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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谢老汉紧忙举手挥了两下,脸上的褶子笑得聚成了一朵菊花。
在以前,谢老汉跟王三孩儿的关系并不算融洽,两家因为果园的水渠问题曾经闹过不愉快,虽然不至于大打出手,可是平头遇见了也就当没看见。
这一场大水之后,庄子里的人没了一半,剩下的就算是平日里不咋好,遇见了也格外的亲。
经历过大灾大难的,屁大点儿的事都看开了。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儿。
二人打了个照面,都站住了脚。王三孩将手里的铁锹和满装着果子的大筐往地上一撂,掏出了几颗沙果递给了谢依梵。
“快谢谢你三爷。”
谢老汉呵呵一笑,推了把自己孙女。
“谢谢三爷!”谢依梵啃了口熟透到快要烂掉,又沙又甜的果子,眯起眼睛甜甜的道了个谢。
“欸!好孩子。”王三孩咧着嘴,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瓜,“好孩子啊、”
谢老汉也揉了揉谢依梵的冲天辫。
庄子里像谢依梵这个年纪的孩子没了不少。
以前一进庄子,就能在庄口看到的那些娃娃,如今就剩下了不几个。
平日里,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跑来跑去,给过往骑车的赶驴的添了不少麻烦。可如今冷不防的看不到了这些娃娃,没了平日里的叽叽喳喳,人们又感觉冷清的吓人,整个庄子像是真的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儿生机。
眼见着王三孩一双老眼里边儿又噙了泪花,谢老汉赶紧让谢依梵自己到一边玩去,道:“老弟,你家园子拾掇咋样了?”
“啊、”王三孩将目光从小丫头的身上抽回来,脸上又堆了笑:“老天爷还算给脸面!哎呀,俺那百来棵果树让雷劈倒了两颗。果子吹掉了一大半,挺多都烂在地里收不起来啦。不过那些个之前的青果倒是还挂在上边哩!能收一半儿,挺好,挺好!”
放往年别说果子能收一半,就算是收八成那都够人愁的了。
可是遭了大水,相比于其他地方绝产的,淤泥盖了庄稼眼看着麦子稻子熟了收不了,只能烂在地里的,这一半儿都已经上上天恩赐。
遭了灾的人,特容易满足。
“那就好,好啊!”谢老汉呵呵一笑,“俺家那也差不多。不过俺大儿昨天回来,说是俺家连襟那二小子整的那个商会,有几家做水果罐头的厂子,正研究着派车下来收果子哩!说掉在地上的,只要没烂的就都收,给的价还不低哩!估摸着也就这两天,就能到咱这头啦!”
“有这好事儿?”听到这个消息,王三孩大喜,双手合十向东方拜了拜:“福气呀!”
那日大水,要不是李宪搬了直升机来,受困的那些庄民绝对是脱不得险的。现在又给庄里人解决了个心头患,王三孩愈发感激,顺带着也羡慕起谢老汉来:“老哥,你家这门亲可是真不赖!老大老二有了个好营生,出息出去了不说,连带着咱们庄子,都借了老大的光哩!”
“哈哈、”这话可是搔到了谢老汉痒痒肉,“不假,这话不假。咱家二哥儿可是有大本事的人!没看新闻吗,那拍照片都跟高官站在一堆儿里呐!”
“那是,那是、哈哈”
“爷爷,爷爷!”
正在二人唠的热乎的时候,一旁捧着果子蹲在地上不知道玩儿着什么的谢依梵突然叫了两声。
“咋了,大孙儿?”笑的开花一般的谢老汉转过了头去。
“你看你看!地上有好多小包包,里面的小蚂蚱蹦蹦跶跶,好有趣啊!”小丫头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地上兴奋的直拍手。
嗯?
谢老汉和王三孩脸上的笑容一僵,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紧忙向小丫头站的地方看去。
果不其然,小丫头的脚下,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土包,密密麻麻。
其中一些土包已经破了口,就像是一个个挤破了了青春痘。
里头,一只只高粱粒大小的蝗虫,正探着三角形的大脑袋,奋力的往出钻!
见到这一幕,二人相视一眼,俱是大惊失色!
紧忙又在周围寻觅一番,当看到周遭几百米的地方,那些成片成片的土包包竟然有十几处之多,两个岁数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汉,脸色已是煞白。
“不好!”
“老天爷。。。。。。这是要绝了咱庄稼汉呐!”
……
省农村农业厅。
正在组织者各级干部联合地方农产品生产加工企业,针对受水灾影响地区庄稼进行抢收止损攻坚的厅长乔存厚,看着一巴掌推开会议室大门,大汗淋漓的秘书皱起了眉头。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厅长,不、不好了!刚才接到下面的消息,全省多地区发现蝗灾苗头,其中东部部分地区的虫群……已经起来了!”
“啥?!”
随着那秘书伴随着粗气的汇报,会议室的里所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水灾之后,省内针对灾后灾的预防措施没少做。
都说大水之后有大疫,这半月以来,省内防疫工作展开的如火如荼。对水灾过后的人动物尸体,以及水沟泡子沼泽的蚊虫灾防治,都下了大功夫。
可唯独,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出!
“怎么会这样?!这么大的水过去,土壤里面的虫卵还有存活条件嘛?”
