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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不弃,教她长大成人。
爷爷曾经教导过她,其实人这一辈,只需要做好一件事便好。
她想选择做一件事。但是侍弄花草是她的一种天性。仿佛和它们密不可分。这不是她要做的事。
可是林辰救了她性命。
她是否在思量,这一辈子,是否能一直跟随在林辰身边呢?那么这是否就是一件事。只要做好这件事,就不负爷爷的教诲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乘着没人的时候,林辰这样问道。
念瑶从怀里透出一只小瓶子,里面放着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唯一闪动着的鳞粉预示中其中是有东西的。
但是这东西令林辰一惊。这和之前那个女官给她看的东西一样。在那边都是花儿的密密麻麻的院子里,女官也给她看了这种东西。
只要是自己身上的气味,无论自己隔着多远,都能找到自己。
“这个?谁给你的?”林辰都差点以为自己见到女官这件事根本就是个事实。
念瑶却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一醒过来,就看到这么一个东西。不是我的东西,我都不会要的。可是将它扔到河里,它却自己跑回来,停在我的怀里。我想我和它是有缘分的。后来它从瓶子里飞出来,带我来这里。”说到这里,念瑶脸上一皱,似乎很是愁苦:“这里没有之前的后院子好,光溜溜的,连株木棉花都没有。”
“明霞呢?”林辰突然想起自己的侍女,某种意义上,她应该也是心向自己的,但是对方心里起了不该有的念头。这种念头,虽然表面上不显,实际上她也没有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但是林辰却知道,这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念瑶看了林辰一眼,颇有些嫉妒的说道:“小姐你还想着她。她早就把小姐忘得精光。”
“发生什么事了?”林辰问道。
“已经和林少爷好上了。天天和茂竹斗得死去活来的。少爷房里只差没有被她们俩掀翻了。”念瑶说道,一脸不满意的模样。
的确,在之前,林辰表现出来对明霞的宠爱要比她多得多。即便那些都是她们说好的为了掩人耳目的,但是她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那璇玑呢?”芳儿是林澈给的,如今自己不在了,既然是林澈的人,想必书勤也不好打发,只怕也是送到林澈房里。她原本就是胆小生怯的人,只怕不是明霞和茂竹的对手。只不过璇玑那个女孩子,有些可惜了。
在林辰心里,璇玑不适合做丫头,也不适合做小妾。她明明是一个玩具,却带着玩具不该有的正气。在她身上,体现出一种一丝不苟的谨慎和大方。
这种气质在一个大家闺秀身上是可以有的,偏偏在她身上不行。
就拿林辰自己来说,她就不愿意使唤璇玑,并非是这个女人不听管教,而是她周身带着的东西,令她的主任无法去管教她。
念瑶说道:“璇玑还留在小姐房里。如今少爷和勤姨已经回去了。璇玑说,还留在这宅子里,等你回去呢。”
“嗯?”林辰有些疑惑。
念瑶一板一眼的说道:“璇玑说了,她已经是你的人,既然不知道你在哪里,就要原地等,总有一天您会回来的。”
这话令林辰完全呆住了。她倒是没有看出这个女孩子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什么。
念瑶却自顾说道:“那璇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姐是没有看到,她说是你的人,却时不时去吴家的别院。那吴少爷走的时候,别人是不知道,我隔着墙却听得清楚。她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是用茶叶蘸水把黑眼圈抹下去的。。。”
别看念瑶平常一个人浇水侍弄花草,不声不响的,她其实是个极其念念碎的人,任何人在她眼里,都能被叨念出不好的方面来。
比如说书勤,若不是林辰有观心之术,看出书勤安排在自己房里的点点滴滴,她也不会和对方防范起来。但是这一切念瑶是不知道的。
但是念瑶却说了:“别看这勤姨往常严肃得很,其实骨子里特别放肆。她不许人在廊上倒水,自己半夜泡了茶,却直接往外头一泼,害得第二天打扫的妈子好一阵抱怨。连我都被怀疑上了。。。”
连胆小生怯的芳儿她都能说上几句:“别看她平日胆小怕事,明霞多说一句她就不作声了,其实她什么事都是跟在后头。有明霞的,也少不了她的。你看茂竹管着少爷那么紧,她都能爬到少爷的床上,可想本事根本就不会一般。”
她对任何人都有一种直观的评价,直截了当。
这种人,林辰是喜欢的。她向来是直爽的,不会拐弯抹角。和她接触,也不会太累。
念瑶对林辰的亲近不过一会儿功夫,她的感情向来浩浩荡荡,和黄河之水一般。她欢喜得如同一只蝴蝶,在林辰身边转来转去,口里碎碎念念讲着这些没有见到林辰的日子。
讲她在街上买花遇到一个好看的男子。还讲,她爬过雪山,看到当初在秋水伊人大家所说的对面山上的光点。
她一个人在整个邺岳城逛了一圈,之前想去的任何地方,她都几乎转了一圈。
整个连绵春雨的白天,她带着斗笠,划着一片扁舟,在青山绿水间翩然而过。她喝过元和节上情人赠送的烈酒,看过不眠夜中含泪的灯会。
第二百七十六章()
她还一个人去了传说中仙人到过的山顶,看上头用朱砂写的大红“禅”字。
念瑶讲这些时,似乎整个晚上都精神亢奋。她的记忆很好,能准确描述看到的每件事上的细节。她将夜晚只在顶上点着灯光的高楼比作空中楼阁。
她起先接近林辰时还有些胆怯,生怕对方会拒绝她似的。但是闻到林辰身上带着安眠气息的香味,她逐渐就放下谨慎。
她像是个破碎的娃娃,突然带着寂寞的伤。她说着说着,突然语调都变了。
林辰却是知道,她又开始思念她的爷爷。那个她曾经提到过一次的,永远不放弃她的、宽容的老人。
但是林辰不知道念瑶跟着自己是否是安全的。她从来有种性命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怎么能对别人的性命护得周全?
