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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雪从衡清轩回来后,意志十分消沉,整个人迷迷瞪瞪的,甚至在下午干活儿时,连着切坏了两根胡萝卜,被马六嫂赶到外面罚宰鸡去了。
香秀见了,乐得不行,不停向南叶报告她的惨状,开心了一下午。
一晃到了晚上,晋级考核的成绩还没公布,三等厨娘们都有些焦躁,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住处。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事,睡不着,香秀、深冬,甚至还有蜜糖,在各自回房后没多久,全都聚到了南叶房中,坐着发呆。
南叶看着她们愁眉苦脸,极力安慰:“没事的,又不会因为迟点公布成绩,就有什么变化。”
蜜糖问道:“咱们府的考核,一直是这样?”
香秀连连摇头:“就是因为不同寻常,所以我们才心里不安,平时考核,都是做好后马上尝菜,尝完马上公布成绩,即便有时候拖拉点,也不会超过第二天早上的。”
也是,菜不同其他的东西,是有时效性的,总不能搁着过几天再尝罢?照说这晋级考核的成绩,也该出来了……蜜糖
托着下巴,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可是她来到夔国府后的第一次考核,即便不追求一鸣惊人,也不要太差才好,不然不但会丢尽师傅的脸,而且说不准,还会有被赶回姜国府的危险呢。
深冬的心情,就跟大雨前的天空似的,乌云密布,明知此时无论再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结局,但就是抑制不住去想它。她默默地把自己的左手,叠到右手上,又把右手,叠到左手上,如此反复十几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咱们这次的晋级考核,到底是由谁来评分的?”
南叶、香秀和蜜糖齐齐摇头。
香秀道:“管他是谁评分,难不成咱们还能去走个后门不成?”
深冬就又不作声了。
她们不会就这样,呆坐犯愁一整夜罢?南叶瞧着心里着急,又不知如何去劝,只好转移话题,道:“夜深了,还真有点饿,你们有谁会做蓑衣饼?”
蓑衣饼是什么?香秀、深冬和蜜糖齐齐摇头。
“都不会?那想吃吗?”南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要不我教教你们?”
三人都有点犹豫,按说此时,并没有做菜的心思,但突然天上掉下一道食谱,倘若不学,未免也太傻了罢?
南叶故意诱惑她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这道蓑衣饼,我敢说,只要做好了,绝对能有用武之地。”
到底都是积极向上有追求的厨娘,这席话一说完,香
秀率先高高地举起了手:“我学,我学,哪有师傅要教,徒弟却不肯学的,真是太过分了!”
深冬紧接着也举起了手:“几经波折,方知自己的短处在哪儿,确是该多学几道菜式,也亏得你大方,总肯教我们,全天下再也寻不出你这么好的师傅了。”
蜜糖听得深冬的话,深有感触,道:“我师傅对我,算是够好了,但也有些压箱底的绝学,是怎么也不肯教我的,哪像南叶,徒弟还没开口,自己就先把秘方拿出来了。”
南叶笑道:“听你们这口气,是觉得从我这里学秘方,来得太容易了?那行,下次我也开始藏私。”
香秀马上抱住了她的胳膊,故意撒娇:“南叶,你是好人,可不能跟着别人学,我还指着你把我教成一代名厨呢!”
“行,那就全跟着我学蓑衣饼去,看我把你们全都教成一代名厨!”南叶很高兴她们暂且忘记了晋级考核的烦恼,赶紧领着她们去了东屋,点亮窗台上的灯,移到了案板上。
她这东屋,看着是储物间,靠墙一排排的,全是坛坛罐罐,但银箱子一打开,马上就变成了厨房,瞧着真是既神奇,又气派。
蜜糖很少近距离地观察银箱子,显得十分好奇,南叶便让她去箱子里,舀出一碗面粉来,好教她们做蓑衣饼。
蜜糖应了一声,兴奋地摸着银箱子上浮凸的花纹,舀起一瓢雪白的面粉。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
了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还不少,蜜糖下意识地抬头朝外望去,只见窗外已是明晃晃的灯笼一片,她诧异问道:“这是作什么?巡夜么?”她不清楚夔国府的情况,南叶、香秀和深冬却是知道,哪有这样巡夜的,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她们疑惑着,惊讶着,正要出去看,那脚步声却是快得吓人,转眼已至厅门口,紧接着,是一声厉喝:“给我搜!”都不问里头有谁,就直接下令搜屋?!这是要作什么?!南叶心惊不已,蜜糖更是吓得啪地一声,把面粉泼了满地。
第四百一十五章 玉佩事发()
香秀和深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惧。
南叶很快镇定下来,安慰她们道:“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你们且等着,我出去看看。”
在这儿等着,心里只会更慌,再说她们哪儿舍得让南叶一个人出去,全跟在了她后面。
厅内,已是站满了人,有婆子,有丫鬟,穿着打扮都非常体面,一看就是在正院说得上话的。这阵容,未免也太大了罢?究竟出了什么事,她们又是要搜什么?
南叶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头脑倒是挺清醒,主动上前行礼打招呼:“各位妈妈,姐姐,南叶在这儿给你们请安了,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我这儿正做蓑衣饼,要是各位不嫌弃,还请都来尝尝?”
