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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心想,这半个月我在操练队伍,哪有空陪你玩?至于今天来顾府,是找你老爹谈事情,也不是为了你而来。不过对方误解了,当然不能太耿直,不如就坡下驴。
他眼珠转了转,立刻顺着话头说:“是啊,我来找二小姐,却不好向人打听闺阁何处,怕被当做登徒子,只能在府里瞎转碰碰运气。”
顾影笑了,如同一朵绽开的鲜花,让陈雨一时有些走神,心道:这丫头个头高,颜值也不低,笑起来还挺好看,就是动不动拿刀说话,太煞风景。
“算啦,能主动来找我就好,白等半个月的事情就不跟你计较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
顾影一边说,一边变戏法一般拿出几本线装的册子。陈雨一看,都是些私塾启蒙教材,《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等。
虽然顾影形象不错,与她相处不说如沐春风,至少也称得上赏心悦目,可是陈雨现在满脑子都是队伍怎么带的问题,如何说服那个蒋总旗把人让给自己更是迫在眉睫,哪有心思陪着小丫头片子进行国学启蒙教育。他下意识地说:“不瞒二小姐,我最近干了点小买卖,现在忙得很……”
顾影脸色一变,双手握拳,捏的指关节噼啪作响,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势头。
陈雨眨巴了几下眼睛,立刻改口:“……那个,我虽然很忙,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二小姐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反悔?”如果动手,他并没有把握能打赢自小习武的顾影,就算打得过,这丫头有个什么闪失,自己也出不了顾府大门。大丈夫能屈能伸,暂且虚以委蛇,敷衍过去再说。
“呵呵,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反悔呢!”顾影满意地松开了拳头。
陈雨无奈地接过《三字经》,打开封面。里面虽然是繁体字,但难不住文科出身的他,只是适应从右至左的竖行排版需要花点时间罢了。
“咱们从三字经开始吧。相比于其他发蒙的书籍,三字经通俗易懂,短小精悍、琅琅上口,而且包含了做人做事的道理……”
这边两人在一教一学,研读《三字经》,那边一个胖子提着一只鸟笼,却无意中走近了。这胖子方头大耳,正是顾家少爷顾彪。
来到被树木、假山遮挡的演武场时,读书声把顾彪吸引住了,他听着一男一女的声音,疑惑地倚在假山旁往里窥探。
只见一男一女背对着他,坐在一块大石上,靠得挺近,男的读一句,女的跟着读一句。顾彪仔细辨认,女子背影窈窕、身形高挑,除了他妹妹顾影,谁还有这样的个头?
至于男子,虽然从背后看认不出,可是听声音挺熟……
顾影跟着男子认真地读道:“……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这时鸟笼子里传出一声清脆的鸣叫,跟着顾影的话“说话”:“苟不教,性乃迁……”
第二十一章 蒋邪()
忽然发出的声音,把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顾彪手忙脚乱地撩起长袍想把鸟笼盖住,陈雨站起来左顾右盼寻找声音的来源,顾影则“锵”的一声抽出刀,听声辩位,一个箭步窜了过来。
等她转到假山后看,看到正在藏鸟笼的的顾彪时,愣住了,放下了刀。
“大哥?”
顾彪挤出一丝笑容,肥胖的脸几乎把眼睛都挤没了。“妹妹啊,大哥是恰好经过,不是特意偷看。读三字经呢?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放心,我不会告诉父亲的……”
当他看到走过来的陈雨时,也愣住了,“陈大夫?”
陈雨说:“顾少爷,我其实不是什么大夫,只不过恰巧有个祖传的方子可以治你的病而已。现在彻底痊愈了?”
“他确实不是大夫,本是普通军户,现在提拔为总旗了。”顾影补充道。
“对对,彻底痊愈了,吃嘛嘛香。”顾彪回过神后,热情地抓住他的手:“恩公啊,不管你是不是大夫,反正我顾彪这条命是你救下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心里却想,一个毫无背景的军户,这么年轻就被提拔为总旗,即便有顾家报恩的因素在内,但是也很难得了,值得结交。
陈雨笑道:“顾少爷太客气了。今日本为送银子而来,没想到却接连遇见少爷与二小姐,也算有缘……”
当了解到陈雨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带领一伙叫花子般的军户打劫了盐枭,还送来了一百两真金白银,顾彪震惊了。
他两眼放光,拉住陈雨的手不放:“恩公不仅能妙手回春,还会练兵、赚钱,人才啊!我这人没别的特长和爱好,就喜欢做生意,一切赚钱的事都有兴趣。有空的话,咱们探讨一下……”对于他而言,一百两只是小数目,重要的是赚钱的能力。凭直觉,他感觉这个新鲜出炉的陈总旗潜力巨大,不仅值得结交,称兄道弟都可以。
顾影不耐烦地掰开顾彪的手,没好气地说:“不要用你那套歪理来衡量我请的先生。人家虽然是军户,可是有文采,莫沾染你的铜臭。走开走开,不要打扰我们。”
顾彪似乎有些忌惮这个喜欢用拳头和刀子说话的妹妹,不敢继续纠缠,提着鸟笼慢慢往后退。陈雨这时才看清,笼子里是一只黑色的鸟,刚才学说话的就是它,似乎是只八哥。
顾彪见陈雨关注这只宠物鸟,得意地举起来炫耀:“怎么样,小嘴挺能说吧?这是夷人从南洋带来的鹩哥,金贵着呢,花了我整整二十两银子,比八哥聪明的多,学啥像啥……”
“锵”的一声,顾影将插回鞘的刀又拔出半截,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顾彪脸上肥肉一颤,转身便走。等走到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他回头挥舞右手,说道:“恩公,常联络,探讨探讨赚钱心得哦!”说完不等顾影发飙,一路小跑走远了。
顾影哼了一声:“我这大哥钻钱眼里去了,开口闭口都是钱。”
陈雨笑道:“你兄长很实在,不藏着掖着,想赚钱也摆在明面上,我挺欣赏的。”
“那咱们继续吧。”
陈雨沉吟道:“二小姐,在你府内终究不方便,这会是你兄长,说不定呆会还有其他人来打扰。你父亲不许你识字还是小事,可咱们呆在一起被人误会,损害了你的名节,这可是大事。要不,今日就先到这吧,等下次寻访个合适的地方再说,如何?”
