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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锦萍和槐香都点点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左公公,看他凝重的脸色,俩人也无端的心情凝重起来。
左公公抚了抚没有胡须的下巴,“奴才虽然是在王爷身边当差伺候,别的知道不多,但还是清楚,大内官兵没有这样的,这些人肯定不是大内官兵,就是不知道是三皇子的人,还是……”
“还是什么?”穆锦萍敏锐的察觉到左公公话里有着隐晦。
左公公压低声音道,“之前和穆答应暗中接触的人身份有消息了。”
“哦?”穆锦萍一听瞬间来了兴趣,这件事可是困扰他们不短了呢,“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北狄人,看得出,在北狄地位还不轻,只是这人实在谨慎低调,他在北狄究竟是何身份,暂时还不得而知。”左公公唏嘘道,“这人很不简单,行踪诡秘身手不凡,警觉性非常高,若不是王爷下狱一事让三皇子等人疏于防备,咱们的人还查探无果呢,尤其那穆答应,这段时间更是不顾小产的身子调养,频繁出宫与此人会面说起来,倒是多亏了这穆答应不甘寂寞。”
听完左公公这一番话,穆锦萍心里都不得不为高煜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感叹高明,所谓的给人留下把柄下狱,不过是为整件事布下的一个天罗地网的局罢了。
“这么说,姑娘留在王府也没事了?”槐香听完也是喜上眉梢,难得在面对除穆锦萍以外的人这般情绪外露。
“事情还没了呢。”左公公却摇了摇头,“眼下正是关键时候,穆姑娘真不该回来,万一……万一让三皇子的耳目知道,可就坏了王爷大计了。”
“可是眼下木屋那边根本不安全了啊?”槐香原本欣喜的脸色瞬间一垮,不过为了担心隔墙有耳,她还是谨慎的跑去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我们现在就住在仁义药庄里,之所以回来,其实还是为了来知会你一声,不想左公公你去木屋见不到人着急担心。”
“那……”左公公脸色一变,但还是压低着气音道,“那药庄不是被朝廷查封了么?你们擅闯可是要杀头的!”
“放心吧,我们没走大门,也没有用灶生火做饭,没人知道的。”穆锦萍也小声安抚道,“不过左公公说得对,那地方呆着确实是个隐患,万一倒霉被人撞见,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这次我和槐香回来,就没打算过要离开。”
“这怎么行?”左公公一听急了,“穆姑娘……”
“左公公别急。”穆锦萍冲两人狡黠的眨了眨眼,“三皇子的那些耳目,真正认识我样子的未必有几个,只要我不以真实身份出现,乔装易容成府里的打杂小厮不就行了么?”
这也行?
左公公和槐香面面相觑。
“可是……”
左公公还有所顾忌,穆锦萍却直接打断他拍板钉钉,“就这么决定了。”随即话锋一转吩咐道,“左公公,为了保险起见,槐香也需要易容乔装,所以,还得麻烦你去准备两身儿小厮穿的衣裳了。”
左公公听这主意还算不错,便没再坚持让俩人离开,让她们在屋子里等着,便出去找衣裳去了。
左公公这一去没花多少时间,很快就拿着两套小厮的衣裳折返回来,顺便还带了需要易容的胭脂水粉回来。
将衣裳放到桌上,左公公有些歉疚的道,“这两身儿衣裳打了些补丁有点破,奴才本来是想着找好的,可是……”
“破就破呗,本来就是杂役房当差的小厮么,这样更像。”穆锦萍打断左公公上前抖搂起一套来,也就肩上和后背打了两个四四方方的补丁,其实并不算破,只是旧了点而已,但好在干净。
“穆姑娘和槐香丫头身量看着都差不多,这两身也不用挑,你俩应该都穿得下,不过可能会宽大一些。”左公公解释道。
“能穿就行。”穆锦萍点点头。
“这就好。”左公公也点点头,“奴才还带了胭脂水粉,既然是要易容乔装,那就做得彻底一点,这个想必姑娘用得上。”说着,便指了指装着衣裳的托盘。
“嗯。”穆锦萍笑了笑,“左公公想得还真周到。”
“那要没什么事,奴才就先行退下了。”说罢,左公公哈了哈腰,自觉的退出门去。
左公公出了门还特地为两人关上了房门,这才转身离开。
左公公一走,穆锦萍就招呼着槐香换衣裳,俩人抱着衣裳一通去了屏风后,片刻后再出来,就俨然摇身一变,成了两个面白清俊的小哥儿。
两人相视一笑。
槐香指着穆锦萍道,“想不到姑娘您穿这身还挺俊的,这还是身破衣裳呢,若是换上贵公子的华服,那可真得迷倒一干女儿家呢!”
穆锦萍低头将自己一身打量一番,这不是第一次女扮男装,倒没有什么新奇感,不过听到槐香的赞美,还是回了个俏皮的笑容,“你也是啊,啧啧……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哥儿,长得可真俊啊,瞧这眉清目秀,面皮白嫩的!”
