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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真没想到,白翎儿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同她作对,默不作声的将茶盏递给梅若,她直直盯着白翎儿,似想要透过白翎儿那张无害的脸,看到些其他的东西。
“好。”云清娴只意味深长的吐出一个“好”字,谁好,哪里好?是真好,还是反话,她没说,却给他人留下太多想象的空间。
慕容昭不安起来,他自己倒没什么可怕的,他只怕云清娴会针对翎儿,毕竟她是太后,她有太多的理由召见白翎儿,而翎儿又有太多的做法能让她捉住把柄。
眉心稍稍皱了一下,他突然有些后悔,纵使白翎儿是此次事件的关键证人,他也不该让她如此得罪太后,他这不是正把她往险境中推吗?
慕容昭眼中闪过的不安落到云清娴的眼里,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翎儿,紧接着,眼梢便爬上了喜色。
“昭王妃承了旨,可别忘了三日后到哀家的春晖宫聆听教诲。”眼角现出细细的纹路,她笑着开口,突然捉住蛇之七寸的云清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云清娴心想,既然慕容昭在意白翎儿,那么她便可以把白翎儿攥在手里,当做与他周旋的筹码,虽说白翎儿的价值能有几何她不知道,但此刻这是她唯一能拿在手里的,她自然没理由放过。
原本垂着头的白翎儿猛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笑容灿烂的云清娴,又有些惊恐的看向慕容昭。
云清娴的话让慕容昭的心猛然一紧,翎儿求主似的目光又的确让他揪心,手心不自觉的发出许多汗来,悄悄的将手合在一起,他不动声色的开口道:“太后说的是,王妃受封尊位,宫中后位空缺,翎儿是该去太后处聆听教诲。”
白翎儿在听到慕容昭如此回答后,脸上便布上了一层阴霾。她本以为他会替她挡一挡,以他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知道云清娴没安好心,不可能不清楚云清娴会公报私仇,为难她。
就算不为他口口声声说心中有她,就为她刚才站在了他那边,为了他才得罪了太后,他就该帮她。
可白翎儿却高估了自己,在慕容昭那里,一切都是利益,他要用那契约整垮云家,这是大事,在成大事的途中,他不会被一些小事缚住手脚。
慕容昭的话在云清娴的意料之外,他明知道自己不会轻易放过白翎儿,却不拦着,这是为何?
笑容突然滞了滞,她伸手,抚了抚头上的凤冠,轻咳一声,道:“如此甚好。”说话时,她狐疑的看了慕容昭一眼,见他依旧是一脸的温和,没有半点忧心的模样,心突然间慌了慌。
莫不是自己方才看岔了?他根本就没有因白翎儿的事不安。这种推测在情理之中,与慕容昭共事多年,她该清楚这个男人是利益至上者,他不会被女人与****束住手脚。
慕容昭见云清娴脸上现出狐疑之色,悬着的心也便悄悄放下,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同时让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慕容昭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不知皇上命何人查案,又查到了何种程度。”
慕容昭又将话题转到了刺杀案上,这倒正和云清娴的心思,她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叹一口气,道:“唉,查案的自然是巡防营统领姜守成,在他管辖的地方出了这种事,他自是该将功补过。”停了停,她继续说道:“这案子才刚开始查,目前还没什么进展。”
慕容昭闻言点了点头,附和道:“也是,这案子的确不好查,昨夜看那二人的伸手,身形变幻莫测,手法凌厉果断,像是地宫的杀手。”
“地宫杀手”四字一出,云清娴的脸陡然变得苍白了许多。
看出她脸色的变化,慕容昭面带关心的问道:“太后这是怎么了?”
云清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带愧色道:“哀家早先听人说地宫杀手凶残无比,听王弟方才一提,竟有了些惧意,让王弟见笑了。”
慕容昭淡淡的摆了摆手,道:“何来见笑之说,那地宫杀手的手段,连男子都要怕的,何况是太后这样的深宫妇人。”说着,重重叹了口气,道:“只是这些杀手属于地宫组织,地宫有专人管理交接任务之事,契约一般不会让杀手随身携带,,不然,搜出契约,这案子便结了。”
慕容昭的话让云青娴的心“砰砰”得剧烈跳动起来,她的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却突然发觉自己此刻发问实在不妥。
右手一下一下的摩挲着袖口的祥云纹路,她佯装着随意的开口问道:“这么说,契约并未在杀手身上?”
慕容昭有些疲惫的靠着软垫,道:“难说,若那两个杀手私下接单,便会带着契约,否则便不会。”说完,他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接着拱手赔罪道:“臣弟失礼了。”
云清娴岂会不知,他这是要下逐客令了,只是这般模棱两可的话一出,她怎么能放心离去。
“无碍。”云清娴只淡淡一笑,并未有离开的意思。
慕容昭已经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自然没心思再同她兜圈子。
“太后若无其他的事,恕臣弟怠慢,不便相陪。”他再次拱手,然后抬眼对白翎儿说道:“翎儿,你带太后在府中转转,再让王管事去吩咐厨房,好生准备午膳,款待太后……”
他还未吩咐完,云清娴便打断他道:“王弟,今日哀家怎么没看到你身边的侍卫玄青?”
