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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古人所说的熟铁一般为低碳钢,锻造性优良,但是硬度不如中碳钢和高碳钢。
第二十九章 原始的车床()
虽然暂时没有新火铳可用,但是打劫盐枭的“事业”不能中断。陈雨很快又接到了巡检司的第二个“单子”。
这次的距离更近,就在文登县城东南的官道附近。得到线报的陈雨带着人仍然在官道拦截。虽然被蒋邪带走了一些人,这次相比上次少了一些长矛手,不过增加了巡检司的二十名弓手,战斗力不减反增。
经历过蒋邪破阵的教训后,陈雨开始尝试远程和近身兵种混合作战,算是为了将来火铳手与长矛手的配合做预演,积累经验。。。
在邓范的建议下,他请求符巡检派出弓手配合,排出了一种类似于迷你型西班牙方阵的阵列——三排的长矛手方阵,侧面是弓手。作战的指导思想是,中远距离先以弓箭杀伤敌人,等对方近身后,弓手后撤,以长矛阵迎敌。这样排兵布阵的好处是能够制衡对方的远程兵种,逼迫对手近身肉搏。而接近于方形的长矛阵相比两排的横阵,侧面的防御力要强很多。这样就弥补了远程火力和侧面薄弱的缺点。
当然,依靠个人武勇的盐枭没有什么战术意识,完全是各自为战,这样的方阵完全是杀鸡用牛刀,更多的意义是为了磨合阵型,培养军户们的战术素养,为将来的火铳手与长矛手配合做准备。战斗是一面倒的屠杀,一阵密集的箭雨抛射后,近战中,邓范带着军户们轻而易举击溃了对手,来自莱州的盐枭们抛下二十来具尸体后落荒而逃,当然还有遍地的独轮车和盐袋。
远处的一个山包上,蒋邪带着几个人远远地看到了战斗的全过程。他心情沉重,没想到这个小白脸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战术,把他和这些盐枭易地而处,他也没把握像上次一样轻而易举击败对方。
等到军户们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时,蒋邪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羡慕地瞥了一眼堆积得像小山一样的盐袋,从牙齿缝里蹦出一句话:“走!”
旁边有人眼红不已:“就这么走了?那么多盐呢,卖到市面上起码得五六百两银子……”
“那又如何?”蒋邪翻了下白眼,“难道还过去抢?有巡检司的弓兵在,就算咱们想黑吃黑,也未必打得过啊!走吧。”
卫所内部的正军火并是大忌,我可不会这么傻,等找机会告到威海卫指挥使司去,一个擅自动用兵丁的罪名就可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蒋邪心想。
陈雨并不知道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他在指挥着部下打扫战场。
有了两次完胜的战绩撑腰,陈雨很有底气,他“婉拒”了巡检司的人协助打扫战场的“好意”,承包了清理尸体的“脏活”,让对方去另一边清点盐货。
虽然明知翻检盐枭的尸体是个有油水的差使,可是被拒绝的巡检司兵勇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地过去守着盐货,等待己方的人过来点验私盐并估价。
这一次的行动又有五百多两银子进账,除了给顾大锤送去一百五十两以外,军户们按照功劳各自分到了三五两不等的银子,陈雨也给自己的“发展基金”存入了二百两,这个小金库已经有了接近四百两的“巨款”。
暂时负责管理小金库的张富贵笑的见牙不见眼,“奶奶的,这么多银子,光靠种地,老子几辈子都存不下来,打劫果然来钱快!”虽然这些钱是用于公中开支,与他个人并没有太大关系,可是守着这么多银子的感觉还是很爽。
几天后,林阿福找到了陈雨,告知他第一批火铳已经打制出来了,请他过去验收。
陈雨没想到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兴致勃勃地来到了作坊。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作坊里多了一个新鲜玩意,咋一看有些像建国初期的简易车床。一根铳管被横向固定在一个可以转动的架子上,末端有一个手摇把手,一名工匠正费力摇动,让这个铳管旋转着往另一端水平递进,一个同样是固定的钻头慢慢地钻进了铳管,发出“吱呀吱呀”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什么?”陈雨欣喜地问。他隐约猜到,这个是可以改进生产效率的大型工具,与林阿福说的钻铳管有关。
果然,林继祖跑了过来,向他邀功:“官爷,您不是嫌钻铳管个把月太慢吗?我这几天想出了这个点子:把钻头固定,铳管卡在转动的架子上,只需要摇动把手,就能轻松地镗光铳管,花费的时间也少了一半以上。原本要钻一个月才能钻出一根枪管,现在五六天就可以钻出一根内膛光滑的枪管!”
林阿福也笑逐颜开:“继祖这法子很好用。原来钻孔是人工一寸一寸的钻,而且竖着钻,费时费力,还要熟练的工匠才能胜任,现在是固定之后横着钻,只要一个力气够大的普通人就可以操作,而且速度快了很多。”
原来这就是一个放大的横置手摇钻,也算得上一个简易的车床了。陈雨笑得合不拢嘴,左看右看,还取过一根铳管往里窥视,目光所及之处,内壁光滑,没有一点疙瘩。他笑着对林继祖说:“你这脑瓜子很好用,这么下去,一个点子一钱银子,我的银子都快不够用了,哈哈!”