念瑶是挨着她的床熟睡过去。月光坦荡中,念瑶睡得安稳。实际上,无论什么时候,她都睡得舒坦。
她爷爷在生前和她说过,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以至于在爷爷的丧礼上,她脸上是带着笑的。但是亲戚们却认为她这样是不端庄稳重的,所以对她愈发不好了。
直至后来,原本属于她的家产全部被夺了去。
林辰问过她的:“你是否愿意将那些东西夺回来?”
念瑶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但是她显得没有那么有心性,在林辰的后院,也都是一个人看护花草,侍弄花卉,采摘花瓣,对于她心中的怨恨,一点都没有提及。林辰曾经问过她是否是忘记了报仇。忘记之前在外头流浪的苦,念瑶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那个时候回荡在念瑶心头的想法,是连林辰观心的能力都跟不上的。
她或者从来没有了解过念瑶。却又觉得她是独一无二的。至少她总是知道自己的存在,她有独立而具有依附性的思想。
她是最真实的。
一个人的魅力,并不在于外貌和品质,而是这个人是否能自己构画出一个完整世界来。在念瑶的世界里,她就是她自己城堡中的公主。永远都不会失望,永远都抱有希望。
但是这种想法。在念瑶死后,林辰都不知道。
林辰所知道的,不过是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太寂寞了。身边的人又太可怕了。可怕到她不知道如何去相处。她想一辈子沉溺到虚无的梦境当中。但是又不得不从梦境中回过神来。
她触碰到念瑶温热的血肉。以前,花奴从来不在她的房里睡觉。但是念瑶却可以坦荡荡的睡在她的外围。
流云先生很快就过来,带着那个小丫头的舌头。鲜红色,是用锦盒装着的,上头还带着一个蝴蝶结。不知道的人必然认为这是个价值连城的东西。
林辰在司徒后宅看惯了这些东西。似乎有些习以为常。但是在流云先生离开之际,她却立马趴在痰盂上呕吐起来。
念瑶虽然没有看到那盒子里的东西,但是听到林辰的话,脸色都变了,显出有些愤怒:“那个先生也太不是人了。这种东西怎么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他是想让我知道,这件事上。我欠他一个人情。”林辰漱了口才开始说话。
念瑶不解,问道:“为什么?”
“必然是他们要巴结的那个对象,身份很高贵。容不得我有些瑕疵。若是这事传出去,若是那边的人即便接受了我,也会立马将我杀掉。男人,都是面子上的动物。”
念瑶点点头。沉吟了半会儿,才说道:“小姐。其实我有康哥儿的消息。”
“嗯?”林辰眉头一皱。
“我在去雪山上采雪莲的时候途上遇到一辆陷到坑里的车。那马车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我从来没有见到大雪天里竟然有人光着脚丫子走路。那个男的长得可真好看。他手中抱着一个婴儿。我当时觉得他很奇怪。所以多看了两眼。当时他们的车陷在坑里去了,那个男的就抱着婴儿下车。”
林辰听到这里,却已经肯定。这个世上,除了那个无名国师那个骚包,还有谁会大冬天还光着脚丫子。
“起先我也不是知道那个是康哥儿,只不过康哥儿出生的时候,小姐你怕他不足月,身体不好,特意用药澡泡过一段时间,那药汤的味道我至今还记得。小孩子年纪小,最容易染上味道。起先想不起来那个气味是从那里传来的,等那伙人走了,才知道那个就是康哥儿。”念瑶不好意思的说道。
林辰微微点头:“没有事。在他手上,康哥儿是最安全的。”
念瑶问道:“那个人小姐认得吗?”
“嗯。”林辰轻轻哼了一声。
念瑶见她不说,也不催促,就到后院子外头采花儿去了。
然而刚走出院子门,看到一个模样姣好的美人走了过来。看她穿的是姑娘们才穿的华美的衣裙,念瑶连忙蹲下身来问好。
若是放在往常,这个美人应该轻轻摆手就让她过去的。但是偏生却是个带刺的主儿。
这个人便是七姑娘。她从花丛中爬起来时,久经人事的她如何不知道自己是经历了什么。她开始只觉得来气,但是自己早就不是处子,顶多当是被一只没有看到的狗咬了。
当务之急,她只盼着没有人发现自己。
向周围看了看,晚风送香,不远处倒是有点灯的侍婢们,却到不了她这边。慌慌张张起身收拾好自己,这才发现自己衣服里头的小衣、亵裤以及绣袜都不见,幸好她经常一个人到院子里头逛逛,这院子看起来小,却庭院深深,她回去早回去晚,安排在她院子里的人也都已经习惯了。她有没有在身边近身伺候的心腹,也就根本没人看得出她的异样来。
等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叫来热水梳洗一番。
她才好好揣摩了一下今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难不成那个男的看自己貌美,舍不得杀死自己,还占有了自己?拿走自己的衣物,也是为了留作念想?
若是顾南枝知道自己被一个女人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