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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煜一直观察着穆锦萍的神色,看她神色顿住,随即陷入凝思,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尽管好奇,却也沉默着没有出声打搅她。
良久,穆锦萍扭头对高煜展颜一笑,眼睛弯弯,笑容明媚而璀璨。
高煜弯了弯嘴角,“想到了?”
穆锦萍点头,“有头绪了。”
“想要看么?”高煜问道。
穆锦萍想了想,摇头,“不用了,我们走吧。”
从珍宝斋出来,穆锦萍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急着和高煜分道扬镳,反而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实在受不了她纠结的模样,高煜被某人斜眼偷瞄了多次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呃……”穆锦萍咬了咬下唇。
“要想说什么你就说吧,不碍事的。”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了?高煜挑眉笑着,心思都被勾了起来。
“殿下……”穆锦萍咬着牙深吸了口气,这才道,“你之前拿去的那件《山河日新》可否借我观摩几天?我保证就几天,看完立即还你!”
“穆老夫人那不就有件几乎能以假乱真的仿本么?”高煜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她纠结的居然是这个。
“是这样没错。”穆锦萍叹气道,“先不说祖母对那件仿本的看中,据说每日都得拿出来看过两三遍,晚上还得看过才能安心睡觉,我要真去问她借,她可未必愿意给。”更别说,早上母亲还闹了那么一出,虽然挺过瘾解气的,但估计也把祖母气得够呛。
“实不相瞒……”高煜犯难的皱起了眉头,好半晌才道,“那件你《山河日新》早就不在我这了。”
闻言,穆锦萍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去,撅着嘴有些小郁闷。
“萍儿,你要是真想要,我也不是不可以想办法拿回来,只不过……”
“算了。”穆锦萍摇了摇头,“我还是去祖母那试试吧。”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高煜看着穆锦萍郁闷的脸色蹙眉问道。
“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么?”穆锦萍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有些郁闷罢了,因为你这行不通,去祖母那难度就大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知道穆锦萍是真的没有因为这事儿闹脾气,高煜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是有些小郁闷,难得小丫头有求于自己,居然帮不上忙,而且那件真迹他有大用处,还真不是说拿回来就拿回来的。
这眼看着太后寿辰快到了,哑叔那边也不知准备得怎么样了?
想到这个,高煜忽然眼眸眯了眯,可随即想着不久就要启程回京,心里又涌上一股乐不思蜀的苦闷感来。
还真,舍不得回去啊……
高煜正想得入神,穆锦萍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高煜当即回过神来,侧目问道,“怎么?”
穆锦萍撅嘴指了指前方。
高煜顺着看过去,豁然就是大皇子骚包的摇着扇子站在那。
“哟,这不是十四弟么?”不待高煜做出反应,高焱就摇着扇子朝两人走了过来,吊捎着眼角的样子纨绔又欠扁,“佳人在侧,眉眼含春,果然好闲情,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不日便是启程回京的日子,大皇兄还有兴致在这消遣兄弟,也是挺闲的。”高煜挑挑眉,不冷不热的道。
穆锦萍闻言一怔,显然是没想到高煜这么快就要离开了,眨了眨眼,心里忽然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反正就是挺不舒服的,但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立场不舒服什么。
高焱听完高煜的话却是没有多大反应,反而哈哈一笑,“彼此彼此,方才见十四弟从珍宝斋出来,莫不是为太后寿辰准备贺礼去了?”
“这个就不劳大皇兄费心了。”高煜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太后寿辰,大皇兄贺礼想必必然是份厚礼。”
高焱没有接他这个话,目光在穆锦萍身上睃了一遍,眸底的深色晦暗不明。
穆锦萍被高焱看得一阵皱眉,尽管对方目光很隐晦,却让她浑身不舒服。
高焱将穆锦萍的反应看在眼里,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侧身让开。
高煜也懒得跟他废话,敛了敛眉眼,对高焱点了点头,拉着穆锦萍就走。
而目送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高焱却眯起了眼,嘴角噙着的弧度似笑似诡。
茅塞顿开()
连着几天,穆锦萍都在打纳兰氏收藏的那件《山河日新》的主意,可就是苦无机会。当然,她也想过让绿依去偷,可这根本不现实,自己拿着肯定不是瞥一眼了事,纳兰氏又恰恰是个搂着画不撒手的主,瞥一眼的功夫没关系,可要旧了,就能给发现了,闹得轰动了终归不好。
本来她也不用这么纠结的,直接请安的时候撒个娇借过来也成,可因为母亲那一出,她还真没有把握。
自打那日福安堂发飙后,苏映红就再没去给纳兰氏请过安,每天过着该吃吃该睡睡的闲散日子,对什么事都看得淡不上心,一副等着穆之笐休书的姿态。不说纳兰氏,就是穆之笐都气得不行,整天黑着个脸,可饶是如此,对于休妻一事却是讳莫如深,迟迟没个表态。
二夫人原本还高兴,心道自己正妻的机会来了,可这么些天的耗下来,也就歇了。
倒是三夫人以及几位姨娘,表现得淡淡的,对这事儿全然不上心的样子。
对于穆锦萍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母亲不去请安,也拦着不让他们兄妹去请安,说迟早是要被扫地出门的,所以就不要那热脸去贴人冷屁股了。
当母亲说完这话的时候穆锦萍瞬间就凌乱了,但尽管如此,她和大哥还是一致觉得,在穆府一天,作为小辈,请安还是很有必要的。况且,还是在自己有求于纳兰氏的时候,可奈何每日一早,母亲就为让李妈妈把兄妹俩叫去熙宁院,喝茶闲聊半天就这么去了,掰着手指算下来,她这都好几天没去福安堂了呢。
熬了这么多天,穆锦萍也终于熬不住了,为了那《山河日新》,今儿说什么都要去福安堂请安!所以她刻意起了个大早,比平日里正常起床时间还早了一个时辰,草草洗漱好就开溜,揣着那颗空间得来的馥郁果,去给纳兰氏讨好卖乖去了。
穆锦萍出门的早,以至于到了福安堂纳兰氏都还没起,来开门的徐妈妈还着实吃了一惊。
“二小姐怎生这么早就过来了,老夫人还睡着呢!”其实徐妈妈觉得苏映红闹了那一出不来请安就算了,连一对儿女也不来,心里是颇有微词的,可眼下看到穆锦萍却也觉得没什么了,反而有些欢喜。
“没事儿徐妈妈,我等着就好了。”知道纳兰氏还没起,穆锦萍也不进屋,就在门口站着。
徐妈妈也干脆走出门来,“这些天怎么都不见大少爷二小姐过来?”
