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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军官都明白,这是表决心的时候了。
他们几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回答:“愿为侯爷赴死!”
“很好,只要大伙一条心,本侯相信,天大的困难也拦不住我们。”陈雨也站了起来,“情报司已经和城内的兄弟约定,明晚丑时发动,在城内四处点火、制造骚乱,把五城兵马司和武骧右卫的人引开,然后以民勇换防的名义换下京营的人,打开城门,我们乘夜在子时运动到广渠门外,等待入城的时机。一旦失败,就地发起进攻,集中所有力量攻打广渠门!”
众人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等军官们纷纷散去后,陈雨单独留下蒋邪。
“从现在开始,到明晚子时之前,军营不准任何人进出,若有违反者,以通敌论处,你可以先斩后奏!”
蒋邪沉声应下:“属下明白,若有纰漏差池,提头来见!”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一语成谶()
安定门的守军像往常一样,在城墙上戒备,监视城外的动静,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这一天又这么安安稳稳地过去了。
一些兵士在城墙的角落议论着:“文成侯围城却不攻城,到底唱得哪出?”
“你管他呢,这是文成侯与朝廷扳手腕,神仙打架,哪有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什么事?你只要知道,城外有这支大军在,咱们守城就要加两三倍的饷银,这是好事啊!”
“就是,光点卯不用打仗,每天多拿几钱银子,这么轻松的活计上哪找?叫我说,文成侯围城围个一年半载更好。”
“上头不会这么想吧?瞧这一天天的,光发银子不干事,迟早把人都撤回去。”
“你这是杞人忧天,几万大军清君侧,上头那些大人敢把人撤走?城内小一半的守军都调到安定门了,朝廷生怕这里有啥闪失。比起京城安危,花点银子算啥?”
这个论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毕竟拿几倍的饷银站岗这样的好差使,所有人都喜欢,他们倾向于相信这个说法。
有人突然冒出一句:“文成侯打仗这么厉害,总不会傻不愣登地枯守安定门,会不会是麻痹朝廷,然后来个暗度陈仓,忽然发难,攻打其他城门?”
立刻有人反驳:“你想得到,朝廷能想不到?城内守军加民勇十几万,就算均匀撒开,摊到每处城门最少有一两万,而且随时可以从其他地方增援,偷袭哪有这么容易得手?”
被驳斥的人悻悻地缩了回去,没有再提这茬。毕竟守卫京城这么重要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小卒子操心。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夜幕慢慢降临,安定门被黑暗笼罩,城墙上点起了灯笼,轮值的兵丁开始分批巡逻。远处的文登军营,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若隐若现,即便有零星的灯火,也很难观察其动静。
符安康全副披挂,带着亲兵来到了广渠门城楼。沿途的京营兵士纷纷站在一旁,恭敬地目送他上了城楼。
几名京营军官问:“符将军亲自来换防了?”
符安康点点头:“正是,兄弟们辛苦了,时辰已到,你们下去休息,等本官值守。”
军官们高兴地领着下属走了,城门全部由符安康带来的人接管,喧嚣一阵之后,广渠门又恢复了平静。
城上阁楼内,符安康有些坐立不安,他询问左右:“除了咱们京营的人,城门附近还有什么人马?”
“禀将军:城墙上有招募的民勇巡逻,临近城门不远还有五城兵马司与武骧右卫的人驻扎。”
“他们平时会上城墙吗?”
“广渠门外没有敌军,这些人一般就躲在征用的民房内喝酒睡觉,很少主动上城墙。”
符安康略微松了口气,不再吭声。
时间过得很快,从城内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子时到了。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大队人往城门走了过来。城门的兵丁警惕地问:“什么人?”
“军爷,咱们是兵部招募的民勇,来替换军爷们守城的。”
消息通报到城楼内的符安康。等候多时的符安康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潮红,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这是兵部的意思,让民勇和咱们轮换值守。”
有军官疑惑地问:“以往没有这规矩啊……咱们是全部都撤,把城门全部交给民勇?”
符安康咳嗽几声:“自然不能把城防都交给一群百姓,否则出了事谁来承担责任?这样,把总以下的将领带着人撤走,本官领一个守兵营坐镇。”
主官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乐得偷闲,两个守兵营的兵马撤了一半,换上了身穿布衣、手执长矛棍棒的民勇。
张富贵进了阁楼,符安康见状把左右屏退,只留下他们两人。
“留下的人是否可靠?”张富贵低声问。
符安康点点头:“这些都是本官的直属部下,信得过。等骚乱一起,本官带着人去平乱,城门就任你处置。附近虽然有五城兵马司和武骧右卫的人,但是他们一般不会过来,你大可放心。”
“嗯,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招。”
符安康不安地问:“我儿子呢?过了今晚,可以交还给我了吧?”
张富贵嗯了一声:“放心,俺说话算话,事成之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大胖小子。”
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答案后,两人没有什么话说,就这么枯坐着,等待那一刻的到来。城墙上除了巡逻兵丁沙沙的脚步声,一片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丑时的打更声响起,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两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握住了刀柄。
“轰”的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响起了嘈杂声。
“走水了!”