“姑娘您可真讨厌。”槐香揶揄人不成反被揶揄,顿时郁闷得跺了跺脚,口快得连尊卑规矩都给忘了,说了才反应过来,不禁忐忑的看着穆锦萍。
穆锦萍当然不会计较,反而觉得现在这样的槐香比一开始那少年老成的样子可爱有趣多了。
“过来坐下,我先给你上妆。”冲槐香招了招手,穆锦萍便率先走到桌前摆弄起托盘上那堆胭脂水粉来。
说起易容,穆锦萍这手还是在绿依那里偷学来的皮毛,自然是没法给绿依比的,不过应付应付对她们不熟的陌生人还是足够了。
槐香见穆锦萍没有因为自己的不敬生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唾骂警告自己一番,这才低头走了过去,不过却没有依言坐下。
“姑娘,奴婢怎么敢让您给上妆呢,还是让奴婢先给您上妆吧,等完了奴婢再自己上妆。”槐香道。
穆锦萍闻言挑眉,斜眼看她,“我这可是要给咱俩易容,你会么?”要是真会,她是不介意坐享其成的了。
“啊?”槐香一愣,这个她还真不会,她原本以为只要把脸画丑点就行了,可要怎么个丑化,她还真没概念。
“不懂吧?”穆锦萍好笑的瞪了她一眼,动手将人给摁坐在了凳子上,“不懂那就乖乖坐着,看看姑娘我大显身手吧。”说得她自己好像多老练一样。
火烧书房()
化身小厮,两人也没有去找左公公安排伙计,便自发去了马厩,都是干杂役,喂马打草显然是要比厨房挑水砍柴要轻松很多的。槐香接下了打扫庭院的活计,两人没有一起,分开来也不会那么引人注意。
左公公得知后,便顺势以都是新人为由,将两人安排住进了一间下人房,除此之外吃穿用度和府里下人一致,并没有任何特殊照顾。饶是如此,两人还是觉得这样呆着更踏实,毕竟药庄那边实在太冒风险了。
两人的活计都比较轻松,也不像别的杂役下人一沾床板就累得呼呼大睡。第一次主仆同床,俩人都精神的睡不着,穆锦萍是在想事情,槐香则完全是紧张拘束的。
槐香侧躺着,背朝着里边的穆锦萍,良久还是忍不住道,“姑娘,要不,奴婢还是打地铺吧?”
“别乱叫。”穆锦萍一巴掌拍槐香胳膊上,“我现在是小麻子。”没错,现在的穆锦萍不光是瘦瘦小小的哥儿,还是个皮肤暗黄满脸麻子其貌不扬的哥儿。
“可是……”
“别可是了,睡吧。”穆锦萍说着,自己却翻了个身。
“……嗯。”槐香迟疑的应了一声,“您……你也睡不着么?”不对主子用敬称,一时还真不习惯。
“嗯。”穆锦萍也嗯了一声,又翻了个身,“别管我,你睡你的吧。”
“在想王爷?”槐香问道。
“不是。”穆锦萍摇摇头,随即叹了口气,“想帮忙却又无从帮起,有些心烦罢了。”
“王爷他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听着穆锦萍的话,槐香笑了笑,安慰的道。
“我知道。”穆锦萍继续翻身,都赶上摊煎饼了,“我就是……”叹口气,“算了,不说了……睡觉。”说罢撅了撅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摒弃杂念,睡觉!
槐香应了一声刚闭上眼,外边就响起了一阵噪杂声。
两人同时一惊,猛然坐起身来。
“该不会是我们身份暴露了吧?官兵上门了?”槐香整个神经都绷了起来,抓着穆锦萍的胳膊。
穆锦萍镇定的抓过一边的衣裳,边穿戴边道,“别慌,先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三两下披上衣裳,便开门冲了出去。
穆锦萍伸手抓住一个奔跑的下人,“出什么事了么?”
“我也不清楚。”那下人也是一脸茫然,“好像听到什么走水起火,快吧,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没问出个所以然,穆锦萍也不废话,当即松开那下人就和槐香朝着大家跑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等跑到地方才发现,原来是书房起火了,熊熊的烈火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翻腾着滔天的巨浪般直冲天际。大家伙都没搞清楚状况,就自觉自发的拎桶打水加入了扑火行动。
穆锦萍心里震骇不已,然而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多想,也拎了捅就和众人一起来回打水奔跑忙碌了起来。
左公公急得直跳脚,指挥着众人怎么分工,动作快点快点,声音都喊得嘶哑了。
等火被彻底扑灭,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滚滚的浓烟却依旧遮避着半边天际,空气中都是刺鼻的烟呛味道。大家伙纷纷扔掉木桶,均是很没形象的瘫软一地。
穆锦萍自然不可能像那些人一样横七竖八的坐躺,但还是将木桶翻倒,坐下来歇气。至于槐香,却是和大家一样,木桶一扔,就瘫坐在地,双手发抖双腿发软,无力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良久,才听得人群中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声问道,“左公公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书房怎么就起火了呢?这烧得就剩一个空架子,王爷回来可怎么交代哦?”
左公公脸色发青,“行了,这件事等王爷回来再说,大家伙也累了,休息休息就回去睡吧。”说罢朝穆锦萍隐晦的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穆锦萍会意,却没有立即跟上,而是休息够了和槐香回屋。
两人回屋没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了。
槐香去开的门,看到左公公也没有觉得惊讶,侧身将人给让了进来。等左公公一进门,她就随手将房门关上并上了栓子。
屋子小,陈设也简单,没有多余的地方,穆锦萍示意左公公在小方桌前坐下,自己却是坐在了木板床上。
“左公公,今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待左公公出声,穆锦萍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眉头紧拧着一脸严肃,“怎么偏生就烧了书房?”
左公公脸色很不好,“很明显,这件事是三皇子派人干的。”顿了顿才道,“因为他们一些很重要的证据在王爷手里。”
“这么说,他们是冲着王爷手上的证据来的?”穆锦萍觉得糊涂了,“可王爷既然收集了证据,为何不直接上交皇上呢?”
“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