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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地点倒是都凑得上。可陆盏不认识影视圈子里的人,更不认识这个杨倚欣,就算认识,现在这个人是在上升期吧?手头资源肯定不少,要怎么说服她放弃那些,转而去出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导演的、还是处女作的电影呢?
陆盏想来想去,想不到办法。
她叹了口气,在电子表格可行性那栏,把“3”改成了“1”。
***
转眼,礼拜六到了,陆盏父母果然没有回来,她只能一个人去了江家大小姐的婚礼。
江海市曾经的首富家举办的婚礼,场面自然是十分盛大的。
婚礼场所选在了盛公馆,是一处著名的花园洋房,位于江海市最小资的复南路上,占地极广,复古的铸铁栏杆围成一圈,把这块区域与周边隔离开来,栏杆内侧两人多高的法国冬青郁郁葱葱,恰好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陆盏转入复南路的时候,已近黄昏,天色尚未全暗,空中泛着极浅淡的暗紫色,路灯却已亮了,昏黄的灯光透过梧桐树叶落下来,映得两侧一栋栋民国风建筑隐隐约约,时光似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年代,静谧而雅致。
江家包下了另外三栋院子做接待处,主会场入口处倒是不挤,陆盏站在那里,一眼看到了徐宇泽。
徐宇泽却没看到她,他在看着今天婚礼的主角——江家的大小姐,江海瑶。
华灯初上,风中隐隐传来小提琴的声音,草坪上,衣香鬓影。
江海瑶穿着小礼服,穿梭在人群中。
宽肩带小礼服典雅端庄,极简的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身体线条,领口处略低,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锁骨,江海瑶的头发没有盘起,只取了耳旁两缕在脑后松松结了结,用一杆碎钻发夹别着。她托着红酒杯,所到之处都是一阵欢声笑语。
陆盏不得不承认,江海瑶有种她没有的大气。
这个女人,美得大气,行事也大气。她是十年后江家的主事人,她在商场上的眼界和手段是陆盏再来一辈子也学不会的,就算是现在,她这种和随便谁都能聊上两句的交际能力,也不是陆盏能比的。
至于徐宇泽——
陆盏往他那边看了看,只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人群里的江海瑶,眼睛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心碎,他的手紧紧攥着酒杯,忽然仰头猛灌了一口。
徐宇泽爱江海瑶,十年前陆盏就知道。
那个晚上,婚宴进行到一半,这个男人一个人坐在冬青树下,手里抱着一瓶香槟,陆盏到的时候,他已经醉了。他坐在那里,和陆盏说了很多,说他和江海瑶在海外一起读书的事,说他是怎么喜欢上江海瑶的,说江海瑶是因为家族联姻才嫁给了她现在的老公。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缓缓地说着。他没有像烂俗的小说里写的那样,把陆盏错认成江海瑶,他没有碰陆盏,只是抬着头,望着天空问:“怎么没星星呢?以前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天上是有很多星星的。”他抬着头,眼睛里微微泛起水光。
陆盏在那一刻忽然动心了。
——也许是被他的爱感动了,也许是因为他这天脆弱的样子和平时在办公室里冷峻的模样反差太大。
过了十年再回到这里,陆盏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用看着江海瑶的这种目光看过她。
也许,她和他的开始就是个错误。
陆盏心里有点蔫蔫的,系统大神却突然以捕捉猎物的速度冲了出去。
陆盏:“?”
往那边一看,是洛子明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看着面熟,好像是——上次那个大师?
系统大神飘得飞快,他的身体原本就是虚的,这一跑起来,更是看也看不清了,陆盏一错眼的功夫,他已经扑到了何先生的面前,鼻子贴着鼻子,从后面看起来,就像是亲上了一样。
陆盏:“……”
洛子明温文有礼地,和身边的人一一打招呼,然后向着陆盏慢慢地走了过来。
陆盏控制着自己,可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他的旁边瞥。那位何先生来参加婚礼,居然还是一身白袍,只在衣襟处别了一支玫瑰,系统大神坐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扒着他的头,一手却在拨弄着那朵红花。
何先生似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些一样,向陆盏微微点头:“陆小姐。”
陆盏心底一抽。这个何先生,明明什么也没做,可是每次看到他,陆盏总会有种自己的秘密要被发现了的感觉。
“何先生好。”陆盏克制着自己的不安,“先生方外人,也来参加这种红尘俗事吗?”
“陆小姐这就错了,方外人也是生意人。”何先生看着草坪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笑道,“这里,可是一个谈生意的好地方。”
江家的婚宴,请的自然都是江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场合,自然也是联络关系、扩展人脉的好地方。
陆盏懂这些,可她不懂何先生——他居然背着手,进了宴客的小洋房。
陆盏看着他飘在脑后的过膝长发,看着还坐在他肩头的系统大神,问洛子明:“现在人都在外面,他进去干嘛?”
洛子明微笑:“想找他的人,自然会进去找。”
“他很出名?”陆盏问道。
“他擅堪舆,这里好些人都请他看过风水。”洛子明还是微微笑着,“不过,近期我才知道,他还擅长魂灵之术。”
陆盏心头一跳:“什么魂灵之术?”