“再过几天就是秋闱乡试了,大哥每日点灯苦读精神状态很不好。”穆锦萍自然不会老实交代是苏映红不许,所以扯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我看大哥状态不好,一直想着给她弄点提神醒脑的补药,不过效果也不咋的,反而让大哥愈发紧张了。”
徐妈妈道,“大少爷这样可不行,还不等乡试,就得自己把自己给拖垮了,还是别把自己逼太紧了才是。”
“就是啊。”穆锦萍故作苦恼的撇撇嘴,“我也是那样和他说的,可是没用。”
纳兰氏尽管年纪大,睡眠却很好,愣是掐着点才起来。看到穆锦萍心里却是挺高兴,可想着她之前几天都和她那娘沆瀣一气的不来看自己,心里就不舒坦,脸上也就跟着一板带上了冷色。
“你还记得我这老太婆呢?”眼儿一斜,纳兰氏鼻孔朝天的哼哼道,“我还以为你跟你娘一样,都不把自个儿当穆家人,不认我这祖母了呢!”
这儿请安的人还没过来,穆锦萍也就不老实站着了,请了安就恬着脸蹭到了纳兰氏身后,讨巧卖乖的给她按摩起肩膀来。
“祖母可真是冤枉萍儿了。”穆锦萍笑眯眯的道,“萍儿人虽然因为要大哥的身体状况没来给祖母,心里可惦念着祖母呢。”
“哼!”纳兰氏又重重的哼了声。别以为她真不知道,都是苏映红拦着人不让来!不过这事儿,她虽然心有气,却也知道,是自己儿子做得过分了。
穆锦萍偷摸瞥着纳兰氏的脸色,见她脸色缓和明显是气消了不少,才笑着将一只黑木匣子递上道,“祖母,孙儿给你带了颗果子,对身子很补的,您看看。”
纳兰氏一听还给自己带了东西,连眉眼都柔和了,狐疑的瞅了穆锦萍一眼,这才伸手接了过去。
“什么果子呢还大补?”边问着,边将匣子打开,看着里边黄丝绒上小指甲盖儿大点的绿果子一怔,“这……”
“祖母,这是馥郁果,您可别小看它不丁点儿大,可是金贵着呢,闻着没味道,却是唇齿留香,馥郁沁润的很。”穆锦萍说罢催促道,“祖母,这已经洗干净了,您尝尝!”
纳兰氏将信将疑的将果子喂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瞬间就是一震,连连点头,“嗯嗯,不错不错,真的很甜很香!”眉开眼笑的,是彻底被讨好了。
穆锦萍眼瞅着时机差不多,这才道,“祖母,我昨儿个看到有人买了一件《山河日新》的真迹,总觉得不如祖母收藏那件周桓大师的好,可那人死不承认,还嚷着要和孙儿打赌呢,还说孙儿根本就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丫头,才捧着赝品当宝贝。”
“什么,还有这种事儿?”纳兰氏神色一顿,眉目间却敛着精明。
“嗯。”穆锦萍装作很委屈的点点头。
纳兰氏忽然道,“萍儿,你今儿带这果子来,不会就是在打祖母那件《山河日新》的主意吧?”
“瞧祖母说的。”纳兰氏的直接让穆锦萍一愣,但很快就笑着道,“人家是不是真心孝敬,祖母还能不知道么?再说,那件《山河日新》还是孙儿为祖母寻的呢,怎么可能会打它主意,我倒是有心想要借祖母这画去打压打压那人的嚣张气焰,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见识!”
纳兰氏失笑,“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那《山河日新》?罢了罢了,你这丫头,要借就借去吧,只是记着可别给祖母弄坏了。”
“祖母放心,萍儿一定好好保管的!”穆锦萍一听事情搞定,瞬间喜笑颜开。
就听纳兰氏转头对一边伺候的徐妈妈道,“徐妈妈,你去内室给萍儿把那画儿取来吧。”
“是。”徐妈妈应了一声便去了。
很快徐妈妈就拿了画出来,交到穆锦萍手上。
眼看着其他请安的人差不多是时候过来了,穆锦萍不想和穆之笐撞上,便借口先行离开了。
拿着那画回到馨竹苑,穆锦萍支开绿依迫不及待就进了空间。随处选了块儿还算空旷的地儿盘膝坐了下来,当即便展开画仔细瞅了起来。
穆锦萍也不知怎么就想着带画进空间看,仅是凭着一股子冲动,便这么做了。
大灰小灰见她看得专注,围着打了会儿转儿便悄然离开了,两小东西倒是挺懂得体贴人的。
《山河日新》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