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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支飞箭从宝船上冲天而起。在攻击方向为不远处的天津卫。天津卫所立刻涌出士兵包围港口。
赵虎望着望远镜,看到港口处有两帮人厮杀。港口的动静很快引来当地的衙役。衙役甚至和卫所的士兵打了起来。
赵虎啧啧有声:“这事有趣了。”
一个时辰后,港口的暴动被制止。港口打出备用旗语,经过宝船上负责旗语的小旗确认。宝船才驶入港口。
“竟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找内行厂麻烦!”赵虎撩起袖子凶神恶煞地说。
宝船上众人侧目,赵大人是东宫侍卫,怎么比流氓还像流氓。
第109章 袖中盐()
山东按察司副使黄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港口来回踱步。
自从京师搬到北京,具有特殊军事地位和咽喉要道的天津,是仅次于南北两都的多部门管辖地。这里设有天津卫、户部分司、天津兵备道、天津巡抚、盐运都司、巡盐部院、海运总兵等部门。
其中,天津兵备道隶属于山东按察使司,天津巡抚是临时加派朝臣巡视各地的职位。也就是说,黄珂明面上是天津最大的官。他不但有权统辖天津卫军事,而且兼管司法和财政诸方面事宜。
但天津是漕运中转站,为四方货物汇集之所。漕粮、盐路、各地进贡的贡品等,各路神仙云集。他谁也不敢得罪!当他得知港口上死了几百号人,顿时头皮发麻。如此重要的地方出现重大伤亡,他难辞其咎。可当知道是巡盐部院的皂吏、天津卫所的官兵打起来,瞬间毛发直竖。急忙派人上奏通报朝廷。出大事了!
赵虎气势汹汹地从宝船上跳下。巡盐部院胥吏一口咬定宝船走私私盐,蹦跶到赵虎面前,坚持要上船检查。
大明国库一半的税收来自于盐税。大明律规定,‘除谋反外,罪莫大于贩卖私盐,格杀勿论’。
指责内行厂贩卖私盐,居心叵测!
“上船检查?”赵虎抖动脸皮,从鼻子里“嗤”的一声,双拳打在胥吏脸上。
刹那间,胥吏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行鼻血从打歪的鼻子里流下,看得好不凄惨。
“你……”胥吏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赵虎。。。
赵虎让人从船上搬来太师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睨视港口众人。“今天老子把话撂在这,除了内行厂的人,谁敢上船杀无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护航队把霰弹枪枪口对天,齐声扣下扳机。“砰砰砰”的巨响好似打在巡盐部院衙役们的身上,无人敢上前半步。
在天津的锦衣卫和东厂全员出动,把赵虎他们和巡盐部院衙役们隔离。深怕事情闹得更大。
一时之间人满为患的港口鸦雀无声。太皇太后七十大寿将要到来,天津港比往日更加繁忙。
港口上有来自各地押送贡品的小吏,他们要把景德镇的瓷器、苏杭的织锦、广东的珍珠、云南的宝石等送往内宫。
弘治帝同意各地藩王进京,难得的机会让很多王府提前出发。刚上港的王府管家过来看热闹;被宝船堵在港口外的藩王逗留在船上,派出亲卫们上岸关注局势发展。
五湖四海的商人们虽然躲了起来,可他们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港口。
“指挥使大人,宝船领头的您认识吗?”黄珂询问天津卫指挥使陈瑛。陈瑛是皇帝的心腹,他的孙子是东宫侍卫,在河套跟随太子左右。
陈瑛收到宝船射出的求援信号,亲自领兵救援。消除港口上的威胁,天津卫功成身退,只留下千把士兵维持秩序。
陈瑛指着赵虎说:“此人是东宫侍卫,太子心腹。”陈瑛对赵虎很熟悉,赵虎和孙子是好友。赵虎上岸后隐晦地与他打招呼。两人默契的没有交谈。
这事背后的水深着。内行厂是太子的,也是弘治帝的。巡盐部院在地上能耀武扬威,可要找内行厂的茬,分量远远不够。
黄珂一头冷汗,勋贵出身的东宫侍卫浑身透着市井无赖的气息。
“游乐场开业时我曾见过那人。那人是东宫足球队的。”
“我听说太子搞出足球队,就是用来练兵的。太子出关时,带走整支足球队。”
“这一身的杀气,是跟在太子身边杀鞑靼人练出来的吧?”
“难怪看着眼熟,原来是赵虎!忻城伯世子刚过世,他应该是回来奔丧的。”
勋贵的圈子一共那么大,赵虎很快被围观人员认出。
“不对吧?他跟随太子在河套,怎么会出现在宝船上?”
“这件事很微妙。”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散播。
机灵的巡盐部院胥吏一屁股坐在地上:“内行厂在走私私盐。”
衙役们跟着胥吏一起坐下,堵住宝船卸货的通道。
赵虎嘿嘿一笑:“把船打扫干净。”西厂其余人闻风而动,不久之后一具具被砍得支离破碎的尸体堆在静坐的人面前。
巡盐部院的衙役们吓得惊叫连连。胥吏跑到一旁呕吐不止。他们抓到走私的大多情况下勒索敲诈,还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一群娘们!”赵虎大拇指朝下,鄙夷地说,“我会建议太子殿下把你们调到北方直面鞑靼人。让你们把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胆量练出来。”
原本猜想内行厂真的走私私盐的人,听到这话羞愧难当。太子殿下从鞑靼人手里夺下河套,庞大的军费开支全由内行厂自行解决。就算真的走私私盐又如何?再说了,那是太子殿下,能叫走私吗?如果船上真有盐,很快就有盐引从京师送来。
黄珂强忍住喉咙里的酸水,心里祈祷朝廷尽快派人处理。这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得知他调任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天津,好友杨廷和写信,让他关照内行厂的宝船。宝船上除了占城国的粮食,似乎还有其它重要的物资。
只不过,内行厂还需要他关照吗?太子身边压根没有善茬子。
“成何体统!”临时上任的天津巡抚王绶匆匆赶来。
王绶大步走向锦衣卫千户:“本官乃是天津巡抚。走私私盐是大罪,不可不察。既然内行厂不许外人上船,那就由本官单独上船检查。”
王绶又朝赵虎拱了拱手:“陛下不想此事闹大,可否通融一二?”
