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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沉闷,越来越冷清吗?”
说得大公主若有所思起来,想到了当年自己见沈腾第一面时,他的意气风发和踌躇满志,也是,驸马本是天上的雄鹰,却被人为折断了翅膀,只能关在笼子里,看着别人腾飞,他能不苦闷吗?
她沉默了半晌,才下定决心般重重说道:“我明白大皇嫂的意思了,我回头就与母妃商量去,这一次,我定不会再拖驸马的后腿了!虽然我依然舍不得与他分开那么久……”
顾蕴偏头笑道:“谁说你要与大驸马分开了,难道你竟从未想过,要随大驸马一起外放吗?”
大公主皱眉道:“我何尝没想过,可我母妃她毕竟上了年纪,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也不能不为她考虑。”
顾蕴道:“宁妃娘娘也就五十出头的人,位份又高,在父皇跟前儿也有体面,难道你还怕她受什么委屈不成?何况外放三年一届,三年后,指不定驸马就可以擢迁回京了,难道三年的时间,宁妃娘娘便等不得了?你不与大驸马一道同甘共苦,不让他了解最真实的你,让他知道你为了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他又怎么能爱上你呢?不止他不了解最真实的你,你其实也不了解最真实的他,想要了解最真实的彼此,你们就不能分开,若都这样同甘共苦三年了,大驸马心里仍没有你的一席之地,这段婚姻,我觉得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你觉得呢?”
沈腾不是个糊涂人,必定能感知到大公主对他的爱,只不过如今他还没走出来而已,若大公主都为他做到那一步,抛下公主的尊荣,陪他吃苦受累了,他依然看不到她的好,那顾蕴也只能一声叹息了。
大公主又沉默了半晌,才重重点头道:“我听大皇嫂的,与他一起外放,就像大皇嫂说的,若我都为他做到那一步了,他心里依然没有我的一席之地,这段婚姻的确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虽然到时候我仍然会痛彻心扉,可痛一时,总比痛一世的好!”
随驸马一起外放,虽然更大的可能是他们的婚姻终于只能走到头了,可她却再不想一直活在憋屈与怨怼中了,自欺欺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她不希望待自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怨妇后,再来后悔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不能退一步海阔天空,或是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听大皇嫂的,再努最后一次力!
顾蕴就笑着拍了拍大公主的手:“我相信将来大妹妹一定会庆幸今日这个决定的,至于宁妃娘娘,我答应你,定会和你大皇兄多加看顾她的,如此你总可以放心了罢?”
大公主闻言,脸上这才终于有了笑,感激的反握了顾蕴的手,道:“那我就先谢过大皇嫂了,若我将来能与驸马真正琴瑟和鸣,儿女双全,此生自不必说,来世也定当结草衔环来报。”
心里则忍不住暗暗感叹,怪道驸马会作茧自缚这么多年了,大皇嫂这么好的女子,若她是男儿,都要忍不住动心了,也不知道当年她婆婆怎么想的,竟会对这么好的女子诸般不满,不过,她那样的人,也的确不配有这么好的儿媳,且也只有自己身为公主之尊,才能不受她的气,看来老天爷早在冥冥中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当下姑嫂二人又闲话了几句,眼见时辰已不早了,大公主怕耽误了顾蕴梳妆打扮,这才起身告辞了。
顾蕴眼见时间的确已所剩不多,忙由着锦瑟白兰几个服侍了一回,待宇文承川回来接她后,夫妻两个一道上了轿辇,去了乾清宫正殿吃年夜饭。
年夜饭自然比小年夜隆重得多,不但宗室亲贵和后宫所有妃嫔都有份儿出席,连称病多日的宗皇后也一身皇后服制出席了,就坐在了皇上的左手边。
其实她的病情仍没有好转多少,但这样的日子,她怎能不出席,她再不出席,不但整个后宫,连整个盛京乃至整个天下,岂不是都要忘记她这个皇后娘娘了?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死了儿子,可只要她还活着一日,大邺的皇后便轮不到别人来做!
终归是过年,皇上的兴致比小年夜好了不少,连带所有人都跟着欢欣起来,殿内殿外过节的喜庆气氛俱是扑面而来。
只可惜这份热闹与喜庆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给打破了——瓦剌犯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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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五回 震怒 为难()
年夜饭虽比小年夜的宫宴隆重得多,列席的人也多得多,顾蕴吃的喝的却仍是从东宫自己带来的东西,就装在特制的食盒里,下面用滚水煨着,以保证随时都是热的。
倒不仅仅是担心有人趁机动手脚,也是顾忌到御膳房不可能特地为顾蕴单独准备菜肴,且大冷的天,菜送上桌都凉透了,也没法儿吃,而顾蕴如今万万饿不得,惹人非议就非议罢,只要皇上不说什么,谅谁也不敢公然有淡话,用宇文承川的话来说,就是‘我身为一国太子,我老婆当然就该有别人享受不到的特权,谁若是不服,也来做太子啊,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所以这会儿顾蕴是真正的吃饱喝足,身上也一直暖暖的,倒比宝座上的皇上尚要舒服惬意几分了。
看得旁边桌上的二皇子妃是大为妒忌与不满,凭什么一样是身怀六甲,她顾四就可以随时有热汤热菜吃,幸福得让人生气,她却只能在一堆油腻腻的冷菜间,勉强挑几根素菜来果腹?偏所有人都不敢有二话,父皇也是看见了当没看见,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哪!
