地一下站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占据他的头脑,着急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钱掌柜跌坐在吕柘面前,一脸的惊恐,说道:“大人,咱们的纸在海上被劫了。”
尽管已经有所预知,但吕柘还是感到头脑一阵眩晕,瞪着一脸惊恐的钱掌柜,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的说。”
钱掌柜说道:“昨天早上,小人在温州码头换了海船,原本倒也一帆风顺,哪知到了天快黑的时候,一伙海盗突然将船劫了,小人只当他们是为了钱,也准备着给些买路钱求个平安,谁知这伙人并不要钱,指明道姓的让船老大将我们几个还有咱们的纸交出来,那船老大害怕海匪行凶,就将我们几个还有纸交了出来,这些海盗先是将纸都扔到了海里,还将我们几个毒打了一顿,最后才将我们几个放了回来,让给大人带个话。”
吕柘冷着脸,说道:“什么话?你快说。”
钱掌柜期期艾艾的说道:“海盗们说,让大人识相点,放了他们的朋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不放,从此以后,一张纸也不要想从海上运出去,他们还要杀到县城里,要大人的。”尽管有些惊慌失措,但后面的话钱掌柜仍然不敢说。
吕柘不由得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愤怒的说道:“狗日的,还敢跟我叫板。”
盛怒之下,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是一起里应外合的阴谋,自己运货的时间还有雇船的信息一定是有人提前告诉了海盗,不用猜,这个人一定是曹靖。放火烧纸坊就是他的主意,现在又勾结海盗用封锁海运路线的方式来对付自己。再也无法克制住心中的怒火,对着远处张望的几个小吏怒冲冲的喊道:“去把司大刚给我叫来。”
文倩听到喊声,从厨房中出来,看着跌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钱掌柜,吕柘又是一脸的怒火,虽然想劝几句,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默默的站在吕柘的身后,陪着他。不一会,司大刚来了,看着吕柘怒不可遏的样子,小心的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吕柘咬着牙说道:“你现在就去把曹靖给我抓到大牢里来。”
司大刚吃了一惊,问道:“大人要抓曹里正,不知是何。”
话还没说完,吕柘气愤的抓起面前的茶杯,用力的扔到他的面前,大声的说道:“让你抓就去抓,那有这么多的??拢?烊ィ 鄙?舴吲??裨瓴灰选?p》 文倩将手轻轻的放在吕柘的肩头,说道:“少爷先别急,便是抓人也要有个由头,你这样冲动可不好,还是!”吕柘厌烦的一甩手,这一下力量奇大,文倩竟然站立不住,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委屈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吕柘浑然不觉,冲着司大刚吼道:“还不快去!”司大刚再不犹豫,转身飞快的走了。
吕柘心里的怒火却无法熄灭,他妈的,连这些毛贼也敢这样的威胁自己,这个知县当的真他妈的窝囊。在心里恨恨的骂着,站起身,大步的走出县衙。
大牢里,两个匪徒遍体鳞伤的躺在地上,身上的木枷已经除掉,只在脚上,手上带着粗壮的镣铐。不知是谁在他们的身下铺上了被褥,让他们能够躺的舒适些,吕柘怒气冲冲的走进牢房,用力的踢着黑汉子,骂道:“他妈的,装什么死!”
黑汉子挣扎着,想要起来,奈何身上的伤太重,又被吕柘用力的踢着,连坐起来都不可能,只是愤怒的骂道:“狗官,老子就是作了鬼也不放过你。”
吕柘用力的踢着,黑汉子并不躲避,咬着牙硬挺着,疼的忍不住了就破口大骂,但绝不痛苦呻吟。吕柘也不禁被他折服,对于这样的硬汉,一味的殴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后退几步,站在一边喘着气,心里的愤怒发泄出来,痛快是痛快了,但问题仍旧摆在那里。黑汉子缓过劲来,骂道:“狗官,有种的就将老子打死在这里。”兀自不肯服软,只是重伤之余,说话也没了力气。
几个牢子呆呆的看着,县尊大人亲自动手殴打囚犯,这可不是常有的事情,尤其还是这样怒气冲冲的,一个牢子回过味来,拿了一个凳子放在吕柘身后,看着吕柘阴沉的脸,一句话也不敢说。
下来该怎么办,吕柘默默的想着,海盗封锁了海运,纸坊里的纸运不出去,就是将黑汉子打死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抓了曹靖,只会更加的激怒海盗,要想从开海运,只有先剿灭了海盗才行,但这又不是自己所能够做到的。
囚室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司大刚和卫善押着曹靖走了进来,说是押着,其实曹靖身上连镣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木枷了,黄秋令跟着走了进来,见吕柘脸色不善,也不敢言语,将曹靖先关在对面的一间牢室里。
曹靖从容的走进牢室,看也不看吕柘,席地而坐,一言不发。
吕柘又来了气,走到曹靖的牢门前,说道:“里正老爷好手段呀!连那些海盗都肯听你的,若是没有你点头,我这纸坊的纸连一张也运不出去,好呀!好的很呀!”
曹靖倔强的扬着头,说道:“官字两张口,随你怎么说!”
