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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交汇,杜元春心里想,这事因由可不我,我不过是派了人去找你,想向你如实禀报罢了,谁知你不,谁知那玉娇娘妒性如此之重,连长者想赏赐人也容不下。
“老太太,要说这事也该怪我。”杜元春忙起身告罪。
“这话如何说?”
杜元春先是轻瞧了喜儿一眼,随后便叹了口气道:“老太太嘱咐我那件事,我回去之后就让兰翠去找大爷,谁曾想大爷不,兰翠许是玉姨娘跟前多了句嘴吧,想来玉姨娘是多了心,生了闷气,这才……大爷,是妾身不是。”
杜元春忙起身给凤移花赔罪,端是歉然小意。
老太太雪眉一皱,当即道:“她竟如此小性?”
喜儿看了凤移花一眼,拳头攥紧紧便往后退了一步,似是想把自己隐藏到暗处,可屋里亮如白昼,她就站老太太身后,杵那里极为明显,脸色也红白交加。
“老太太怎忘了,她产期也是这几日,不过是巧合罢了。”凤移花道。
老太太瞪了凤移花一眼,点着他道:“都是你宠惯出来。”
西厢里正拼了命生孩子,他心绪不佳,老太太恼了他,他也提不起精神来哄她,就定定坐椅子上,瞧着地面出神。
杜元春生怕凤移花又想出招来辖制她,忙又道:“玉姨娘自来温顺听话,定然没有想忤逆您意思,该是如大爷说,巧合罢了。”
老太太冷睨了杜元春一眼,扶着拐杖就站了起来,“你啊,是越来越没了灵气。以前贯会说话,八面玲珑,现是拙计劣等,漏洞百出。不过你正应了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外表再是如何温婉,你杜元春还是杜元春,到死也改不了。”
数落完杜元春,挥起拐杖来又轻打了凤移花小腿一下,“我这就走,不这儿碍你眼。”
凤移花苦笑,起身相送,“老太太严重了。”
“你看看你,不过是妾室生个孩子罢了,你怎一副英雄气短委顿模样,若她真成了那妲己褒姒之流,花儿,你觉得祖母我还留不留得她。”
“老太太。”凤移花还要说些什么,老太太眉目一皱便道:“喜儿,伺候你们花大爷去内室衣,这回了家身上竟还穿着朝服,这是哪家规矩,伺候你那些奴婢小厮都该拉出去杖打!”
说完,便带着来时那些丫头妈妈走了。
杜元春也不敢多呆,不敢看他此时表情,忙也告辞去了。
屋里顿时只剩下了凤移花和喜儿,喜儿微有些手足无措,瞧着凤移花看过来忙垂头道:“大爷,奴婢伺候您衣。”
“劳烦喜儿姑娘了。”凤移花浅淡一笑,那俊颜明黄宫灯映衬下越发晃喜儿一颗心砰砰直跳,彷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
姜姨娘一早便得了消息,没往春景阁来,反倒是去了大太太那里。
正室与妾,哪能平心静气相处,又是姜姨娘自己上赶着去,自然是得了大太太好一顿奚落,她面上不喜不悲,任凭大太太过了把嘴瘾,便熟门熟路去大太太安置卧房里大佛像下跪着。
大太太也不阻拦,也跟着走了进来,静等着她出花招,谁曾想,她往冷硬地上一跪,双手合十便默念起经文来。
大太太看了半响也没看出这贱人要作甚,便嘲笑道:“怎么,我这里念了十年经,一时离了去还想念起来了?莫不是,你膝盖上那层皮便是犯贱,一时不跪着不舒服?”
“大太太,礼佛心要诚,戒贪、嗔、痴、很,如此,来世我们才会心想事成。”
大太太冷笑一声便道:“好一个贪心贱人!如今你已诰命加身,儿子也不知用了什么肮脏法子混得了锦绣前程,而今夜你也即将喜抱金孙,竟还不知足?还要心想事成?你心想事成什么?莫不是要把我踹下正室之位,你来坐坐?!”