乔存厚强压下心中震骇,向坐在会议桌一旁的几个农业专家厉声问到。
“这个……按常理说,是不会的。”
“不过这种事情也没准,毕竟这一次仅仅是我省中部地区的降雨量较大。其他地区自打春季开始就一直处于干旱之中,这对蝗虫孵卵提供了相当有利的条件。“
“我认为如果真的出现蝗灾,归根结底还是要说水灾让水泊河道环境和生态系统发生了较大的改变。”
“没错,假如地区内微孢子虫,鸟类,家禽,青蛙等蝗虫天敌群发生大变动,即便是洪灾地区发生蝗虫灾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两个专家沉默了片刻之后,讷讷的说到。
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经历过的几次蝗灾,乔存厚浑身一个哆嗦。
颤抖着手指,他指了指门外,“去!快去报。。。。。。。不、扶我起来,你们几个马上去把各地的报告资料拿上,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省委!”
就在乔存厚带着几个农业专家急匆匆的上了车,直奔省委政府而去的时候。
惠民,这个山东省东部,隶属于东营市管辖的小县城城外。
抬头望去,天空之中仿佛蒙上了一层黑雾。
一团团麻麻赖赖的黑点,在空中横冲直撞。
地面上,由蝗虫组成的庞大军团已经渐渐成了气势。
这些蝗虫大如指头,小如烟嘴,在地上斑斑驳驳的爬行着显得毫无秩序。但是如果从天空之中望去,便能发现,这些仿佛地狱逃出的饿鬼般的小生灵,如同过境大军一般秩序井然!
迅速吃光区域内能看到的一切,然后成群结队的飞上天空,再奔向下一个有食物的地方。
吃!
就是数以百万计的蝗虫们共同的信仰。
草地,庄稼,树林!
一切绿色的,能被充作食物填饱腹部,能供应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繁衍后代的东西,都是指引它们前行的目标。
远处的山坡上。
一群农民正跪在干涸的土地上。
“贼老天,这咋活,这咋活呀!”
望着远处已经变成了一片赤地的庄家,一声凄厉的哭号刺破了天空。
不过马上,就被空中蝗虫振动翅膀发出的振鸣压了下去。
第800章:羊群效应和搭便车理论()
华夏地区自古以来就是蝗灾多发地区,早在商周时期就有蝗灾的记录。就连诗经之中,都记有“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其中“螣”,就是蝗虫。
而在中华大地之上,山东历来就是饱受蝗灾肆虐的地区。
若是往年起了蝗灾老百姓自然是苦。
可是今年又有所不同——刚刚一场大水肆虐而过,大部地区农作物减产或绝收,再来这么一家伙,真真儿是要老百姓命的!
山东省发现蝗灾的消息,一开始没往外漏。
可是没两天功夫,东部地区的蝗灾就已经成了气候,眼看着治,是治不了的了。
于是乎,山东省洪灾之后又起蝗灾的新闻,爆了出来。
在各地群众为了今年山东人民的多灾多难而唏嘘的同时,济南某酒店之中,一群老外们也正在对着电视机上播报的省内新闻议论纷纷。
“罗朗格,新闻里说的什么内容?”
很多外籍教授虽然在中国也呆了几年,但是汉语水平却是不高。
倒不是汉语难学,而是这部分人在到了中国之后,大多都有政府和各自所属单位给配备的翻译。现下里,在中国的外国人还不算太多,高级知识分子就更少。政府方面重视的很,就连保险公司,都专门配备了一个翻译科。处理关于外籍人士在境内的出险事宜。
不过罗朗格倒是个意外,罗朗格是法国人,但是他的童年时期是在香港度过的。对于汉语有一定的基础,也就是因为这个优势,才成为了欧共体经济中心第一批代表来到中国。
“说的大致是山东省东部及部分地区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蝗虫灾害,政府正在积极的组织人力,控制灾害扩大化。”
将新闻中的内容翻译了一遍,罗朗格发现周围的同事一片沉默。
显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发生了这种严重的灾情,对于本来就破船一艘的山东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其中几个对经济学,特别是灾后经济学深有研究的专家,对于灾后灾以及蝗虫灾害对经济领域的影响,也是心知肚明。
蝗灾是什么情况?
跟水灾这样没准儿还能留下点儿情面的自然灾害不同,蝗虫灾害是一种生物性的灾难。它是具有进食趋向性,和基本的群体生物意识的!一旦发生规模性的蝗虫灾害,大量的蝗虫成虫及幼虫会吞尽所到之处的禾田和植被,使区域内的农产品完全遭到破坏!
对于发生地区内的经济生态简直是灭顶之灾!
在古代,甚至会引发严重的粮食短缺而发生饥荒民变,从而拖垮整个国家行政架构。
从这方面,可见蝗灾的可怖。
“见鬼!这么一来,我们制定好的计划不得不做变动了。蝗灾发生之后,政府肯定会将精力放在这方面,我们制定好的那些计划,恐怕短时期内是完成不了了!”沉默片刻之后,有人嘟囔了一句。
“现在距离和李宪的那个赌约约定时间就剩下二十天的时间,如果我们修改计划,并重新说服政府方面实施,怕是不够了。可恶、”
“这种偶然发生的事件,谁也没有办法。”罗朗格也是无可奈何。耸了耸肩,他对身边的一人问道:“对了,李宪那边现在有什么新的动向?”
他问到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出院,便同学院内一众教授赶到了山东来的王洪洋。
“还是那个样子,泰山商会正在以各自的企业进行水灾止损并针对社会招聘职工,这两天人数上又扩大了一些。不过,呵呵、”王洪洋冷冷一笑,“要说这蝗灾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