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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语握住了三穗冰冷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都说了……我不是神仙姐姐,现在,我也自身难保,不过,我就是为了找你们两个不省心的,才这样的。”
三穗虚弱的笑了:“神仙姐姐,别骗我了。每次我最绝望的时候,你都出现了。”他艰难的爬到了苏城的身边,苏城早已昏迷不醒,被摇了片刻,才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看四周,三穗说:“少爷,神仙姐姐来救我们了。”
苏城吃力的抬起头,正对上夏景语的双眼,他仿佛隔着一团雾气看着夏景语,目光涣散没有焦距,微微的笑开了,笑的那般开心,就像老朋友久别重逢般自然:“你来了。”然后,再度陷入昏迷。
房间里的气氛稳定下来,三穗摇摇头,爬回夏景语身边:“少爷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神仙姐姐,你没来的时候,他都昏了三天了,你来了,他就好了,神仙姐姐,你别说你不是神仙,这种虫子进入人体内,整整一天都不能开口说话的。”
夏景语的手无意识的放在了脖子上,喉咙上下翻动,她的声带,过了最初的滞涩,现在已经能流畅的发出声音,孙五娘的干呕,却是一个无声的默片,她看得到她所有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声音。金叔从头到尾,也是不自然的沉默着。
孙五娘到了三穗面前,用手在地板上描画,三穗没能看懂,夏景语也没能看懂,三穗道:“别费力了,我不是这里的人,看不懂这里的文字。”
孙五娘听了,扯住夏景语的袖子,眼神急切。
夏景语明白她的意思,清了清嗓子:“我在镇子上打听到,你曾经用一枚金豆子,想去兑换东西,那颗金豆子你从哪来的,它的主人你知道在哪里吗?”
三穗听了,凄苦的笑了两声:“他早就被带走了,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听他自己说了一句‘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服从的,他把我怎样我都无所谓了’,他当初给我那个,大概是想让我传递消息出去,可是我只担心着少爷的病情,又急着找了回去,才这样的,再这样拖下去,少爷迟早是……”
夏景语用手抹去了三穗脸上的泪水,孙五娘激动的推开门,想要出去,门没有被推开,孙五娘被一阵力反弹回来,她绝望的坐在了地上,泪流满面……
一瞬间,夏景语觉得,孙五娘和这个少爷之间,肯定有情况。
三穗虚弱的躺在了地上,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现在的情况:“没有吃的,每天送过来的,只有虫子……为了不被饿死,饿的受不了的时候,我们也会吃一点。”
他拉住夏景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肚子里高低起伏的,有什么东西在动,“好多好多虫子,在里面爬,我很难受,少爷更难受,他本来身子就不好……还这样折腾。”
“别说了……”夏景语觉得一阵心疼,当初那个生龙活虎,爱笑爱闹的孩子,如今蜷缩在她身边,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她却无能为力,只能摸摸他的头,摸摸他的肚子。她把头低下来,耳朵靠着三穗的嘴,听着他痛苦的哼唧,偶尔断断续续的说些什么。
“白虫进了体内,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发作,他们会疼昏过去的。”三穗说的是‘他们’,“等他们醒过来,就能说话了,不过那个时候,白虫会在他们体内繁殖下一代,会更痛苦。”
“嗯?”
三穗促狭的笑笑:“神仙姐姐,你不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可以进入神秘空间嘛,带我进去吧,我很想再看看那个满是食物的小屋,很想再吃点正常的食物。”
“好。”夏景语答应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去纠正三穗对自己的称呼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神仙也好,凡人也罢,自己确实是为了拯救他们才过来的,在冰凉的海水中,看着周围漫天海水缓缓的流动,她早有了一丝退意,但是一路想着苏城,想着三穗,就不知不觉走完了漫长的路途。
离一个时辰更近了些,孙五娘和金叔,都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从很早之前,他们就无暇顾及夏景语,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渐渐的,他们不动了,一条条的白纹在他们身上显示。
夏景语拉紧了三穗的手,“闭上眼睛哦~”
三穗如实的做了,嘴角是乖巧如同孩子的笑容。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回到了夏景语的小木屋中,面前是一只裹着晶莹酱汁的鸡,他轻轻啃了一口,艰难的咽下去,肚子中一阵翻滚,三穗难受的用手捂住了肚子。
他笑的很开心:“好久没有吃到正常的伙食了。神仙姐姐,我在生不如死的时候,最大的想法,就是好好的吃上一顿,这次,死而无憾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酱鸡,很明显的,吃不下去了。
夏景语将他抱在怀中,摸摸他的脑袋:“谁说你会死啦,姐来了,你就不会死!”
妖魅倾城()
算起来,在这个大周,她凭空的多出了几个弟弟妹妹,段锦绣一家的孩子,苏秀秀,还有三穗,如果不算她沉睡的三十年,她现在应该是十七,三穗嘛,她拍拍三穗的脸:“你说你多大了?”