散发浓浓浩然正气的王绶提出的建议,引得在场众人赞同。这是处理此事最好的办法。
黄珂眼神一闪。天津虽然离京师很近,可巡抚来的太快。算算时间,奏折应该刚送到京师才对。
“监察御史王绶,曾多次上奏要缉拿程敏政下狱。怕是来者不善。”黄珂低声告诉指挥使陈瑛。
陈瑛眯着眼睛打量黄珂。文武不相属,陈瑛对黄珂不熟悉,分辨不出他的立场。
黄珂从怀里拿出杨廷和的私信:“介夫与我相交十几载,宝船的重要性在下略知一二。”为了以防万一,他出门前带上这封信。
陈瑛朝王绶的方向努努嘴,抱在胸前的右手摇了摇。
赵虎点点头,表示知道。
他放下二郎腿起身,咧开嘴笑了笑,出其不意地踹向王绶。
港口一片哗然。太子侍卫竟敢公然殴打皇帝任命的天津巡抚!
在吃瓜群众纷纷指责时,白花花的盐从王绶的衣袖中洒出。
众人的喉咙好似被一直无形的大手掐住,集体失声了。
第110章 破财消灾1()
弘治帝听到天津港口发生的始末,随手砸了紫砂茶。“这群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是不是嫌照儿太强势,将来有可能摆脱他们的肘制!嫌朕被逼得宽厚、仁慈不够,还想把照儿捏在手心里?”
几日前吏部任命多位巡抚巡视各地,天津巡抚只是其中之一。弘治帝气愤官员把他当傻瓜耍。
更让弘治帝气愤地是,天津巡抚王绶衣袖中藏盐,意图栽赃陷害的手段似曾相识。和皇后栽赃照儿私藏春宫图如出一辙。他们想把这件事栽赃在皇后和寿宁侯府!
一想到这里,弘治帝愤怒到了极点。他们除了想对付照儿,还想挑拨他和皇后的关系。如果不是知道皇后怀了公主,皇后和寿宁侯府也知道此事,怕他真的会想多。
或许皇后和照儿相敬如冰的关系也有他们背后的手脚。弘治帝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心里窝着一团火,想很很地发泄一番。
“把相关人等统统关入北镇抚司诏狱。”弘治帝杀意凌然。此事绝不可善了。
跪在地上的戴义问:“赵虎和宝船如何处置?都察院多位御史堵在港口大闹。他们说不处置赵虎,坚决不让宝船卸货。一日不给说法,他们就在港口住一日。港口外等着入港的船只排成长队。其中有多家藩王府。”
弘治帝气得嘴唇发紫:“朕就是对他们太仁慈了!”
他登基时内阁已成气候,很多事全是无奈之举。太祖一定对他的妥协不满,所以让照儿扭转大局。
弘治帝下令:“你带人护住宝船,赵虎一同关押到北镇抚司,先堵上御史们的嘴。我会让牟斌照顾赵虎。”
“是。”戴义躬身领命。
弘治帝揉揉太阳穴:“鱼饵的效果开始显现。等藩王们全都抵达京师,就是收网的时候。”
“老奴明白。”戴义退下。。。
陈宽用指肚轻轻地给弘治帝按摩:“皇爷,宝船上的金银不卸下来,会耽误清宁宫的落成仪式和太皇太后的七十大寿。”
“估计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想要知道内行厂充裕的银两来源。”弘治帝眼中一片冰冷。
弘治帝当然知道盐运都司跳出来的原因。盐引对国库关系重大,也是很多人伸手捞钱的地方。照儿发现榆林底下有巨大的盐矿。是他压着不让开采。
能开采又如何?虽然盐引属于国库,但每年收到的盐税逐年递减,谁知道盐引流向哪些人的衣袋?
陈宽劝慰:“皇爷保重龙体,无须和这群小人动怒。”
“你去趟内行厂,看看账册还有多少银子。”弘治帝疲惫地道。
陈宽轻笑:“等皇爷歇息后老奴在去。”
弘治帝窝心地笑道:“陈伴伴放心,照儿在河套,朕无论如何也要替照儿照看好大后方。”
弘治帝休息后,陈宽拿着手谕前往内行厂。张永等人接待了他。
陈宽翻看内行厂的账本,一串阿拉伯数字把他难住。账房一板一眼的解释。
“内行厂只有庞大的物资,没有足够的现银?”陈宽的脸色很难看。
张永解释:“河套需要大量的物资。下个月能收到代销店的货款。不会耽误太皇太后的大寿。”
内行厂备有储备金和足够两个月需求的物资,就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宝船上除了金银,还有和女真人交易的人参、皮货、欤B草等,耽搁半年都不要紧。
陈宽猛拍桌子:“张公公是不是忘了内宫的开销?太皇太后需要给大能仁寺的佛像塑金身;皇后临盆在即,皇爷打算在京师的寺庙、天师道观添加香火,保佑公主平安降世。还有各位藩王的在京的花销……”
张永脸色发沉。他从陈宽滔滔不绝举例内宫开销中,瞧出内宫某些人对内行厂的恶意。
“咱家怎么不知道太皇太后要给大能仁寺的佛像塑金身?”负责清宁宫落成仪式的刘孝大呼小叫。
陈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