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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范提议:“有唐大人为督师,可以命令宣大等边镇配合,虎大威、杨国柱还是有……有几分忠义的,只要布置得当,取胜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至于关宁军,还是算了吧,这些人靠不住。”
蒋邪说:“必须扬长避短,才能发挥我军火器的优势。属下建议:以文登营为砧板,吸引多尔衮来攻,把他当做肉,而虎大威、杨国柱则在关键时刻作为斩肉刀,给鞑子致命一击!”
陈雨点点头:“论防御和阵地战,文登营在整个大明也是无人能及。我们能打垮豪格,同样的战术自然也能重挫多尔衮。到时候,主力就交给你们二人指挥,我带一个协作为预备队。能否复制朝鲜平安道的光辉战绩,就看你们的了!”
邓范和蒋邪自豪地挺起了胸膛:“属下定不辱命!”
由于是解围之战,战场是固定的,无法选择,文登营也没有什么花巧,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踪迹,就这么直挺挺地迎了上去。很快,双方的斥候就在永定门外十里处互相发现了彼此的踪迹,开始了激烈的绞杀,试图抓对方的舌头,尽可能打探对手的军情。
大战拉开了帷幕,决定大明未来走向的战役就此打响。
第四百七十七章 棋逢对手()
安定门下,攻城战继续进行着。
被裹挟而来的百姓在顺刀的威胁下,硬着头皮抱着装满泥土的麻袋去填护城河,同时成为吸引守军箭矢的炮灰。他们并不想为敌人效力,但不这么做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立刻成为刀下鬼,而城墙上守军的弓箭并不一定能落到自己头上,运气好也许能够活着回来,稍作休整,然后开始新一轮的冒险。或许不知道何时倒在战场上,但至少有机会多活几个时辰。
连续几日下来,原本宽阔的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长长的一大段,宽达一两里的通道足以容纳数以万计的清军策马奔驰,通往城墙的道路一片坦途,清军可以轻而易举冲到城墙下方。汉军旗作为攻城的先锋,是伤亡最重的部队,他们用人命铺平了前进的路,为后续部队架起了一座座云梯;强壮的甲兵在步弓手的掩护下,通过云梯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城墙,爬上城头,砍下对手的头颅,然后在众志成城的守军抵抗下,被赶下来,云梯被推倒,再架上去,循环往复。在这样规模的城墙攻防战中,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就看谁最先撑不住,完全是用人命在拼。
城墙上,身着盔甲的兵士数量越来越少,变成了墙头一具具尸体,逐渐被临时征召的青壮所取代。守军在守城器械不足的情况下,用鲜血和毅力挡住了清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因为他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自己的家园和亲人,如果让穷凶极恶的鞑子攻破城防,整个京城都会陷入无边的黑暗,自己的家园会毁于战火,亲人会成为刀下亡魂。
喊杀声、炮声、刀刃撞击声夹杂在一起,响彻城内城外,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清军期盼着破城,对大明的京城进行洗劫,获得丰厚的财物和奴隶;守军苦苦支撑,希望把敌人挡在城外,保住自己的家园和亲人。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战况空前惨烈。
太阳的光芒逐渐暗淡,乌云笼罩了天空,激战中的双方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也忘记了自己饥肠辘辘奋战了多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会像前几日一样,战斗会持续到太阳下山时,忽然响起了急促的牛角声,紧接着是紧密的锣声。正在前赴后继冲击城墙的清军听到信号,毫不犹豫,立刻调头跳下云梯,纷纷往后方撤退。从城头望下去,清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很快就脱离了战场,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已经打蒙了的守军不知所措,以为是清军的阴谋,直到眼尖的人看到远处地平线出现了一支军队,无数旗帜飘扬在半空,不是这几日看熟了的白底金边金龙旗,而是常见的明军旗号,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援军来了,咱们有救了!”
欢呼声很快在城头响起,此起彼伏,劫后余生的青壮们激动地举起刀枪、棍棒大喊。
有明军将领举起从濠镜的弗朗机人手里买来的千里眼,仔细端详,只见远处的旗帜上绣着一个个斗大的“陈”字,联想到之前掌握的勤王兵马信息,反应快的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是文成伯的兵马!大名鼎鼎的文登营来增援了!”
确认对方的身份后,欢呼声更加高昂。在经历了几日的苦战却不见援军踪影的失望后,文登营的出现不亚于一场久旱之后的甘露,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战无不胜的文登营在朝鲜战场上数次击败清军的神话,去年满清贝勒杜度押解入京时的盛况还历历在目,当时几乎轰动了整个京城。
战场的形势立刻反转,原本肆无忌惮攻城的清军马上调转了方向,面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对手,如临大敌。
多尔衮拨转马头,从前方督战的位置迅速来到了后方,大批清军将领和巴牙喇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文登营不是与明廷有隙吗,为什么会来增援?”
多尔衮不解地问,声音中带着疑惑和愤怒。但是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金龙旗下的众人一片寂静。
但多尔衮很快反应过来,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开始部署兵力对付新来的敌人。不管陈雨与朝廷达成了什么私下的协议,此时都已经不重要了,如何解决文登营才是首当其冲的问题。
“把前方攻城的人马都收回来,暂做休整,今日没有参与攻城的牛录全部调到这边,八旗蒙古包抄两翼,镶白旗勇士从正面进攻!趁明军立足未稳,一鼓作气击溃他们!”