听见又有赏钱,林继祖也笑得很开心,他听得出陈雨是褒奖他,憨厚地摸了摸脑勺,露出了一口与皮肤不太相称的白牙。
陈雨拍着林继祖的肩膀以示鼓励,心里却想:泱泱华夏,不缺人才,只是缺乏让人才成长和发挥的环境,以及激励机制。一个军户少年,只花了几钱银子和几句鼓励,就逐渐显露了其过人的才华。相比于满嘴之乎者也的书生,显然这样的技术性工人更实用,更能推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
他问:“成品呢?我要试试新火铳的性能。”
林阿福取过一根火铳递给陈雨,“这就是新火铳。里面已经装了火药和弹丸,只管试枪了。官爷要记得,铳口不能朝下,否则火药和弹丸会掉出来。”
第三十章 火铳登场()
陈雨来到作坊外的一处空地,对准几十米以外的一片树林,扣动了扳机。
“呯”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弹丸飞入了树林中,只见树木摇动,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
大伙走过去察看效果,均咋舌不已。只见一颗拇指粗的铅弹深深地嵌入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之内,巨大的停止效应让树木绽开了一个手掌宽的口子,威力可见一斑,如果打在人的躯体上,华佗在世也救不活了。
张富贵瞠目结舌:“难怪雨子你费尽心机要弄火铳,这威力确实骇人,一头牛都能一枪打死。”
陈雨来自枪支控制极严的天朝,也是第一次见到热武器的威力,暗自心惊。虽然他明白这样的穿透力肯定比不过现代化的步枪,但是铅弹丸的质地较软,停止作用造成的伤口撕裂程度比步枪子弹要大得多,加上弹丸引起的铅中毒,在医疗技术低下的古代,这种原始的铅弹丸杀伤力反而更强。
他高兴地举起了火铳,说:“这就是我理想中的武器!告诉我,它能打多远?”
林阿福回答:“小人和继祖粗略测试了一下,最远能及百步以上,但是铅子飞到哪儿去就不知道了。要想打得准,最少七十步之内,尤其以三十步到五十步之间为最佳……”
陈雨点点头:“也就是说,有效射程七十步,最佳射程五十步之内……”他简单估算了一下,一足为跬,两足为步,古人的一步大约是。2米左右,那么换算成公制,有效射程大约是85米,最佳射程0米以内,够用了。
他转头问:“第一批做了多少把铳?”
“回官爷,一共做了十三把。”
陈雨点点头,对林阿福说:“那就先用着。以后就按这种铳的规格做,只要铁料够用,就一直做下去,越多越好,银子的问题不用担心。”
林阿福恭敬地回答:“小人遵命。”
两天后,宁海州的官道上,一大群盐枭手执钢刀,迟疑不定地看着前方几十个身穿鸳鸯胖袄的军户。
最近一段时间,文登巡检司请来强援的消息在登莱、宁海、荣成、乳山一带的盐枭圈子里流传,大大小小的盐枭团伙都知道了文登一带有一群比自己这些贩私盐的还不要命的卫所军户,俨然成了私盐行业的克星,先后已经有四五拨人马栽在了他们的手中,盐货一斤不剩,人手也伤亡惨重。最让人头疼的是:文登位于登州府的中间,除非退出这个行当,否则不管走什么路线,整个登州的盐枭都很难绕过文登这个要害地方。
眼看着同行一个个栽跟头,往日嚣张无比的盐枭们气焰全无,开始重金招兵买马、增加人手,或者两拨人马合并在一起,抱团取暖,期待用人数的优势来对抗这伙人。今天就是荣成两股盐枭合二为一运盐前往栖霞、招远等县售卖的途中遭遇了传说中的煞星。
两股盐枭联手后足足有七八十人,军户们只有五十来人,从人数上看,前者占据了一定优势。可是人的名树的影,军户们的名头已经打响,盐枭们未战先怯,气势上就低了一头。
邓范来回巡视,检查着军户的战斗准备情况。这次与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是自制的火铳第一次上战场,投入实战,对于其效果,所有人都是非常期待的。。。
因为工匠人手不够,拿到手中的火铳只有十三把,陈雨分给了平时战斗表现突出的十三个人,其中以张富贵为首,安排在长矛手的两侧。这是结合了上次与弓手配合的经验排出的阵型:战斗中,先用两侧的火铳交叉火力尽可能杀伤对方,然后火铳手后撤,把肉搏战交给长矛手,这样的攻击远近结合、层次分明,对付盐枭这样的游兵散勇非常有用。
张富贵既兴奋又紧张,他是第一次用火铳正儿八经地在战场上干仗。长矛用顺手后,被陈雨安排改用火铳,张富贵心情多少有些忐忑,毕竟传闻火铳容易炸膛,虽然陈雨一再保证加厚的铳管很难炸膛,尽管安心使用,但没有验证火铳的可靠和安全性之前,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他一只手托举火铳,另一只手在身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免得握枪的手打滑。
第一次使用火铳的军户们紧张,对面的盐枭更紧张。两伙人的头目在商量着,如何对付这伙打劫的家伙。
“佘老四,咱们是撤还是打?”
“于大头,你这不是废话吗,带着这么多货,你怎么跑?”被称为佘老四的头目咬牙切齿地说,“咱们两人合在一处,货本来就不少,加上想一票搞个大的,临行前又补了一批,二千多两银子的盐货,你舍得丢,我舍不得,赔了这么大批货,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盐枭们碰到这伙劫道的,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带着盐货没法跑,只能二选一——要么丢下盐货认输跑路,要么就和对方拼命,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于大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一会儿,低声喝道:“妈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冲着这么多的盐货,咱们不能跑,否则兄弟们这一年都白干了……”
“兄弟们,跟盐狗子拼了!”两个头目举起钢刀,同时一声大喊,给自己壮胆。
在他们的带领下,八十来个盐枭嚎叫着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