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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沉默的点点头,几人一路不急不缓的,来到卢谷先生住的草堂子,一辆马车和几匹骏马就停放在草堂院子,云卿只是扫了一眼,将手中剑交给依兰拿着,和谢瑞君说了句话,表示自己进去就好,谢瑞君点点头,云卿转身就进了草堂,只见一中年男子,白面无须,虽然一路过来,却服饰工整,看着就是一个严谨的人,他大方的坐在卢谷先生对面,中间摆了副棋盘,两人没有谈话,只是你来我往,静静的下棋,檀香袅袅。
云卿规规矩矩得行了个学生礼,又朝那男子福了福,接过卢谷先生身边童子手中的茶具,端端正正的跪坐在一边。
两人的棋风似有相同,卢谷先生一贯保守,今日却步步相逼,实是对面男子也是保守风格,看棋局走势,想是卢谷先生先守后攻,而那男子却先攻,只因攻无所攻,退而防守,想要缓冲,卢谷先生却不给他机会。
一局棋下来,竟过了一个时辰,最终卢谷先生以一子半的优势,胜。
“哈哈,先生还是棋高一筹啊,学生此生看来是难以取胜了!”对面的男子哈哈一笑,云卿竟然看走眼了,看他笑容满面的样子,没想到,竟是个爽朗的性格。
卢谷先生只是手抚白须,慈祥的笑笑,接过云卿递来的茶水,对云卿说:“这位是翰林学士赵阁生。”
云卿心中一惊,翰林学士是个清贵的职位,一般是入阁的踏脚石,没想到,此人就是赵阁生,这可是后来最年轻的的内阁大臣!云卿心中惊叹,面上却很淡定,她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大方的见礼,口中却说着调皮的话:“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厉害的师兄,我可是找了位顶好的老师!”
眼珠子一转,云卿摇着脑袋颇为自得的看着卢谷先生,狡黠的眨眨眼睛:“先生若是回了江西,有赵先生在,估计学生也不会受人欺负了的。”
卢谷无奈,看着赵阁生苦笑着说:“看到没?这丫头鬼精灵着呢,不是老夫一直拖着,实在是遇到个磨人的学生。不过,云卿年幼聪慧,我总担心慧极必反,心有不安,让兰亭拖你过来,也是想让你日后照顾一二。”
赵阁生心中疑惑,在卢谷先生面前却也没有绕弯,直言道:“老师是否过虑?”
卢谷摇摇头。
赵阁生心中一惊,看着卢谷先生身边巧笑倩兮的女子,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一看,心中也是一惊,且不论卢谷先生口中的聪慧,单单这张面容,就足够她一生波折了。
“先生所托,学生,定当用心。”赵阁生认真的作揖应了下来。
“谢过赵先生!”云卿回礼,而后抬头,看向卢谷先生,眼中有着不舍:“先生此去,可还会回来?”
卢谷目光慈爱的看着云卿,摇摇头。
“先生务必保重身体,若有可能,云卿会去湘西看望先生。”云卿面上带笑,眼睛却红了,强忍着,没落下泪来:“若无可能,此一别,恐此生再难相见,此间两年,不论寒暑,先生用心教导云卿为人之道,教授云卿圣贤之论,云卿必将受用一生。”
云卿起身,离了席,来到堂中,认真的跪拜下去,叩了三叩。
赵阁生暗暗点头,是个好孩子,不过,他却不得不提醒:“时辰不早了。”
云卿起身,强笑着说:“学生送先生。”
。。。。。。
送了一程又一程,终究,人是走了。
“姑娘。。。。。。”依兰一直安安静静的陪在一旁,直到夕阳西下了,她才出声唤她。
马车早已消失在路的尽头,云卿望着路的尽头,好像望着自己的人生,前路漫漫。。。。。。她的神色已恢复了平静,虽然早得了信儿,可是她还是不喜欢离别。云卿慢慢的往回走,傍晚的清风吹动她的衣衫,麦田里,青草的香味,有种清甜萦绕。她走的很慢,不远的路,她用了半个时辰才走回来,她看到,夜幕下站在院子外等着自己的大哥和玉兰,她微微一笑,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
“大哥!”云卿突然欢快的冲着远处的人影喊道,如精灵般飞快地跑了开去,依兰一愣,快步追上。
云卿扑进谢瑞君的怀里,小脑袋蹭蹭,久久不肯出来。
“咳!”高嬷嬷在谢瑞君身后一声轻咳,面色低沉。
云卿暗暗吐舌,离了谢瑞君的怀抱,笑嘻嘻的探出脑袋,和高嬷嬷说话:“嬷嬷,晚饭有没有我最爱的桃花羹?”
