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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编辑部总编、发行部主事、外联部主事、广告部主事、印坊总办、据说他们还打算搞个后勤部,也得有个主事,此外,社长助理,将来也会设一个……这里头已是八个关键职务……照敝人看来,帐房总理也是关键职务,如此算起来,共是九个……”
“不过,他们燕京晨报社目前也只有七个关键职务,没有后勤部主事,也没有社长助理……咱们资金短缺,眼下更不可能设这两个职务……”
“因此满打满算,能设七个关键职务,当然,落到咱们几人头上,还得减去一个编辑部总编的职务,毕竟咱们这些个,并非是做这一块的料,须得外聘……”
“如此剩下六个关键职务,也够咱们五人分配的了,剩下一个,便给参股者又能如何?”鲁兴说到此处,指了指钱东明,笑着说道,“……钱社长,如今你该放心了吧,少不了你一个关键职务的。”
说着,他同时瞟了王进一眼。
“这竟是可着人头做帽呢……也罢,就听鲁社长的。”让鲁兴道破心机,钱东明倒是坦然,只是嘿嘿一笑地说道。
利益所系,大家都是狐狸,哪个不耍些心眼,得到实惠才是真的。
他这样说着,一旁的王进自然也不吱声,算是默认。
鲁兴继续说道,“至于参股股金这一块,鄙人同意钱社长的意见……谷社长那份填补进来也就是了,虽说二万两略显不足,精打细算也能腾挪得过去……”
在这点上,他同钱东明、王进二人一样,也担心引资过多,造成自家股份下降。
如此说着,张仲、陈为也点点头。
过了片刻,陈为想了想说道,“……鲁社长适才所言,关键职务分配问题,还得推敲一下,若是参股者能力一般,咱们也得将剩下的一个关键职务留给对方么?”
“依鄙人看来……鲁社长倒只考虑到引入一个参股者,为何不能考虑多引入几个……四千两的缺口不变,完全可以分成四份、八份,甚至十六份,以一千两、五百两、二百五十两入股……”
“如此一来,他们都只是小股东,咱们几个说话算数……不要说留不留出一个关键职务,就是让不让他们在报社任职,也是咱们说了算……有能力的就用,没能力的就不用,对于报社的筹办和将来的经营,都是有好处的。”
“呵呵……”
这时大家听罢,张仲率先笑道,“陈社长此言,未免过于担忧了些,就算是留出一个关键职务,若此人能力一般,股东议事上,咱们几个也能让其去职,对方也无话可说……”
“不过,陈社长所提引入多人参股的意见,倒是极好……咱们这种情况,风险明摆着,因此引入外资不易,指望报业以外的人,一笔投入四千两,恐怕很难……若将这笔缺口分成数份,甚至十数份,相对而言,引入外资,无疑容易些……并且,正如陈社长所言,若皆是小股东,关键职务的分配,便轮不到他们,其他普通任职,也是咱们说了算……”
他这番话,虽是赞成引入多人参股,但在思路上,却和陈为不同。
陈为从人事上考虑,他从引资本身来考虑。
他二人的进一步商讨,让钱东明、鲁兴、王进三人也是眼前一亮。
大家围绕着多人参股的议题,又商讨了一阵,最终决定下来。
“先前钱社长提到过两日要关闭报社,”结束这个议题后,张仲稍稍放松下来,挥了挥手说道,“……鄙人其实也有这个打算,只是不知陈社长、鲁社长、王社长三位怎么想?”
说着,他含笑望了望陈为、鲁兴、王进三人。
“鄙人也想早关早了事。”
“……横竖要办新式报社了,还留着做什么?”
“……自然同诸位一样。”
陈为、鲁兴、王进三人相继表态,意见一致,打算早早关掉报社。
“好,好,大家都这么想就好……燕京晨报出来,旧报社已是昨日黄花,本来就无可留恋……这样,话说到这里,鄙人提议,在半个月内,在座诸位,包括鄙人在内,将旧报社的一应事情料理完毕,半个月后,也就是十月初,正式开始筹办新式报社。”
“……股金的缺口先不管,咱们先筹办起来,筹办的同时,设法拉人参股,横竖筹办周期至少长达三四个月,甚至是半年,有的是时间……资金方面,尽管最终可能导致紧张,但在筹办期间,还是充裕的,这一点,大家心中应该有数,因此不用担心筹办期间出现资金方面的任何问题……”
旧报社关闭,自然不是一关了事,还有账目清算、人员遣散、资产处理、官衙核销等诸多问题。
倒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料理完毕。
对于他们几家报社而言,由于差不多就相当于印坊,生意规模不大,半个月时间就足以料理关闭的相关事宜了。
此外,在资金没有完全到位的情形下,先行筹办的问题,也是相当正常。
资金的缺口不是很大,只是全部股金的二成,对筹办毫无影响。
眼下赶的是时间,要同燕京晨报竞争,若是错过这个最佳时机,难免事倍功半。
因此,尽快筹办,势在必行。
经过一番商议,陈为、鲁兴、王进、钱东明皆同意了张仲的这两个提议。
第273章 相约拢翠庵()
九月十六夜,送走了聚谈的姐妹后,贾玮独自一人前往拢翠庵。
从院子出来,沿着沁芳溪的岸边走,先是向东,继而向北,约莫一柱香工夫,来到拢翠庵所在的山脚下,随后拾级而上。
时辰只是戌正过去一些,不到亥时,但在这深秋的时节里,已算得上是深夜了。
四周万籁俱寂,一轮圆月悬在半空,投下清清冷冷的月光。