“比方说,一个以后的人活在现在的人的身体里。”洛子明低头看着陆盏,夜色渐浓,灯火尚远,朦胧里,他的眼睛闪着光。
“哪……哪有这种事?”陆盏在洛子明的注视下,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我只听说过借尸还魂。”
“那也难说。”洛子明轻笑,他平时笑的时候,眉眼间会染上一股子淡淡的温润,现在这笑容里,却似带上了一丝促狭,“毕竟魂魄这种东西,我们谁也没见过。”
陆盏心里又是一跳。洛子明说这些干什么?他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不会的,怎么可能?系统大神自己都说了,那个何先生根本就看不到他。
“那个——阿洛啊。”陆盏决定转个话题,“你认不认识娱乐圈里的人?”
“娱乐圈?怎么想起问这个?”
“呃……”陆盏刚刚那句话完全是随口说说的,她原本已经准备放弃那个杨倚欣了,当然也没想好一旦被人问起该怎么回答,但她脑子转得很快,马上给自己找到了个理由,“哦,我前些日子看到一个人,很欣赏他。”
“谁?”
“孔运。”
洛子明想了想,嘴角忽然微微翘起了:“这个人……没听说过。”
“他刚从学校毕业,现在还不出名。”陆盏没有发现洛子明的异样,兀自接着说,“但这个人很有才华的。”
“哦?”
“他现在在准备一部电影。”陆盏又说,“可他看上的女演员不愿意出演他的片子。”
“所以你想找圈子里的人,去帮他说服那个女演员?”
陆盏点头:“是啊,孔运这个人真的很厉害的,那个女演员如果出演他的戏,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只可惜,影视这一块,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洛子明沉吟着,开口问道:“那个女演员叫什么名字?”
“杨倚欣。”
洛子明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如果你想找一个说客去说服她当女主角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哎?”陆盏的眼睛亮了。她其实根本没有指望过洛子明,毕竟他家的生意和影视圈差得太远了,没想到,洛子明居然在这方面也有朋友。
“谁啊?”陆盏急急地问道。
“这个人——”洛子明回答,“其实,你也认识。”
20。婚宴()
“我也认识?”
“是的。”洛子明带笑看着陆盏,“他刚刚还在,现在进去了。”
“何……何先生!”陆盏怎么也没想到洛子明推荐的会是他,“怎么可能?他不是个神……呃,大师吗?”
“娱乐圈里的人爱讨个彩头。”洛子明装作没有听到陆盏差点冒出口的“神棍”,给她解释道,“开机杀青之类的,都希望选个好日子。他和那圈子里的人熟。”
“可我需要见到杨倚欣。”陆盏说道,她的任务,可是需要她自己当面和对方说出要带的话的呢。
“你也要在场?”洛子明缓缓说着,似在思考着什么,“那让他带着你一起?”
和何先生一起?
说服别人去做一件不愿意的事情需要很长时间的吧?那她岂不是要和那个何先生在一起很长时间?
这可不行!
“啊?哈哈。”这个任务完不成可以找别的任务么,何先生那个危险分子可是能离远点就离远点的好,陆盏赶紧推脱,“算了,我和孔运也不认识,不过是觉得他找不到合适的人的话,有些可惜而已。不用为了这种事麻烦何先生了。”
“哦?是吗?”洛子明没深究下去,转而问道,“伯父伯母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他们啊——”说起这个,陆盏就没好气,“我妈被一条裙子勾了魂,我爸去追她了。”话说完了,陆盏忽然惊觉,自己怎么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措辞和洛子明说着家里的事,要知道上辈子,她可是很久没有这样和洛子明说过话了。
也许真的是年轻了十岁,连心态也年轻了?
对面洛子明似乎也微微楞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笑起来,一如陆盏记忆里的当年。
陆盏有一瞬间失神,洛子明这样的笑,她似乎也有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上辈子,他在国外呆了大半年,回来后就一直若有若无地避着她,就算见面也是淡淡的,说不了两句就会寻个理由离开。而她,渐渐的,也就不太去找他说话了。
可他们从前不是这样的。
很小的时候,她就认识他了。后来,他们进了同一所小学,分在了同一个班。
那时候洛子明是班级里年纪最大的,他是六月一日的生日,原本该是上一届的,可洛妈妈心疼他,生生让他晚上了一年学。
可他晚了一年,还是班里最矮的。男孩子比女孩子发育晚,小学里,男生矮是很正常的,可洛子明比班里其他男生都要矮上一截。
陆盏觉得,那是因为他吃药吃的。那么小一个人,肚子里塞满了药,自然塞不进粮食,也就长不高。
一年级的孩子,交朋友的渠道无非是:玩,而玩这件事,在校园里最正规的途经是上体育课。可洛子明不能上体育课,因为心脏的问题,他不能有任何激烈的运动,而不能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的结果,就是洛子明没有朋友。
陆盏不一样,陆盏有很多朋友。
陆盏觉得,洛子明太可怜了。她那时候人小,脑子里一根筋,想了半天想出一个办法来:她是洛子明的朋友,她有很多朋友,那只要她多多把洛子明带在身边,她的朋友不就会变成洛子明的朋友了么。
洛子明不能跑、不能跳,但他还是能做别的事情的嘛。比方说,值日生。
陆盏在自己当值的那天一定是要拖洛子明一起的。
每天的值日生有两个人,洛子明和自己一起,不就可以和另一个人交朋友了么,陆盏是这样想的。
她的小算盘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