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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煽情的话,她曾经以为就是为了出来恶心人的,但是用在如今的场景上,却又那么恰当。
千重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场景,身影慢慢的在空中隐去了,魏泽源放开了孙五娘,想要扑上去抓住千重,他的手穿过虚幻的光影,只抓到看一团空气,手在空气中奋力的前进,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树干上。
魏泽源的眼睛是血红的,他疯了般的转头,“我去房子里找他!五娘,别怕!我去找他!”
众人都沉默了,远方的建筑群,不知何时消失在空气中,满地的虫子,也消失不见了,独留下尸体,还交错狰狞着,证明着这里曾经的过往。
魏泽源还在疯狂的向前奔跑着,孙五娘坐在地上,睫毛低垂,看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金叔上前摸了摸孙五娘的头,低低叹了口气:“五娘,你……”
从夏景语这个方向,她能顺利的看到孙五娘的侧脸,一颗晶莹的泪珠,从长长的睫毛上划过,孙五娘的嘴唇蠕动着,若有如无的似乎在说什么:“我也知足了。”
逃离()
再坚韧的女子,都过不了一个情关。
夏景语等待孙五娘平复了心情,才道:“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金叔想扶起孙五娘,失败了,孙五娘用袖子掩住脸,忍耐不住的嚎啕大哭,三穗也摇摇头,“少爷不宜走动,我留在这里陪他。”
夏景语不再说什么,向魏泽源奔去的方向行进,她此刻心中想的,却是别的事情——魏泽源和孙五娘之间的反应好奇怪,奇怪在哪里,她又说不清楚。他们应该是互相喜欢,但总有点不对劲的样子掺和在里面,似乎,似乎。
一种想法在她脑中无限的蔓延开,孙五娘似乎觉得是解脱,解脱什么呢?如果她能好好活下来,和魏泽源在一起,不失为一段佳话。
当她来到房屋曾经存在的位置,这里已经是空茫茫的一片,裸露的黄土铺天盖地的淹没住所有的色泽,一个黑色的人点,锤着大地,那般的有力溅起尘土飞扬,声嘶力竭的嘶喊道:“你给我出来!出来!”
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海风,呼啸着吹过。
夏景语不知道要怎样安慰,走到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魏泽源茫然的看着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苦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
夏景语一愣,这是怎样一个人,在这样的情景下,还能在意着这样无关痛痒,无关紧要的细节,她摇摇头,这也不关自己的事情:“我们赶快回去,民间的大夫那么多,杀三虫的药也不是没有,别听那人糊弄了。”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夏景语心中也是不确定,毕竟……那样诡异的千重,那样诡异的听人使唤的虫子,真的是普通的药能够对付的吗。
魏泽源也点点头,迅速从地上起来。夏景语不知道他是真的相信了,还是强迫自己相信了那些话。
夏景语支开了魏泽源,将四个人拉进了空间里,除了苏城之外的几人精神还不错,因为,这个时候,孙五娘体内的虫卵还没有孵化。
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夏景语和魏泽源都加快了步伐,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耽误不起,夏景语的脚底火辣辣的疼,她不支一声,因为这些和孙五娘可能遭受的一切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在进入树林入口的时候,夏景语忍不住缓了一口气,那些有关虫子和尸体的地方,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前面,是一起跟随着过来的人,他们在这个树林里分开,她执意跟着孙五娘和金叔,想到这里,夏景语忍不住高呼一声:“我们回来了。”
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只有风刮过书页,哗啦啦作响,夏景语热烈的动作仿佛被当场泼了一盆凉水,讪讪的僵在了那里。
“怎么了?”魏泽源问。
“我们来的时候,还带了些人,让他们留在这里等。刚才喊他们,没有回应,你说,他们会不会私自离开了,或者换了地方?到时候找不到他们人,我们是找还是不找?”夏景语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气乱,这个关头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魏泽源眉头一皱:“不会的……他们是训练精良的部下,没有命令,是不会擅自移动。”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行走,眼前的一幕,夏景语惊叫起来,这些人……早已千疮百孔的躺在地上,看上去是死了几个月般,但是夏景语知道,他们,不过分开一天。
魏泽源叹了一口气,捂住夏景语的眼睛,拉着她离开这里:“快走吧,人死不可复生,你在这里看着,也不会有用的。”
夏景语还是颤抖着,原先看到的死者,都是她不认识的,这还好些,现在躺在地上的人,都是前几天还一起寻找着别人,一起谈笑风生的人,如今却一个个躺在地上,死的那般难看,这让她如何不难受。
她仅仅是和这些人相处了几天,相比之下,魏泽源应该是和这些人感情更深,但是,他却能做到处变不惊。
魏泽源一回头,触及到了夏景语的目光,他摇摇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夏景语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很想点头,但是想到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着他背后的故事,不知内情的人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终究什么都没说。
魏泽源叹气:“我啊……是一个商人,从商这么多年来,我所追求的,一直是利益最大化,我们心黑手辣,其实,他们说的也不错,只是这个,也不是我能轻易改变的。无商不奸,这个世上,是不会有真正的儒商的。”
夏景语愣住,她不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的走着,等他们走到岛边缘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一轮明月姣姣的悬在天空中,海面上暖黄色的光芒,随着水波,调皮的跳动着。
魏泽源看着水光,也暖暖的笑了,这是水路上的海水退潮的时候,最靠近岛的地方,正是水路里的水最深地方,魏泽源用手比了比夏景语的头,笑了一声:“你这么矮,水竟然没有淹没你。”
这人,如此的轻浮。他甚至不觉得,这般动作,用在一个今天才见到的女孩身上,有些不妥,也甚至没有觉得,那样亲昵的话语,完全不适合在如此的情景下。
夏景语白了他一眼,自己并没有十分矮,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古代女人中,算得上高挑,但是和孙五娘比起来,明显是矮的,和同行的男人们比起来,性别不同,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啊。
她探下身来,将脚踩入水底,水如同上次那样,漫到了她的下巴,她急急的踩着小碎步,想要快点进入浅水区,因为她这样一个不小心,水波冲进来,就很容易进了嘴里。
她在前面走着,魏泽源跟在后面,突然,夏景语开口:“你和孙五娘是什么关系?”