来到庵寺,敲响庵门,前来应门的还是上回的那个小姑子,之前她认得贾玮,贾玮不认得她,如今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俩人短短说着话儿,随后一同来到后院。
佛堂内,妙玉同香菱相对而坐。
妙玉是趺坐,香菱则是跪坐。
贾玮视线投过去,明显感觉香菱坐姿局促而紧张,不觉一笑。
也难怪,心有所思,行必随之,这丫头总以为他要同她偷情……难免心虚。
见他二人到来,妙玉趺坐不动,香菱却是啊的一声,说不清是惊喜还是什么,立刻站起,俩人视线碰了碰,贾玮冲她微笑点头,那边红着脸低下头去。
“慧真,你下去吧,不用再进来了。”
此时妙玉开口对一道进来的小姑子说道。
这小姑子原本是要去烹茶的,听了庵主吩咐,便应了一声,退出了后院。
贾玮将灯盏挂在廊前,迈入佛堂。
他要同香菱密谈的事儿,早已跟妙玉说好,一进佛堂,妙玉便也不多言,用手中拂尘指了指佛堂后面,“……你二人这便去吧。”
贾玮微一点头,掉过头去向香菱打了个手势,香菱羞羞惭惭地随着他向佛堂后厅而去。
阿弥陀佛啊……
见状,贾玮不由按按额角。
布幔后面有扇小门,推开门,便是后厅。
这是一个如同凸碧山庄一样的敞厅,只是面积要小很多。
敞厅三面皆是花木,在夜里暗香浮动,一轮圆月照下,厅中如蒙银纱。
这个妙玉,居然连个灯盏也不点……贾玮站在敞厅中,四下望望,有些无奈……如此氛围,月色朦胧,树影花香,俩人独处在此,倒真的有些暧昧了。
掉头看看香菱,尖尖的下巴已勾到了胸前了,羞得不能再羞。
摊了摊手,贾玮想着要不要出去让妙玉进来点上灯盏,但随即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种事儿,同妙玉这个槛外人可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她在槛外……走过去在西南角的一张长条石椅上坐下,同时用手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姐姐,坐吧。”
如此说着,香菱勾着头,羞不可抑地走过来,拢拢裙裾,在他身边坐下。
贾玮转头望向她,要同香菱说的话,早已想好,这时略略斟酌,开门见山地说道,“……姐姐,此番约你前来,不为别的,是要助你脱身……”说到这,见香菱猛然抬头,面容惊诧,便抬起一只手来,止住了她的问话,接着说道,“……不用我多说,姐姐在薛大哥身边的种种不堪,合府皆知,恩,那一回我还在场,亲眼目睹,薛大哥委实不将姐姐当人……”
“……当时我确实帮了点小忙,但也仅此而已,姐姐将我当成恩人,实是惭愧……不过话说起来,我倒是想真当一回恩人,助姐姐摆脱这个樊笼……恩,我知道姐姐是希望离开薛大哥身边的,但此事慎重,还是要亲口问过姐姐的意思,才好行事……”
四周寂静,俩人面对着面,他这样一连串地说下来,此时停住,目光投在香菱脸上,等着她回答。
“我……”
香菱避开他目光,双手在裙裾上绞在一起,蹙着秀眉,眨着眼睛,努力在消化他的话。
但也只是在短短片刻,她便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想离开的。”
她命运多舛,本是乡宦小姐,自小被拐,在人拐子身边,饥一顿饱一顿的,学会了低眉顺眼,好容易等到长大,人拐子将她许了人,对方富家公子,对她相当中意,她也心满意足,本以为自此拨云见日,苦尽甘来,谁知造化弄人,最终让薛蟠抢去。
随后随薛姨妈一家来到荣府,很快开了脸,做了薛蟠的妾室。
薛姨妈和宝钗都待她不错,薛蟠起初新鲜,倒也对她亲热,她便也认了命。
后来新鲜劲过去,薛蟠虽将她丢在一边,但偶尔也有亲热之时,几年下来,日子算是过得平静,她也自觉地将自己当成薛家的一员。
但近年来,薛蟠居然开始动手打她,最初还好,只是偶尔发生,打得也不厉害,到了后来,越打越凶,也越来越不把她当人,她便对薛蟠彻底绝望,到了眼下,薛蟠此次出远门,她真盼着他从此不再回来才好。
今夜贾玮约她到此,无疑是偷情,她虽害羞,却也情愿,不料对方开口,竟是说出这番话来,倒令她始料不及。
对于贾玮,她自是信赖。
上回遭到薛蟠殴打,蒙他相救,挺身而出,她早已将他视为恩人。
前阵子,他助迎春解除了不堪的亲事,也传到了她耳中,在心里得出的印象,俨然觉得他真是个既有担当又有能力的男子。
如此联系起来,此刻贾玮说着助她摆脱樊笼这样的话,她丝毫不觉得对方是轻率孟浪之语,而是很愿意相信,也正因如此,她才飞快而坦然做了回答。
这时她其实还没来得及去想其中所有的意义。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能逃开薛蟠身边就好,不再挨打不再受罪。
何况此事由贾玮相助,完全放心。
她说出这句话,同时眼睛也不再避开贾玮,视线投了过去,同他彼此望着。
“恩,姐姐既是做了选择,那我便将如何行事同姐姐说说,也好有个准备……”贾玮微笑说道,随后便将他的计划安排同香菱大致说了一遍。
PS:今日不是因为时间关系,而是因为稍稍卡文,与香菱的互动,分寸很关键,否则不是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