张富贵率先冲到阁楼外,站在城墙上往城内望去,只见几处地方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天空,无数喊声和脚步声响起。城墙上的守军也探出头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开始了。”张富贵低声喝道,“你带着人去救火平乱,不要留下一个人碍事。”
“好。”符安康紧张地抬脚下阶梯。
“记住,把那些五城兵马司和武骧右卫的人也带走,今晚的事情,不能有任何闪失!”
符安康脚步一滞:“我会尽力。”
他大步下了城墙,振臂高呼:“城内四处走水,本官怀疑是敌军细作破坏,京营的兄弟们跟我来,不要让敌人趁乱接近广渠门!”
京营的兵士们从睡梦中警醒,胡乱抱着兵刃跟着符安康往城内方向冲去。
街道旁的几排民房打开了门,一些睡眼朦胧的兵勇抓着刀走了出来,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符安康大声问:“本官是神枢营副将符安康,奉命镇守广渠门。现在城内出了事,不管是哪部分的人马,都听从本官命令,随我去平乱!”
五城兵马司的兵勇们一听是京营的人,忙不迭地套上衣服,慌乱地跑了过来。
人群中,一个太监一边系着纽扣一边慢慢踱步走过来,皱眉说:“京营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对咱们腾骧四卫指手画脚了?你们要救火自己去,咱家可不会动。”
符安康心里一咯噔,连忙说:“半夜三更,无缘无故四处走水,肯定有蹊跷,如果不去镇压平乱,万一酿成大乱,危及城门,公公担待得起吗?”
太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用拿大帽子压我。倒是你,没有弄清状况就把人拉走,擅离职守,小心吃官司。你们要去便去,咱家就守着城门,哪也不去!”
符安康有些焦急,如果不能把这个太监手下的武骧右卫带走,那些“民勇”不能顺利打开城门,自己儿子的命就危险了。可是对方是御马监的人,不归京营管,仓促间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绑了这个太监去?
正不知所措时,一名民勇打扮的人从人群中忽然窜出,趁乱接近太监,亮出了刀子,在一片惊呼声中刺中太监的胸口,然后往城内的方向跑了,整个过程在几秒钟内发生,直到太监捂着胸口倒地,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符安康也呆住了,这时张富贵悄悄来到他身板,在耳边低声说:“快追!”
符安康醒悟过来,举刀大喊:“有人行刺,跟本官追上去,抓细作!”
没有了唱反调的人,符安康成了在场官阶最高的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太监,所有人都乱了方寸,除了几个亲信去查看伤情,其余人一窝蜂跟着符安康追了上去。
“民勇”们没有跟上去,全部聚集到城门处,一排人举着明晃晃的兵刃在外围警戒,其余人一齐涌入门洞,取下门栓,喊着号子推动沉重的铜门。
“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大门缓缓地打开,一阵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远处,无数火把亮起,隆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队士兵朝着朝城门飞快地奔跑过来。
第五百一十二章 入城()
广渠门被“民勇”打开,在黑暗中等待多时的大军一拥而入,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门洞内,士兵们端着上好刺刀的火铳大踏步穿过城门,一队接一队,形成了长龙,仿佛没有尽头。
蒋邪冲在最前方,站在一处高台大声下令:“留一个营控制城门,其余人按照事先部署,跟着各自的将官走,只管服从命令,路上遇到任何人都不要恋战!”
按照事先的作战部署,顺利进城后,大军会直扑紫禁城,控制皇宫,以达到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快速度掌控京城局势的目的,一旦与城内十几万守军纠缠,陷入巷战,等到皇太极到达后,事情往何种方向发展就很难预料了。
一千多文登营士兵迅速登上城墙,架好了轻便的山地炮,炮口对准城内,火铳兵沿线撒开,布置了防线,掩护大军入城。
更多的士兵按照队、营的编制集结,来一批走一批,每聚集了一个协的兵力就跟随军官沿着管道往北面前进,大军人数虽然多,但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入城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文登营的主力已经悉数入城,紧接着就是东江镇的兵马了。大队骑兵开始分批进城,马蹄踩踏青石的响声比步兵的动静大的多,很多已经熟睡的百姓被惊醒,纷纷起身,趴在门缝往外张望——直接告诉他们,京城要有大事发生了。
陈雨在众星拱月下策马入城,来到宽阔的街道上,打量着前方冲天的火光,遥望北面皇宫的方向,心中踌躇满志:从今晚开始,大明的历史将在自己手中改写,天下大势会由自己来决定,而不是任由龙椅上那个刚愎自用的皇帝和一群目光短浅的大臣来折腾。
尚可喜来到他身边,祝贺道:“恭喜侯爷得偿所愿,铲除朝中奸佞后,朝堂之上就是您说了算了。”
陈雨微微一笑:“还不到道贺的时候,今晚还有硬仗要打,你我都有得忙了。”
尚可喜拱手道:“任凭侯爷调遣,要东江镇怎么做,尽管吩咐就是。”
陈雨指着北面说:“文登营负责包围皇宫,东江镇负责在外围清理零星守军、抵挡城内的反扑,两军各司其职,分工合作。只要一切顺利,明天早晨我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