高嬷嬷摇头,暗想是该回去了,虽然有自己盯着,可这明显快长成野丫头了,在这庄子上,云卿最大,少了拘束,人虽然活泼开朗了,可是,高嬷嬷无奈的叹口气,没好气地说:“桃花羹什么时候成姑娘最爱的了?”
云卿凑过去,挽着高嬷嬷的胳膊往里走去,惹得高嬷嬷又是一阵腹诽:看看,这没规矩的,和自己再亲,也不能忘了自己是大家闺秀的身份,怎能和自己这样挽着手的,没个尊卑。可是,高嬷嬷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受用。。。。。。这样的姑娘,让人硬不起心肠来。
第三十章 和小豆子的约定()
第二日天下起了蒙蒙细雨,云卿坐在妆镜前,看着窗外,细雨蒙蒙,不?13??是雨,倒像是雾气一般,天色阴暗,朦胧不清。玉兰轻轻地帮她打理发丝,乌黑顺滑的发丝在玉兰小手中,被她轻巧的挽了两个发髻,赞叹道:“姑娘的头发生的真好,等十月里姑娘行了笄礼,梳着流月髻,插上夫人留给姑娘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定会是京都最美的人儿。”
“那当然了,姑娘本来就是最美的!”玉兰话音刚落,就被刚进屋的依兰听了接了话去。
“哎!”云卿却觉得无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恹恹的,起身,窝进软榻,懒懒的抱着未学完的《史论》,不想动弹,《史论》还有最后一卷,鲁国传一篇没有学习。想到这个,云卿又是叹了口气,若是往常,自己这会儿正在上课呢。
依兰玉兰对视一眼,依兰鼓鼓腮帮子,玉兰别过头,依兰眼睛一瞪,好吧,还是得她出马!
“姑娘,今日可有什么想做的?”依兰将叠好的衣物放回柜子里。一边偷眼望去,随声问道。
云卿摇摇头,懒得开口。
“姑娘,我们剪纸鸢,等天晴了,放风筝去可好?如今青草艾艾,正是踏春的好时节呢!”依兰走了两圈,想了这么个主意。
云卿抬眼看看她,而后连头都懒得摇了。
玉兰扶额,依兰也真是的,怎么拿其他女子的爱好来与自己姑娘说呢,自己家姑娘,可从来不喜欢这种扑蝶赏花,放风筝的小女儿样儿的玩意儿,想了想,她说:“姑娘,禄掌柜不是捎来信儿,城南的酒楼接手了么?您想好做什么营生了么?”
提起这个,云卿倒真转移了注意,她支起下巴,爬在矮桌上,又陷入了沉思。
玉兰看看依兰,没有说话,轻手轻脚的去了外间,依兰眨眨眼,也跟着出去了。
“玉兰姐姐,你喊我么?”依兰追上玉兰,轻声问道。
玉兰看看依兰,莫名其妙:“我哪有喊你?”
“你不是让我出来么?”依兰郁闷的嘟着嘴巴。
“我是让你先陪着姑娘,我来看看庄嬷嬷午膳准备做什么,我来搭把手。”玉兰将手中的绣篮丢进依兰手里,无奈的说到。
依兰撇撇嘴,无所谓的跟着玉兰,并没有急着回去:“唉,玉兰姐姐,你说,姑娘这是怎么了?”