吕柘冷笑着,说道:“你别以为勾结的海盗就能把我吓住,我明白的告诉你,你就是搬出了天王老子来,我也要打断他的贼骨头,哼,谁让老子不舒服,老子也让他不好过。”恶狠狠的说着,但说到剿灭海盗,却也是无计可施。
黄秋令听他开口闭口的老子,如同市井无赖一般,越发的没有朝廷官员的体面,劝道:“大人身体要紧,莫要气坏了身子。”
曹靖也不嘴软,说道:“你是官我是民,大人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草民陪着就是,最多就是将这颗人头送给你。”说完,竟然转过脸去,不再理会吕柘。
吕柘气呼呼的说道:“好,好,好,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大步的走出牢房,留下一脸惊愕的黄秋令和司大刚,只可惜形单影只缺乏陪衬,显得凄惶悲凉。
黄秋令紧跑几步跟了出来,说道:“大人请息怒,曹里正在乡间素有善举,便是有些不当之处,只要稍加惩戒也就是了,推行义仓粮还要靠这些乡绅出力,还请大人三思,以大局为重。”缓缓的说着,明显有维护曹靖的意思。
吕柘理都不理他,说道:“倘若不是他给海盗通风报信,纸坊里的纸怎么会被劫了,你如此维护他,难道与他是同谋。”黄秋令吓的立刻不敢在说。
威风完了,可事情该怎么办呢?海盗扬言要封锁海运,等于是断了纸坊的活路,可是自己抓了曹靖,不就等于是给海盗发出了一个强硬的信号吗!温州大营不肯发兵剿灭海盗,永嘉的士兵没有船,根本出不了海,自己又凭什么强硬呢?
要不然就按照海盗说的,把黑汉子放了,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人家已经打到脸上来了,自己若不还手,还是个男人吗!不行,这样绝对不行,这已经不是海运的问题了,而是男人脸面的问题。
思来想去好几天,却想不出一点办法来,从前,就算是遇到什么问题,只要自己摆出官老爷的架子来,别人都得让着自己,更何况自己还有皇后娘娘撑腰,就算是叶适也只敢和自己斗智,可这些海盗都是法外之徒,根本就不买自己的账。
28 拉出去一刀砍了()
这一天,司大刚突然来了,紧张的说道:“大人,城里近几日常有陌生人出没,总在大牢周围转悠,卑职觉得,多半是冲着牢里的囚犯来的。”
吕柘说道:“这些人可是从海上来的?”虽然心情不好,但脑子还算清醒,想起吴三省那日给自己说的话,想不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司大刚愣了愣神,说道:“卑职这就去查明。”
吕柘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饭桶’,说道:“你现在就去加强大牢里的防备,莫要让人钻了空子,将牢里的囚犯劫了去。”想了想又说道:“吴都头的伤好了吧!你让他带二十名兵士,日夜在衙门周围守卫,以防有人声东击西。”这些其实都是前些日子想好的,算是找个借口将吴三省安排到自己身边。
司大刚答应着去了,吕柘却得意不起来,这样的安排虽然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但海盗都打上门来了,总是这样被动的挨打怎么行,只是眼下却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加强防卫再说吧!
夜里好不容易睡下,突然听见四周一片喊杀声,举目四望,只见周围都是燃烧着的熊熊大火,十几个面目狰狞的恶汉从火光中冲出,手中拿着大刀,长枪,怒吼着向自己扑来,而自己的身边却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只是惊恐的站在原地,腿软的动也动不了。那些恶汉挥舞着兵刃冲过来,兵刃的血迹甩溅的四下里都是,一柄大刀对着自己的脑袋直砍而下。
吕柘惊叫着从床上坐起,一颗心砰砰的乱跳,手心里全是汗水。大口的喘着气,文倩顾不上点亮烛火,摸着黑跑过来,紧紧的抱住吕柘,说道:“少爷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吕柘傻傻的点着头,梦中的惊恐还没有褪去。
门外有人说道:“出了什么事,大人要紧吗?”原来是吴三省在门外守候。
文倩说道:“不要紧,只是做了个恶梦。”
吴三省说道:“小人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吕柘稍稍心安,文倩紧紧的抱着他躺下,文倩安慰着说道:“少爷不要怕,不过是个梦,醒了就好了。”吕柘却再也睡不着,影视剧里梁山好汉劫法场的情形不停的在脑海中播放着,官军不是被砍死就是被吓跑,至于那些官老爷的下场更是。吕柘不安的想着,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从文倩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披了一件衣服往外走。
文倩问道:“少爷要干什么去?”
吕柘说道:“我睡不着,出去走一走,你先水吧!”
吴三省提着一柄朴刀站在院子里,看见吕柘走了出来,说道:“大人怎么出来了。”
吕柘隐藏起脸上的惊恐与不安,在下属面前,他要尽量保持平静,深吸一口气,平缓的说道:“没什么,屋子里热的很,睡不着,出来走走。”
七月流火,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好在县衙靠近山脚,山里的凉气吹下来,驱散白天的酷热。远处有几个兵士提着刀四处巡视着,吕柘在石墩上坐了,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说道:“司县尉说这几日城里时常有陌生人出入,都头可曾察觉,这些人到永嘉来,是想干什么?”
吴三省说道:“小人这几日也发现城里有些陌生人,看样子不像是善良之辈,小人觉得,多半是冲着牢里的囚犯来的。”
吕柘说道:“倘若如此,都头觉得应该怎么办?”
吴三省想了一会,说道:“倘若海盗人多,只怕难保万全,不如将那两个匪徒押解到温州大牢里去,想来海盗不敢轻举妄动。”
吕柘摇摇头,倘若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