“果然是西厨房风头最劲的厨娘,住处里居然还有厨房和食材,可以深更半夜做蓑衣饼。”打头的婆子,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是在想,蓑衣饼是什么,待会儿可以顺道见识见识,备着吹牛的时候用。
南叶浅浅一笑,道:“承蒙大小姐看得起,特意给我挑了两个徒弟,我自然要抽空多教教她们,免得辜负了大小姐的殷切希望。”这些人,肯定来者不善,且让她先把大小姐抬出来,不然还真以为她无依无靠好欺负。
打头的婆子闻言,沉吟片刻,果然面色稍缓,道:“我是正院的花妈妈,奉命来搜你的屋子,还望你莫要见怪,尽
量配合。”
这花妈妈说话好生奇怪,只说她是正院的妈妈,却不说是哪个房头的,更不说是奉了谁的命,显得神神秘秘的。南叶疑惑着,朝后稍退半步,道:“妈妈是有令在身,南叶自然配合,屋里的东西都没上锁,妈妈请搜罢。”
花妈妈略一点头,把手一挥,丫鬟婆子们便分成了三拨,一拨人去了西屋,一拨人去了东屋,剩下的那一拨,则在厅里翻箱倒柜起来。
南叶虽然表现配合,但也没闲着,冲香秀她们一使眼色,也分成了三拨,香秀去了西屋,蜜糖去了东屋,深冬留在厅里,分头盯着这些丫鬟婆子,万一有谁会栽赃呢,大宅门里的龌龊事太多了,不得不防。
厅里,只有桌子和椅子,东屋里,只有厨具和食材,而且大多都是主子们的赏赐,西屋里,除了床铺桌椅,就是临窗的书案和靠墙的柜子,南叶生怕丫鬟婆子们翻箱倒柜时,弄乱了她的的食谱手稿,急急忙忙奔往西屋,却一眼瞧见有个穿粉色衫子的丫鬟,正把头探到柜子里,一气猛翻。
她的呼吸,突然就凝住了。
柜子里有什么?玉佩!那块树叶形状,背后刻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玉佩!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那块玉佩,乃是世子正大光明,当着西厨房所有厨娘的面“赏”给她的,就算被搜出来也不怕,南叶稍稍定了定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去书
案前,给搜书案的丫鬟婆子塞银子,小声而客气地提醒她们,莫要弄丢了她的食谱。
“这是什么?!花妈妈,快来看!”柜子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紧接着,便见丫鬟婆子们呼啦啦全围了过去。
香秀挤过人群,赶到南叶身旁,小声而紧张地道:“是那块玉佩!”
“我知道。”南叶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手心里却有点冒汗。
香秀安慰她道:“不用怕,那玉佩也算是过了明路的,你抵死不承认知道后面有字就行了。”
“嗯。”南叶轻轻应了一声,装出一片茫然的样子来。
花妈妈很快走了进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先前翻柜子的丫鬟快步迎上前去,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花妈妈看。
南叶抬头望去,果然就是那块,名为世子当众所赏,实则世子暗地相赠,偷梁换柱过的情诗玉佩。
花妈妈接过玉佩,不过瞟了一眼,就径直走去灯前,对着灯光照起来。
南叶看见,心下一凛,这绝对是有人暗中告密,不然她怎么都不相信,仅凭这一眼,就能看出这玉佩背后有字来!
花妈妈举着玉佩,对着灯光照了一照,问旁边的丫鬟:“你来瞧瞧,这上头刻的,是不是字?”
被问的丫鬟,就是先前翻柜子的丫鬟,她探头看了看,肯定地道:“是字,就是字,不然我也不敢拿来给您看。”
花妈妈点点头,马上招过几个婆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
些婆子便出门去了。
发现玉佩上有字,却并不深究,而是派人婆子出去,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南叶看糊涂了。
香秀以为花妈妈马上回来责难南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前面,然而花妈妈根本就没有到南叶跟前来的意思,反而捏着那块玉佩,去了厅里。
“她们这是要做什么?”香秀也看糊涂了。
………
夜幕深邃,星辰稀少,衡清轩静悄悄的,惟有书房里,燃着一盏琉璃灯。顾端坐在书案前,缓缓翻动一本画册,画册上的美人或笑或嗔,或懒散或专注,无一不是栩栩如生。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寂静,芦芽急匆匆地推门进来,禀道:“世子,奸细抓着了,原来告密的,不是咱们院儿里的丫鬟,而是一名小厮,当初他奉命出去寻雕刻玉佩的师傅,就对此上了心,将玉佩背后有诗的消息,透露给了二夫人。”
顾端闻言抬头,问道:“二夫人已然知晓?那现下情况如何?”
灯光掩映下,顾端眉如剑锋,目似星芒,俊秀非常,芦芽一时看得呆了,愣了会儿方才回过神来,道:“奴婢打探到的消息是,二夫人打发花妈妈带人去了西跨院,交代她,一旦搜出带字的玉佩,马上到荣寿堂去,禀报老太君。”“哦?”顾端垂头,目光继续流连画册,“那老太君反应如何?”玉佩上的情诗,都让二夫人知道了,以她的个性,不闹
得人尽皆知才怪,顾端怎么却一点儿都不着急呢?!芦芽见着顾端悠闲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世子,奴婢可是听说,老太君接到消息后,亲自赶往西跨院了!那玉佩要是让老太君见着,那还了得?您就算不担心自己,也该想想南叶,那样的玉佩,是可以置她于死地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会害死人的情意()
顾端轻拂画册,还是一副风云不惊的模样,甚至连语气都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掷地有声:“我既然敢送她玉佩,就能保证她的安危,绝不会置她于险恶之地。”
老太君都已经朝西跨院去了,芦芽哪里相信这话,不顾这里是顾端的书房,急得团团转。
顾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