虽然顾影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但也明白在僻静处与一个年轻男子单独相处,确实不妥当。她想象了一下父亲如果知道这一幕,大发雷霆的场景,打了个冷战,点头道:“也好,那就下次再约。你现在要回家吗?”
陈雨随口说:“还有事要办,得去寻访一个叫蒋邪的人,也是个总旗。”
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意识到顾影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没想到顾影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
“你要找这小子,有什么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陈雨正头疼怎么和这个官二代交涉,一听顾影的口气,似乎和这人还挺熟,高兴地说:“二小姐能帮上忙就最好不过了。”
在所城西南方的一处宅院门外,顾影熟门熟路地带着陈雨找到了这里,把大门砸得咚咚作响。
陈雨站到一旁,冷眼看着顾影兴致勃勃地砸门,心想:这丫头毫不顾忌形象也就罢了,这么粗鲁,呆会可别惹恼了对方,坏我的事。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子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说:“整个所城,除了你顾家二小姐,就没人敢这么砸我的门,一听就知道是你找上门来了。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是不是又要切磋刀法啊?”一听这口气,似乎和顾影不是一般的熟。
顾影笑眯眯地把站的远远的陈雨拽过来,介绍说:“较量刀法改日再说,反正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今日是为了我的小先生而来,他不认识路,我给带个道。”然后对陈雨说,“这就是蒋邪。”
“小先生?”听到这个容易让人误会的暧昧称呼,蒋邪的脸一下垮了下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陈雨,“你哪位?”
陈雨抱拳道:“蒋总旗,我是本所新任总旗陈雨,幸会幸会!”
“原来是最近新任命的那个总旗。”蒋邪斜眼看着他,眼神依旧不友善,“有什么事?”
陈雨感觉对方隐约怀有敌意,却不知道是何故,也不好问,硬着头皮说:“我有一事相求:有些军户本属于蒋总旗管辖,被千户大人临时调拨给我办差,因为用的顺手,想请阁下割爱,不知可否?”。。
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对方可能出现的种种反应:可能打官腔,也可能坐地起价,索要明里暗里的好处,也不排除看在顾大锤的面子上痛快放人——虽然这可能性很小。同时他也做好了应对的心理准备,包括用钱来解决问题。只要能花一点点银子换来二十几个经过实战锻炼过的青壮,是非常值得的。
第二十三章 挑衅()
陈雨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蒋邪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可能。这些人只是暂时调拨过去给千户大人抢收麦子,用完就得还。就算是千户大人,也不能空口白牙就霸占了,除非有卫指挥使衙署的公文,否则一概免谈。”
一个总旗下辖的旗军在本级卫所之内的调动,是不可能惊动卫指挥使衙署的,蒋邪说这样的话,只是要断绝陈雨的念想。
陈雨有些发愣,这么坚决的拒绝,毫无转圜余地,让他话都没法接了。
顾影有些不悦:“蒋邪,不看僧面看佛面,冲我的面子,就不能打个商量吗?我知道你名下也有上百亩地要耕种,可是也不缺这几个劳力,大不了让我父亲给你从其他百户所调拨几个人过来便是。”
面对顾影,蒋邪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可是仍然不松口:“顾小姐,若是你私人的事,让我上天摘月亮我蒋邪也不皱一下眉头,可这是公事,与你无关,对不住了。”
顾影还待再劝,蒋邪干脆退入院内伸手关门。
“顾小姐,有机会再与你切磋刀法,今日还有事要办,就不留你了,慢走不送。”
“呯”的一声,大门被关上,顾影愣在当场,喃喃地说:“今日这个家伙哪根筋不对,往常不是这样啊。”
陈雨摇摇头,对她说:“我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今日这闭门羹吃定了,走吧。”
门内,蒋邪对身边一个低头哈腰的人问:“都听到了吧,是不是他?”
那人陪着小心说:“回总旗大人的话,正是他。这是个疯子,带着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庄稼汉,就敢劫盐枭的道,居然还被他做成了。”。。
“有意思。”蒋邪笑了,“一个半路出家的莽夫能做到,我蒋邪肯定也做得到。你刚从那边过来,给我详细说说,他是怎样排兵布阵的……”
陈雨被拒绝后,与顾影分道扬镳,回到了练兵的海滩边。
见他回来,正在操练的军户们停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总旗,怎么样,那边怎么回复?”
王有田最着急:“蒋总旗怎么说,咱们是留是走?”
虽然事情不顺利,但是陈雨必须维持这个小团队的信心,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