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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多活了六年,何惧生死?只是不甘罢了,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她已经将近四年未见过了,她的女儿,还如此年幼······
看着楼月卿,她苍白的唇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姑娘,可否帮我照顾我的女儿?”
楼月卿对这个要求,有些诧异,“如此?灵儿没有父亲么?”
她以为,端木雪凝会让她把灵儿送去寻她父亲,怎么会让她来照顾?
虽然她们确实有一丝牵扯,可这个要求,着实有些······
端木雪凝苦笑,幽幽道,“灵儿的父亲······怕是他尚不知道我还活着······”
或许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死了,许会恨她,恨她一去不复返,恨她不遵守诺言,恨她即便是死了,也不留一具尸体。
楼月卿噤声,并未开口。
“姑娘,我知此要求强人所难,可灵儿尚且年幼,请你帮我照顾她,大恩大德,若有来世·······”
楼月卿猛然开口,清冷的道,“我答应你便是,来世就算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楼月卿淡淡的问,“羌族的黑鹰杀手,听谁的命令?”
端木雪凝一顿,颇为不解,“你为何······”
“回答我!”
想了想,端木雪凝也不避忌,轻声道,“历任族长,如今听命于我的父亲!”
楼月卿缓缓上前一步,盯着她,缓缓开口,“那你可知,十一年前黑鹰杀手受谁的命令,在北璃不归崖进行大规模的刺杀?”
紧紧拽着袖口,即便面色如常,可眼底的沉痛,却足以看得出,她此时心情极差。
十一年前,那遍地的尸体,无尽的杀戮,如此大规模的刺杀,确是出于羌族的手,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羌族的黑鹰杀手,那日一见,才蓦然想起。
即便过去十一年,她也记得清清楚楚,她的命,是那遍地的尸体换来的,他们的忠诚,她死亦不敢忘!
不归崖,果然是一去不归,可谁能想到,她却活了下来。
端木雪凝眼底划过一丝不解疑惑,呢喃,“十一年前······”
她如今二十有二,十一年前,也正好十一岁······
“父亲极少派黑鹰杀手去杀人,十一年前确实有一次派了几百人出去,回来时,所剩无几,那是黑鹰有史以来伤亡最重的一次,我也不甚清楚所为何事······”
那时她尚且年纪小,这种事情她自然接触不到,能知道这点,还是偷听父亲和族老的谈话得知的。
楼月卿急忙追问,“是你父亲的命令?抑或是······为谁办事?”
她自问不管她做什么,她的存在,与羌族没有冲突,羌族没有理由赶尽杀绝,可为何······
除了汤家的人,没有人有这个动机。
“黑鹰杀手只听命于父亲,不过,羌族族长,不过是傀儡,父亲动用黑鹰杀手全都是因为受命令行事,若说是他自己的意愿的,不过是这次派人杀我罢了!”
十分可笑,她竟成了父亲上任族长二十多年来,唯一一个想要除掉的人。
只因为她触犯族规与外族通婚生子,便要置她于死地,如此父亲,她恨极,怨极,若非当年父亲用手段逼她离开,如今,他们一家四口,不知多开心。
楼月卿闻言,面色微变,立即开口问道,“傀儡?此为何意?莫非羌族听命于谁?”
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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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好可怜,不过阴差阳错认了姑姑,其实也还不错·······姑姑哟~
061:羌族秘事,收养灵儿()
端木雪凝却忽然看着她,嘴唇微动,还未开口,一阵不适,轻咳了几声。
“咳咳咳······”
“你······你为何要问这个?”
楼月卿却脸色阴沉的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羌族,究竟听命于谁?”
语气生冷,她此时只是想知道,是谁要杀她!
一个六岁的孩子,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狠毒,若不是汤卉那个毒妇,那么,她想不出,何人与她有仇,不惜下如此血本要她丧命不归崖······
那一年,她还只有六岁······
端木雪凝本就极其不好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楼月卿狐疑的看着她,轻语几声,随即,目光陡然一冷,冷冷的说,“你不知道······你在骗我!”
她很肯定,端木雪凝在骗她。
羌族的圣女,嫡系一脉,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家族内部的事情。
端木雪凝看着她,无力的问,“你究竟是谁?”
和当年的刺杀事件,有什么关系?
那场刺杀,损失了黑鹰杀手几百人,那都是训练出来的死士杀手,以一敌百也足矣,而那场刺杀,致使北璃皇室震惊,皇帝派了大量的人追查,甚至差点查到了羌族,那一年,北璃皇室动荡不安,可追查了一年,却又不了了之,估计也被淡忘了,可如今却被提起,端木雪凝自然是不可能全盘托出。
这场刺杀一旦被人知道,区区一个羌族,如何对抗璃国百万兵马?
即便早已完璧归赵,可挑战的,是国威,是一个国家的国之威望!
楼月卿缓缓站起来,面色冷漠的道,“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今日若是不告诉我,即便不惜一切代价,踏平羌族,我也要寻到答案,届时,你想要护着的,一样护不得!”
她只是想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何人!