“婢妾并不想要你正室之位。”姜姨娘转过身来看着大太太,淡笑黯然,“从我决定卖自己为妾以救重病父亲时,这一辈子,我只希望能安稳渡过,再也没有别奢求。这话,妾初进侯府时便跟您说过,可惜是您始终不信。”
“你自然没有别奢求,一举得男,侯爷有后,他拿你们母子当宝,拿我当根草,你们一家三口日夜我眼前欢声笑语,好不圆满,可我呢?说得好听是侯夫人,外面也是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呢,我这后宅之中却被你重重踩脚底下,连气都喘不匀。不费吹灰之力,你成了这后宅真正女主人,呵,好一个没有别奢求啊,我若真信了,如今我侯府里就是个重病床活死人!”
“姜洛水,收起你那副讨人厌嘴脸吧,你骗不了我,你今夜来我这里猫哭耗子,不就是怕我‘一时兴起’加害了你那宝贝金孙吗,你放心便是,这会儿你们风头正劲,我便是想出手,也不急于一时,还娘肚子里孩子不好‘玩’,生出来了才好‘玩’,那可是我庶长孙,我自然得多‘疼疼’他。呵,我这话说早了,生出来还不知是个什么呢。”
春景阁正堂,卧房,凤移花坐床上,嘴角衔笑,佞邪眼冷,喜儿则站离床不远处俏生生立着,她没有抬头,正春心萌动,羞涩难言,心里想着,花大爷既让她伺候,这便是接受了她意思吧,正喜不自禁时,便听那人道:“脱衣裳。把自己脱光溜溜爬过来,爷这便宠幸了你。”
喜儿愣然抬头,不可置信道:“大爷您说什么?”
“说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让你脱光爬床,若不脱光爷如何下手破你处儿,这不就是你想要吗?念及你伺候老太太有功,爷岂能不满足了你。你老老实实呆爷身边,爷会赏你一口饭吃。”
一霎,那羞红脸便褪去了颜色,白如同老太太那一头银发,她浑身颤抖,整个人像极秋日凋残落入冰冷湖水花瓣,只来得及一个旋身飘荡,便被水下鬼扯了进去,勒紧她脖子,呼救不能,片刻便没了气息。
“大爷,奴婢并非、并非……”并非什么,她已说不明白,只是不知不觉,泪就糊了满脸。
血腥味儿浓重产房。
第一胎生艰难,三个时辰过去后,娇娘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软绵起来,汗落如雨,湿哒哒黏着她不舒服,脑海里有两个声音拔河,一个叫她放弃,只要晕过去,眼前一黑,什么痛苦都没有了,管她来世今生,命运几何;一个叫她坚持,只要接着忍下去,当肚子里肉球被挤出来,她就能看见一个真正意义上同她血脉相连小宝贝。
眼前白花花一片,混混沌沌,她似看见了一片波光粼粼湖,冬去春来,枯叶花红,那一粒豆子就长大了,小宝贝迈着摇摇晃晃小步子,咯咯笑着向她跑来叫妈妈。
竹棍猛被她咬断了,她用力气终于喊了出来,也那一霎,她肚子空了,一个血粼粼孩子被稳婆扯了出来。
“哇——”
破晓黎明。
原来她孩子要选一个满是光明时刻才会出来。
“娇娘……”凤移花猛站起冲了出去,自己撞到了人都不觉得。
喜儿捂着被撞疼肩膀,趴地上,泪,戛然而止,整个人僵若木偶。
“生了——”
“是个男孩。”
折桂堂。
“真是个男孩?!”大太太重复一遍,猛摔碎了手中茶盏。
初阳东升,五彩光线遍洒大地,产房里血迹被能干丫头们擦洗一丝不剩,褥子换了干净,是娇娘喜欢凤穿牡丹纹珊瑚红色,窗户打开了,后一丝血气也被暖阳挤无处可逃,屋里还烧起了百合香,清香很充斥了屋子,焕然一,再也没了和死亡亲密相连那些触目惊心殷红和腥味儿。