“刚满十八。”三穗如实回答。
“你……”夏景语用手拧着三穗的耳朵,“你姐我才十七,硬生生的被你给喊老了。”
三穗委屈的捂住耳朵:“哪有啊,不都是说神仙都是几千岁,几万岁的吗,要真的是那么大,何止是我姐姐,我祖宗十八代从坟里出来,都得管您叫声姑奶奶。”
“什么姑奶奶,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没教养。”夏景语又想用手去拧他的耳朵,其实她一点都不介意三穗对自己的称呼,三穗性格天真的有如孩童,自己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弟弟吧,这时,三穗的身体上,无数细长的凸起涌动,他难受的弯腰,趴在了夏景语腿上,额头大滴大滴的冒着冷汗,手几乎是掐着夏景语的腿,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夏景语弯下腰,听他在说什么,整个人就像是抱住了蜷缩着的三穗,他说:
“神仙姐姐你走吧,我和少爷,就算救出去,也活不了多久了。”三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起伏的虫子在他身上肆虐妄为,无数次想冲破重围,从他身体里出来,有时候有个白色声影,会从他的鼻孔里钻出来,又飞速的溜回去。
夏景语抱着三穗,抱了一会,带着他回到外面,外面依旧是雪白的墙壁,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昏迷,他们要怎么出去呢,就算出去了,三穗和苏城体内的病,又要怎么治,一个人清醒着的时光格外难熬,夏景语抱着三穗,觉得十分害怕,体内的东西在一刻不停的动着,不断的凸起,涌起狰狞的形状,这让她最后不得不放下三穗,在角落里,不断的搓着自己的皮肤,是不是再过不久,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她现在总结出一点规律来,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体对某些伤害能降低伤害程度,比方说白虫最初进入身体,会丧失语言能力,在她的身上体现出来的,只是一段时间的失语。
她摸着雪白的墙,突然觉得墙的某一处软软的,最后竟然动了一下,无数细小的白虫子,重新换了一个方位,等夏景语再次摸上去的时候,它又变成了坚硬的墙壁。
夏景语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猛地推了墙壁,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前,用力的推门——门晃动一下,竟然打开了……,她向外看去,周围是一排一排的房子,一样的格局和建造,只有正中间,建的恢弘大气,与周围的环境区别开来。
四下无人,夏景语再次进入空间,从空间里观察着这一切,正中间的建筑里,那天的男子慵懒的坐在大殿的宝座上,大殿里空荡荡除了他再无别人,他衣衫半开,露出肩膀,斜倚在宝座上,一只手端着酒杯,浅浅低啄,白如玉的面颊上,染着点点嫣红,墨色的头发披散在地上,静静地垂落。
仿若静止一般,时光停留在这里。停留在这个慵懒的午后,邪魅的男子,如水的双眸。
夏景语也这样静静的看着,过了片刻,她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是来查勘一下周边的环境,来寻找孙五娘的少爷,这里的看守十分的松散,既然她能打开门,那只要找到人,她就能帮忙带大家出来,至于身上的虫子,出来之后再想办法,她就不相信了,还没有办法能解决这些东西。
她的目光再转向了其他的地方,其他的房间里,有各种各样昏睡或惨死的人,尸体纵横,周围的环境却干干净净的,交替着恶心的感觉,终于在一个房间里,她看到一个人,他情况看上去好很多,为首的二十岁的男子,虽然落魄,但全身气派,让人不能忽视,这……应该就是孙五娘说的少爷吧。
男子眉宇间有几分自傲,在这样的困境中,都没有服软的念头,他默默的看着墙壁,静静的坐着。
夏景语从空间里出来,一路狂奔奔向了那个房间,房间距离很远,她气喘吁吁的伏在门上,急喘了几口气,才打开了门。
男子见她进来,抬头看了看,嘴角一丝冷笑:“这次换人来了吗?别白费力气了,答案还是一样的,我不会答应。”
夏景语喘的厉害,半天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最终她断断续续的只说出了三个字:“……孙五娘……”
“她在你这里!?”男子眼睛一亮,一抹精光闪过,明显是情绪波动的厉害,还克制着自己,“真是丧心病狂,一个弱女子你们都不愿意放过。”
你不要脑补的这么快好不好,夏景语在心中呐喊,她终于缓过气来,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是和孙五娘一起来救你的!”
男子愣住了,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情况,反而是一句:“她还好吗?”
“回头再说,你先跟着我走。”夏景语拉他起来,将门推开,男子顺利的出了门,夏景语随后也走了出来,两人又是一路狂奔,回到了几人被关的屋子里,男子进了门,颤抖着走到了孙五娘身边,拉着她的手:“你是何必呢……”
夏景语回到了三穗和苏城身边,告诉男子:“你闭上眼睛,不要看我。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
男子照做了,夏景语把三穗,苏城,金叔,孙五娘四人,送入了空间里,他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空荡的一切,扑上去死死的摇着夏景语的肩膀:“他们人呢!?你把他们放到哪里了?”
“没什么。”夏景语迅速打断他的话,“他们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房间里,现在我们要赶快离去。他们身上都有虫子,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都有虫子……”男子震惊片刻,苦笑着点点头,“好…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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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的男子,半眯着的眼眸陡然睁开,他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桃红色的酒顺着大殿流淌,满殿的桃花香气,仿若刚刚睡醒的女子,他拨弄着散下的头发,歪着脑袋,轻轻笑道:“真是天真呢……”
转机()
这一路出来,顺利的不可思议,她推门,门就开了,带着男子走,男子也不多问什么,当即果断的选择相信了她,两人迅速的逃走。
男子说,他叫魏泽源。
夏景语刚开始没听的清,泽远…!?心狠狠的抽痛一下,这个名字很普通,普通到就算是重叠也不过寻常,但有句话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