声音伴着海浪,被打出去很远,就在夏景语以为不会听到回答的时候,魏泽源开口了:“我对不起她。”
和没回答一样啊!
渊源()
两人静静的走在海路上,夏景语再次打破沉默:“如果能医治好她,你会娶她吗?”
本以为会是斩钉截铁的回答,然而,还是有两三秒寥寥的空隙,空隙在海风中仿若永恒的静止,才听到魏泽源那般肯定的声音:“当然会。”那语气,那神情,诚恳的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怀疑刚刚两三秒的停顿来自自己的错觉。
夏景语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商人啊,总能将自己伪装的太好,从他的反应来看,魏泽源真心是真心,但说到要娶孙五娘,可能还是他第一次想这个问题,回答这个问题。
那她的舍身相救又是几分心酸?他的疯狂呐喊又只是下意识的想她活下来?
夏景语用力的摇摇头,别人的感情她猜不透,也判不清,于是跳开了这个话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千重,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泽源的神色也正经起来,严肃的道:“千重是什么来头我不清楚,但是根据这么多天的判断来看,他可能是某种虫子受了方法之后,修炼成了怪物……他非常仇视人类,觉得人类可以随意残杀他们,他们也应该反过来对人类做同样的事情,他手上拥有众多的不同种类的虫子,功效各异。普通的虫子要服用下去才能生效,至于捆绑后就能自己进入体内的白虫,则数量较少。”魏泽源深吸一口气,“北方出现的大乱,就是千重搞出来的。”
“人类可以随意残杀他们……”夏景语觉得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第一次被冠以“人类”这个称呼,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千重说的也有道理,人类一直自私自利,随心所欲惯了,“千重他们是生在庄稼地里的虫子吧,不然谁有那个闲工夫去残害他们?”
魏泽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明朗,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放肆的笑开来。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夏景语抓住了刚才魏泽源回避掉的一个重点。
魏泽源的笑容立马收敛住了,自嘲的摇摇头:“你是从石城遇到孙五娘他们的吧?”
夏景语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啊……魏家的产业,根本不在石城。”魏泽源目光幽幽的看着远方,“大周的政治中心,在北方的上元,上元同时也是经济中心。魏家支柱产业,三分之一在上元,三分之一在上元西面的临洮,还有三分之一,就零零散散的分布在了全国的其他地方。在北方大乱之前,孙五娘金叔这些人,都跟着我打理北方产业。”
夏景语静静的听着。
“魏家的根基是开钱行的,但是这几年官府有意统一掌管钱财,对各地方的钱行征税加重,我就一心拓展其他产业,虽然有了一些收益,但不成气候,不足以成为未来取代钱行,支持魏家的根基。后来千重在临洮办了一个教,教主有仙丹,能够免费治病,建立没有两三年,就几乎收纳了整个临洮百。教里虽然人数众多,但没有传播固定的思想,也没有反对官府,有的时候还教里还帮着官府做点事情。于是就慢慢的在临洮混大了。”
“那个教主就是千重?”夏景语问。
魏泽源苦涩的点点头:“是千重……他所谓的能治病的药,就是他的虫子,操作的得当,那些虫子确实可以在体内治病。这种低级的虫子,同女性阴阳相克,服用到女子体内无效,小孩子阳气为满,也不用担心……千重一直等待着,等待最后的爆发,这个时候,我关心的领域不在这里,所以也没有发现异常。”
魏泽源深吸一口气:“真正让我和千重搭上的,确是别的事情,在我拓展商机的时候,一个自称是家里世代行医的人,他自己找上了我。他告诉我,自从临洮的仙丹兴起之后,严重的影响了他,他们家有一种祖传的秘方,可以批量生产,放在小瓶子里就可以保存。希望能借魏家的渠道,销售这种东西。我当时一听就很感兴趣,毕竟,这在我眼中,是一条很不错的财路。”
“其实,这就是千重的计谋?”
“恩。”魏泽源缓慢的答应下来,“魏家虽然不是最富有的商户,但是是覆盖范围很广,他们就是利用这个特点,想将虫子在全国推广开来,后来我答应了。那人还说,石城等地位置靠海,有利于药的炼制,魏家在石城有几部分产业,我就将一部分心腹,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