最终她还是问了,她的迫不及待正好让慕容昭确信,他故意让玄青放出去的话已经传入了云清娴的耳中。
清楚了这一点,慕容昭的眼中便闪出了狩猎者等待猎物上套时的光芒,他的声音依旧是疲惫的,为了遮住眼中的光彩,他垂下了眼睑,道:“玄青来过了,本王这边没什么事,便让他退下了。”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道:“臣弟失礼了,这医师开的药大都有促进睡眠的功用,臣弟怕是不能陪太后聊下去了……”说完,他合起来眼睛。
云清娴又得着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玄青来了,又走了,那契约交给他没有?看他方才的反应,似毫不知情,可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伪装。
云清娴看着那大床的方向,若有所思。
白翎儿对团子使了个眼色,团子低头到大床边,放下床幔,然后再次站到白翎儿身后。
第二重逐客令也下了,云清娴没理由在站在内室,冷眼瞧了白翎儿一眼,转身大步踏出内室,白翎儿无奈的撇了撇嘴,快步跟上。
第303章 她为刀俎()
云清娴与白翎儿一前一后的朝外走,苏羽柔对二人皆无好感,也清楚太后一向看不惯苏德妃,也看不惯她,以免无缘无故的被训斥,她连忙拉着小菊快步绕到朝夕殿后,暂且躲上一躲。
白翎儿从始自终就没安着讨好云清娴的心思,再加上方才她“不识趣”的得罪了她,就更没必要巴结着向她示好。
所以白翎儿紧跟着太后出了朝夕殿的门之后,便十分有礼的问道:“太后想去哪里转转?”
云清娴停住脚步,侧首,目光狠辣的瞪了她一眼,白翎儿着实被她这表情吓了一跳,可面上却极力维持着那份平静,侧首躲过,平息着“砰砰”狂跳的心脏。
泄愤似的一瞪,云清娴的心情稍稍好了些,目光依旧放在她身上,眼中的情绪在陡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狠辣不见了,她的眼中淌出了浓浓的慈爱,看得白翎儿浑身起鸡皮疙瘩。
“太后,您爱吃些什么,臣妾命厨房去做。”
白翎儿继续有礼的扮演着王妃的角色,顺便打岔,生怕云清娴想从她那里问些什么。
云清娴不语,眼周的细纹深了深,双颊也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似要将人吸进去,碾碎……
云清娴这笑源于她再次看到了希望,她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呢?白翎儿一直服侍慕容昭,玄青到朝夕殿说了什么,给了昭王什么东西,她都该清楚的。
白翎儿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她莫名的想要离开,离云清娴越远越好,可是此刻身边没有慕容昭,没有苏侧妃,刘侧妃,方侍妾,作为王府唯一的主子,她逃不开……
她突然对慕容昭有了些怨气,他只顾自己安生,让她去送太后,却不考虑太后会不会为难她……
他看重的是利益,又怎么会在意她,白翎儿如此想着,心也未免寒了一寒。
在白翎儿走神之际,云清娴十分亲切的握住她的手,慈眉善目的看着她,用一种与她的气质极为不符的和蔼的语气说道:“方才王妃问哀家想到哪里转转,哀家这一想,倒真有个地方想去。”停顿一下,她注视着翎儿的眼睛,带着些深意道:“听闻昭王妃所住翎羽堂是王爷特意为王妃修建的,连院外的牌匾也是王爷亲手所书,哀家还没去过,到想看看。”
白翎儿心中一惊,面上的平静险些维持不住,强自扯出一丝笑,她委婉回绝:“翎羽堂小得很,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白翎儿还未说完,云清娴便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哀家说想去看看,王妃该领路才是。”
白翎儿不敢领她去翎羽堂,怕的就是云清娴会找机会与她共处一室,盘问她。
可是眼前的情况,太后要去,她没理由拒绝。
心“砰砰”得跳得更加剧烈,白翎儿只觉得后脊梁处一热,冒出了许多的汗,心中的恐惧失控了,疯狂的滋长。
她又开始期盼,那个躺在内室的男人会命人出来为她解围,呼吸停止了,时间停止了,一切都停止了,她只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却没有任何人来解救她。
只觉云清娴握着自己的手变紧,白翎儿在心底叹了口气,抬头,恭敬道:“太后,请。”一个“请”的动作,不动声色的撤出了自己的手。
被一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握住手,实在不是一种好的体验,有一种被人捏在掌心的无力感,白翎儿厌恶这种感觉。
一路引着云清娴往翎羽堂的方向走,二人无话,却都带着笑,气氛怪异得很。
白翎儿笑得都僵了,可是却不敢垂下嘴角,毕竟笑容能够很好的掩饰恐惧。
恐惧,这一日,她真的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身处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的恐惧。
就因为云清娴是太后,她便需要顺从她,不可违逆她,否则,就要像现在一样,做一只被她捏在手里的小蚂蚁,只要她愿意,随时置你于死地。
至于罪名,她尊你卑;她是将军之妹,皇帝之母,你是丞相之女,昭王之妻;你没有任何自己的势力,而她的势力却盘根错节,连慕容昭都有所忌讳……
所以,所谓的罪名,只要她想找,到处都是罪名。
相对于白翎儿心情的沉重,云清娴的心情倒是难得的好。
她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喜欢看别人战战兢兢,诚惶诚恐,而她呢?像看戏一样,慢慢的欣赏他人被恐惧折磨的模样,十分有意思。
白翎儿站在翎羽堂门口,看着竹青、采菱、采薇、青青与两个粗使丫鬟向她和太后下跪行礼,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慕容昭原本说,“她为鱼肉,我为刀俎”,让她不用怕云清娴,她一开始深信,却觉得不对。
鱼肉刀俎之喻,用在慕容昭与云清娴身上,是他为刀俎,她为鱼肉,可用在白翎儿与云清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