得亏二皇子在桌下及时握住了二皇子妃的手,才让她心里稍稍好过了些,有热菜吃热汤喝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以后每年的年夜饭都如此她才佩服她呢,一时得意算什么,一世得意才是真得意,何况只要殿下待她始终如现下这般好,纵吃冷菜冷饭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蕴自然感受到了二皇子妃不善的目光,可相较于上首宗皇后看向她的怨毒目光,二皇子妃的目光简直不痛不痒,她连宗皇后的目光都可以视而不见了,何况其他人的?不招人妒是庸才,她才不承认自己是庸才呢!
很快宴会便过半了,宇文承川怕顾蕴害乏,趁人不注意时小声问她道:“累了吗,若是累了,就让冬至和白兰先送你回去,想来皇上不会说什么的。”
顾蕴亦小声答道:“还好,还不算累,我瞧皇上兴致并不太高,指不定很快就散了呢,且别折腾了,不然明儿御史就真要弹劾你了,纵御史仍不弹劾你,三姑六婆的唾沫星子也得让东宫闹水灾了。”
宇文承川冷哼道:“我倒真巴不得御史弹劾我呢,才好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是因何胎像不稳的,就怕他们碍于东宫如今越发稳固了而不敢,至于三姑六婆,我还是那句话,她们敢嚼舌根,我就敢办她们,只可惜她们怕是没有那个胆子!”
“太子爷好大的威风!”顾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太子爷都预备好大发神威了,那我少不得只能跟着狐假虎威了。”
随着三皇子的离世,还有二皇子四皇子的圣眷和在朝野后宫的影响力都大不如前,东宫的地位的确如宇文承川所说的已是越发稳固了,文武亲贵们纵不看皇上如今对宇文承川的倚重与信任,也得看东宫的实力和宇文承川本人的影响力,所以顾蕴才敢任由宇文承川做出格儿的事,这不仅仅是一种炫耀,更是一种变相的震慑。
说得宇文承川也笑了起来:“就该狐假虎威才是,从来夫荣妻贵便是天经地义之事,我在男人堆里算老几,你在女人堆里也该算老几才是,不然便是我这个夫君的失败,我可从不认为自己失败,你难道认为我失败?”
“是是是,你最成功最神气了,我能嫁给你,简直就是上辈子,不是,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好的福气呢?”顾蕴心情好,嘴巴也抹了蜜似的,好话不要钱般一个劲儿的往外蹦。
宇文承川闻言,不止嘴角,眼角眉梢都染满了笑意,也不要钱般说起甜言蜜语来:“不不不,我能娶到你,才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积了八辈子的德,不然这么个又漂亮又能干又能生儿子的媳妇儿,怎么偏就成了我的呢?”
夫妻两个正不要脸的吹捧着彼此,吹捧得彼此心里都甜滋滋的,就见宇文策满脸凝重的进来了,每年大年三十的宫宴都由他领着金吾卫护卫乾清宫,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利索的给皇上行完礼后,他沉声开了口:“皇上,方才内阁和兵部同时收到边关急报,瓦剌犯边了,经辽东总兵府辖下山海关绕行三百里,进了关内,然后与关外的瓦剌大军里应外合,仅用时七日,便攻破了山海关,如今已连下辽阳、广宁并闾阳三城,危季辽东总兵府的第二道屏障娘子关,一旦让其再攻破娘子关,大同关便危矣,兵部与内阁的大人们如今就在殿外等候面圣,还请皇上定夺。”
此言一出,方才还满是过年喜庆热闹气氛的大殿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起来,所有人都呆住了。
好半晌,还是宇文承川最先沉声开口说道:“父皇,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您看是不是先让大家都散了,再让兵部和内阁的大人们都进殿议事?”
方让皇上及大家都回过了神来,皇上先就“砰”的一声砸在了面前的龙案上:“辽东总兵府辖下五万将士,向来号称‘辽东铁骑’,山海关更是固若金汤,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让瓦剌贼子给攻破了,吴景隆这个总兵是干什么吃的,辽东总兵府的五万将士又是干什么吃的,废物,全是废物!”
天子之怒,非同小可,唬得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连出气都不敢大声了。
吴景隆便是永嘉侯之后的辽东总兵了,早前一直是永嘉侯旗下的副总兵,能力倒是有,就是为人太过端方耿直,不懂得奉承上官,也不懂得拉拢下属,反倒在普通兵士间声望颇高,所以在副总兵的位子上一坐便是十几年,也未能擢迁,皇上在永嘉侯落马之后提拔了他,就是取的他的不党不私与端方耿直,这样的人,总不至于再做出克扣军饷甚至私吞军饷的事了罢?
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差了永嘉侯一筹,果然是千军易得,良将难求么!
皇上显然气得狠了,光骂人如何能解气,又将龙案上的杯碗碟盘都扫到地上后,才怒声继续骂道:“自高祖以来,山海关便是大邺最坚固的一道屏障,百余年间,从未被外敌攻破过,如今竟在朕手里破了例,开了先河,朕以后不光活着死去都再没颜面去见大邺的列祖列宗,还将遗臭万年,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好得很,哈哈哈,真是好得很哪,哈哈哈哈……”
众人见皇上生气到了极点,反倒笑了起来,就越发胆战心惊了,惟恐一个不慎,便成了现成的出气筒,满心只恨不能今晚没有进宫参加宫宴才好。
谁能想到,原本一年里最喜庆最吉祥的日子,竟会发生这样的惊天变故呢,偏兹事体大,兵部和内阁的人还连推迟几个时辰,让皇上和大家把年过完了,再将军情报到御前都不敢,——壮着胆子来回报固然会惹得龙颜大怒,可若是不报,等待他们的必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