端木雪凝身形一震,羌族······
她恨她的父亲,恨那些控制她人生的族老们,可羌族人数十百万,何其无辜······
她微微咬牙,轻声道,“是元朝后裔······”
元朝后裔,便是羌族的主人,那个两百年前淹没在四国并立局势下的元朝!
楼月卿闻言,倒是惊讶了。
元朝······
端木雪凝轻声道,“羌族的历任圣女,都要为元朝后裔的嫡系一脉诞下子嗣,当年我十六岁,父亲让我去献身于那个人,我便逃出了羌族,并未见过,但是羌族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元朝复辟,为了能除掉四国!”
“那人是谁?”
“我不知,即便我父亲,也没见过,他们书信往来,两百年前元朝覆灭,便是羌族在大火中把年幼的太子救出,从那以后,羌族,便是傀儡,我知道,只有这些!”
言罢,转头看着脸色晦暗不明的楼月卿,她轻声道,“姑娘,我虽不知你是何人,可我已知无不言,只望你照顾我的女儿,若是将来有机会,将她送还她父亲身边!”
楼月卿淡淡的看着她,“她父亲是何人?”
“他叫景恒······”
说完,忽然问道,“我的衣裳在哪儿?”
她身上是府中侍女换下的里衣。
“衣裳破了,染了血迹,侍女拿去扔了!”说完,转身走向一旁的桌案前,拿着一个盒子走来,打开盒子,拿出一张手帕和一根银簪,给她看,轻声问道,“这是在里面搜寻的东西,你是找这个么?”
手帕绣着一朵曼陀罗,银簪很朴素,却很精致,上面只有一直银蝴蝶,可见簪子的主人定是个不喜华丽却又十分细心的人。
端木雪凝已然气息不稳,点点头,有气无力道,“对,是······这是我与景恒定情之物,若是······”
楼月卿抿唇颔首,握着手里的东西,轻声道,“你放心,我明白,你大可放心,灵儿在我这里,无人可伤她半分,如今你时间不多了,可要叫灵儿进来?”
“好······”
楼月卿不再多言,把东西握紧,转身走出这里。
即便是一条命,救不了便是救不了,生老病死,于她而言,早已习惯也无感了,何况是个陌路人。
走出去后,外面已聚了几个人,宁国夫人和蔺沛芸也都在外面了,即便是一向深居简出的楼琦琦也都来了。
倒是钟月月一早回钟家了。
吩咐莫言把孩子带进去,楼月卿便有些身软了。
她在里面强撑了那么久,现在自是有些累了。
宁国夫人坐在她身前,拧眉问道,“卿儿,若是那女子没了,那这个孩子可如何是好?”
这才是棘手的。
一个孩子,自然是不能任她死活不管,可也难办,宁国公府好歹也是楚国贵族,自是不能······
楼月卿浅浅一笑,看了一眼走进去的灵儿,含笑道,“母亲,揽月楼挺大的,女儿平日里实在无聊,有个小孩子伴着,也是极好的!”
话一出,宁国夫人大惊,在场的人也都着实受惊不小。
美国夫人即刻道,“卿儿,不可······”
且不说楼月卿未嫁之女,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孩子身份不明,外人怕是一堆闲言碎语,会把楼月卿说的不堪至极的。
楼月卿未等宁国夫人说完,便轻声道,“母亲,我很喜欢那孩子,何况我已经答应孩子的母亲,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女儿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绝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她答应了,便要做到。
宁国夫人却不赞同,“那我把她送到普通人家抚养便可,你万万不可把她留在身边,你可不在乎外人的闲言碎语,宁国公府也不会因为这点闲言碎语有任何损失,可你要明白,那女子是被人追杀的,你如今要收留这孩子,母亲只怕会给你带来······”
再多的闲言碎语,比起楼月卿的安危,不值一提。
“母亲,女儿很喜欢那孩子,总觉得她与女儿极有缘分,既然她已然被带回来这里,岂有送出去的道理,何况,那只是一个孩子,若是把她送走,怕也逃不出那些人的追杀,稚子无辜,母亲莫要再劝了!”
宁国夫人还想再说什么,蔺沛芸却忽然开口,“母亲,儿媳也极喜爱那孩子,既是来到宁国公府,便是与宁国公府有缘,若是母亲担忧影响卿儿闺誉,那儿媳便与夫君商量,将灵儿收做义女,那变名正言顺,不知母亲可同意?”
话一出,宁国夫人看着蔺沛芸,倒是有些诧异怎么一向谨慎的儿媳妇,竟如此想法。
不过,还未等她开口,屋子里头传来灵儿崩溃之极的哭声······
“娘亲······”
楼月卿微微闭目,似乎,一股不知名的悲伤升起。
年幼丧母,何等悲哀。
她呢?生来丧母,更是绝望至极,可那又能怎么样?除了缅怀,连祭拜都难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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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儿要当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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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在乎与不在乎()
莫言把灵儿穴点了,人就昏迷过去了,带她回了揽月楼休息,而莫离,把端木雪凝的尸体带走了,带去葬了,毕竟是死在宁国公府,不可过于声张,自然不可能办什么丧礼。
对于灵儿的问题,宁国夫人依旧不太赞成,可却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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