凤移花抱着娇娘,娇娘怀里是她拼所有生下宝贝,小小脸,白白皮肤,小红嘴咕嘟咕嘟裹吮着小舌头,真是玉雪可爱啊。
站窗外,喜儿瞧着凤移花,只觉他眼睛里全是那对母子,他被她们塞慢慢,边边角角都是她们倒影。
这才是真正大爷吧。
他不风流,也不无情,他是把所有真实都给了别人。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即便把自己送上门去只求做他身边影子也是多余。
喜儿转身,黯然离场。
这样一个男人是她所求,只是和她无缘。
强求无意。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只虫子,是稳婆。
第36章 落地成灰()
“宁做富人妾;不做穷人,妻,表妹,表哥可说对吗?”他挑起柳月下巴;看着她惊慌眼睛道。
“表哥;夜深了;我们、我们安歇吧。”她目光闪烁;避而不答。
外面雷电交加,她怕要死。
“表妹没有什么要跟表哥交代吗?嗯?”他语调温柔,声腔惑人,真个能让人不小心醉死了去。
柳月摇头;目光闪烁;“那日确实是表哥没有留宿月儿这里,月儿人卑力弱,不能替表哥掩饰过去,是月儿笨。”
“不,你不笨。罢了,如你所想便是。”
她顿时欣喜,娇怜怜喊了一声,“表哥。”
然而,接下来洞房花烛夜,是否真如她期待那般,只看明日清晨结果。
门外,银宝满面寒霜站抄手游廊上,金宝则蜷缩着坐栏杆上,等看见卧房那盏小灯也灭了之后,便道:“咱们走吧,相信大爷,今日之辱必会还击。”
“谈何容易。”银宝摇摇头,叹息一声,拢着手,踱步离去。
金宝随之跟上,面色不忿,“不是你说吗,人无欲则刚,只要往后咱不吃他家饭,不求他家办事,谁也不能糟践大爷。”
“说是这般说,可你忘了吗,姜姨奶奶还侯夫人辖制下,那可是爷生母。”
金宝磨了磨牙,冷哼一声,头一横就大踏步走远了,撂下话道:“我去巡视一下秦姨奶奶找来那几个短工。”
“去吧,府里也没个护卫寻院,女人又突然多了起来,免得出事。”
“咔嚓!”一声响雷,铁柱像是屁股被芒刺扎了一下似得,猛跳了起来,推开身上女人就跑了出去。
蒙着红面纱女人使劲捶了一下炕,掩上衣襟,匆匆离去。
铁柱梗着头往外跑只想躲开那“狐仙”,不想他对这府里不熟,抬头四顾,周围黑漆漆也不知到了何处。
“铁柱哥。”
他猛回身,闪电倏然劈下,便看见了一张苍白小脸。
“娇娘……”他激动无以复加,抬脚就往前走了几步。
“别过来。”她低叫一声。
“轰隆!”
又劈下一道闪电,这一回他看清楚了些,娇娘正穿着一件暗纹斗篷扶着柱子站回廊上。
“你怎会这里。”铁柱僵立院子里。
“我怎会这里,你真不知道吗?”娇娘惨笑,“我正要问问你,你为何来了这里。”
“我、我不知你这里,我只是来帮工。”铁柱结巴道,“你哭了,别哭,别哭。”
他紧张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看不得他小娇娘哭,但凡她哭,他就心疼要命。
“你想毁了我吗!”娇娘压抑着低吼。
“不是,不是。”你怎么会那么想。
“那你为何来这里,来打扰我生活。你后悔了是吗?可是晚了。”她掩面低泣,“铁柱哥,你走吧,有人要用你陷害我,你不知他身边有好多美女蛇,我就要被吃骨头不剩了。”
铁柱一怔,脱口而出,“我带你走。”
雷声轰隆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