玉兰翻翻白眼,自去忙自己的去了,留下依兰无趣的蹲在房檐下,看着雾蒙蒙的天气,去猜测云卿的心思。突然,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在院子那往里面看,被依兰抓个正着,她也不管细雨的湿气,三两步的走过去,揪出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小男孩:“我说小豆子,你又想过来偷吃的是不?”
“没有!你放开我,你这母老虎!”小豆子被揪了衣领,大声的抗议。
“呵!还敢说我是母老虎,看我把你交给庄头,再告诉他你上次偷吃的事情,自有人来惩治你!”依兰松了手,叉着腰站在门口,气鼓鼓的说,小脸憋得红红的,甚是可爱。
“上次我只是饿了,更何况,主家姑奶奶都原谅我了,你一个小丫头,总揪着不放,哼!”小豆子虽然瘦小,可是口齿倒是伶俐,堵得依兰一愣一愣的。
“还敢嘴硬!”依兰说不过,就想上手。
“依兰,你又没个规矩了!”高嬷嬷从东厢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自是要训斥依兰了:“这是哪来的孩子?”
“高嬷嬷。”依兰背着高嬷嬷的脸上一僵,缩着脑袋回身福了福:“是庄子上哪户农家的。”
“我想在主人家找个活干,我很厉害的,什么苦都能吃!”
依兰的话还没落,小豆子就跳了出来,大声说道。
“依兰,谁人在吵闹?”屋子里,云卿软软的声音传出,院子里的几人都禁了声,小豆子也乖巧了,任他再皮,也知道,吵到主家姑娘,自己定没个好果子。
果然,没一会儿,轻掩的门房打开,一个天仙儿似的姑娘出现在眼前,男孩只看到衣角,就低下了头,也不敢放肆。
云卿推开门,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烦闷的心情倒有所缓解,看看院中众人,正要开口说话,又听到院子外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传来,便住了口,等人过来。
“哎呦,这臭小子还真在这里!”一个庄家汉子一眼就看到了门口低着脑袋的小豆子,上来就揪着他的耳朵,往他屁股上啪啪打了两下。
“咳!”身后跟着的妇人却看到了院子里的人,当然还有站在正房门口的云卿,唬了一跳,干咳两声,用力拉拉男子的衣袖,冲他使眼色。
汉子回头先是不满的瞪她,当看到人时,慌忙跪了下去,也顾不得下雨湿了地面的泥浆。
“主子姑奶奶诶,小子不懂事儿,惊扰了主家,还望姑奶奶饶了这次。”说着实诚的砰砰磕了两头,额头都被泥浆脏了。
云卿漠然,看向依兰。
“姑娘,小豆子刚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被我抓到的,我以为他又要像上次一样偷吃的,没想到竟想要到姑娘这里寻个活计。”依兰简单的把事情说清楚了。
“哦?”云卿饶有兴致的看着被他父亲样的汉子拉着跪在地上的小豆子,小豆子被父亲打了屁股,却不求饶,只是跪在地上,倔强的将小脑袋扭向一边,云卿用淡淡而有些疏离的语气问道:“为什么想到要出来跑活计呢?”
“姑奶奶家的点心好吃,我也想能吃上好的点心。”男孩抬起头,稚气的脸上简简单单的写着憧憬。
“这样啊?”云卿一手托着下巴,在房檐下来回走了两圈,而后看到他身后的父亲,突然眼前一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这田里的庄稼么?”
“喜欢啊。”小豆子觉得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现在还小,到我身边也帮不了什么忙,这样,我给你一个考验,若是你能做到,我定会给你一个锦绣的前程!”云卿抛出了一个不小的诱惑,她轻飘飘的语气,也让男孩神往不已,就连他身边的父母,都不由顺着想了开去。
“请姑奶奶吩咐,小子一定能完成!”
“你也知道,冬季蔬菜珍贵,都是从南方千里运来的,很是难求,你若是有法子,能在冬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