军令下达,清军立刻改变阵型,无数甲兵纷纷翻身上马,大量骑兵从阵列中奔驰而出,分三路冲向对面,攻城战转眼就变成了野战,转换速度之快,兵力调集之迅速,足以看出清军的战术素养和执行力。
隆隆的蹄声取代了之前城下的厮杀声,响彻战场上空,万余骑兵的行动,让整个大地都微微颤抖,声势惊人。
陈雨镇定地坐在马背上,对来势汹汹的清军视若不见,不慌不忙地下达命令。
“邓范在左,蒋邪在右,各领两个协顶上去,其余人跟随我在后方,作为预备队!”
“遵命!”
邓范和蒋邪离开了陈雨,各自奔向自己的直属部队。很快,近万士兵以营、哨为单位,有条不紊地前进了数百步,然后原地变阵,纵队变横队,横队变方队,组成了一个接一个的空心方阵,挡在了骑兵的前方。其兵力调动、阵型转换的效率,比起清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雨身边的唐世济叹为观止,赞叹道:“文成伯,本官虽然没有带过兵,但外行也能看出你的部下训练有素、令行禁止,不在鞑子之下,难怪能够屡创胜绩,威震海外!鞑子虽然号称‘满万不可敌’,但碰上文登营,也算棋逢对手了。”
陈雨微微一笑:“督师谬赞了。我军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知督师调度宣府、山西两镇的情况怎么样了?”
唐世济说:“文成伯放心,虎大威、杨国柱的兵马虽然受京营拖累,损失不小,但未伤元气,主力还在,他们已经接到了命令,正在赶往此处。广渠门到安定门不远,最迟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第四百七十八章 安定门之战(上)()
“一个时辰吗?”
陈雨默算了一下,大约两小时左右的时间,文登营在齐装满员、火器配备充足的情况下,应该能挡住清军的进攻,消耗其实力,等到虎大威和杨国柱的到来。清军虽然兵力约为文登营的三倍,但毕竟持续攻了几天城,兵员损耗和精力充沛程度都无法和逸待劳的文登营相比,他对自己的军队很有信心。
他转头询问王有田:“情报司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岳托的右翼大军何时会到?”
王有田禀报:“据探子和细作回报:早在多尔衮下令攻打京城之前,已经通知岳托从大名府赶往京师,但不知为何,岳托行动缓慢,原本骑兵两日能到的路程,走了三天还没到。根据细作的说法,属下分析,可能多尔衮没有预计到我军的到来,对围城信心十足,也没有催促岳托,而岳托那边或许不赞同擅自攻打京城,所以积极性并不高,沿途劫掠州县,并不急着赶路。”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原因了。”陈雨说,“一个骄傲自负,一个不愿锦上添花,为他人做嫁衣,所以两军会合的时间比预计的有偏差。这样正好,我们就利用这个时间差,痛击多尔衮,真要两路大军会合,这战就不好打了。”
说话间,清军骑兵已经逐渐逼近,在一千多步的距离开始加速,进行冲刺。中路的清军径直冲向文登营正面,而两翼的八旗蒙古则偏转了方向,往数个方阵的两翼迂回,形成正面强攻、两侧包抄的态势。这种作战模式与当初朝鲜战场上豪格的思路没有本质区别,已经被证明无法突破文登营的空心方阵,却又被镶白旗祭了出来。
陈雨笑了笑:“看来鞑子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当初豪格用这一套打法吃了亏,惨败而归,却没有告知多尔衮等人,阿巴泰作为败军之将之一,也在多尔衮麾下,居然也没有提醒,镶白旗还是用对付明军的老办法。今日多尔衮只怕要撞得头破血流才会明白,文登营可不是他们以往碰到的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明军。”
隆隆的蹄声中,前方的四个协八千人镇定地等候着敌人靠近,作为前线指挥官的邓范和蒋邪也是胸有成竹——朝鲜战场上的数次战斗已经证明了文登营可以击败不可一世的清军,哪怕对方的兵力比自己多。
蒋邪曾经以一己之力击败过豪格的镶黄旗,更是从容。他不慌不忙地下令:“全军听令,保持方阵不变。炮在四角,铳手在中。”
早已准备好的上百门山地炮被安置在方阵的四个角落,战兵们则排成了两列横队,分立于四个面。炮手紧张地装填炮弹,战兵们则开始做发射火铳的准备。
清军的骑兵从慢到快,全力冲刺起来,他们不打算留力,打算一鼓作气冲散对手,然后进行屠杀。因为几日来的攻城,他们的体力消耗很大,战斗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隆隆地蹄声中,骑兵越冲越近,两千步、一千步、八百步……
“轰轰轰……”
炮声率先响起,山地炮喷射出炙热的火焰,炮弹呼啸着飞向敌人。
炮弹从骑兵之中穿过,所过之处,马腿折断、人仰马翻,落马的清军来不及呼叫,就被自己人踩成了肉饼。
虽然镶白旗还是第一次面对全火器化的军队,但他们的战斗经验很丰富,应变非常快。眼见对手的炮厉害,不用上官下令,自发地散开来,将阵型拉开,降低密度,减少被炮弹击中的几率。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第二轮炮击,炮弹的命中率就低了很多。
几百步的距离对于冲刺的骑兵也就转眼之间的功夫,骑术更精湛的蒙古人率先冲到了几个方阵最外围的侧面,轻巧地拐了个弯,与对手的侧面平行,疾驰中抛射出了手中的箭。
“呯呯呯……”
与此同时,战兵们也开火了,数千枝火铳齐射,铅弹雨点般飞入对方阵中,后发先至,蒙古人纷纷中弹落马。
战马悲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