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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是谷口镇出县城的交通要道,但真正在这里路过的人不多,如果坐在原地等,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有人过来。还不如自己走出去,等到有人的地方请人报信、报案,或者走到有手机信号的地方自己这边的人打电话报案。
为了尽可能保持车祸现场,他们没有做太多的动作,只是把华弈和孟文天的行李箱,谢林生的公文包、司机小王认为重要的物品提走了。
四个人如战场上下来的残兵败将,孟文天背着小王拖着大的行李箱,华弈搀扶着有点晕头的谢林生拖着小的行李箱,他们一步步朝谷口镇走去。
一路上,谢林生不断哀叹:“现在的人真是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啊!……”直到走了一里多路,他才不再唠叨,也不再需要华弈的搀扶,一个人朝前走着。
好几次他都想出口相询,但看到一脸铁青的华弈,心里的疑问没有问出嘴来。
华弈知道谢林生想问什么,但她没有问,甚至都没有看他。
谢林生心里隐隐猜到这次谋杀针对的就是华弈,自己和小王以及孟文天只不过是这次谋杀的牺牲品。至于那个司机从高坡上摔下来死了,不是司机的同伙将他杀人灭口,就是孟文天刚才上去失手杀了他。
因为死了人,又涉及到背景深厚的华弈,谢林生可不敢问清楚,谁知道华家得罪了什么人。如果是章家人动的手,在常恒县能一手遮天的章家也绝对不是自己所能议论的,唯一自保的方法就是闭嘴,装着不知道。
看着一脸平淡的孟文天,谢林生心生佩服:“这小子真有大将风度,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就是我这个老家伙都难以做到。”
与谢林生内心波涛汹涌不同,司机小王则单纯多了。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想到这次谋杀是针对谁的,甚至都在怀疑这次是不是真的谋杀,会不会是巧合,会不会是卡车的刹车失灵、路上又刚好有山上滚下的石头。在他想来,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谋杀?这又不是拍电影。
想起刚才的惊险,小王还冷汗连连:如果不是孟文天当机立断夺过他的驾驶权,这辆车肯定出大车祸,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能留下来。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奥迪车会在石堆前倒过头来,以长长的车头对着那辆大卡车的车头,而奥迪车的车身却骑在石头上,这才避免了惨祸的发生。
作为司机,他明白奥迪车骑坐在石头上无论卡车有多大的力气,也不过是撞烂奥迪车的前面部分,很难冲到奥迪车车身上碾压,也很难将奥迪车和它下面的石头一起推下悬崖。如果是自己开车,即使不在路途中被撞下悬崖,也会将奥迪车绝望地停在石堆前,以奥迪车的尾部对着卡车的车头。那样一来,处在石头和卡车之间的奥迪车会被卡车挤成面饼!里面的三人没有一人能存活下来。
此时的小王把背着自己前行的孟文天视为了救命恩人。
孟文天不知道背上的小王在想什么,也不关心他想什么,他的心思在思考怎么寻找证据,思考是顺藤摸瓜往上找线索还是直接撬开章海青的嘴,从他那里获得证据再往下抓。
直接抓住章海青逼问自然是最简单的,但孟文天不能确定章海青遇到这种关系到他生死的问题时会不会死不开口,一旦死不开口,那他和华弈就被动了。即使最后开口承认了,这种事传出去也会成为华弈仕途上的污点,因为这种刑讯逼供同僚的事情最让官员忌讳,很容易会引起众官员同仇敌忾。
他内心有点纠结,是以他并没有注意谢林生的表情。
而华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专心致志地拖着她的行李箱,跟在孟文天身边一步一步地走着,偶尔看一眼孟文天的侧影。
车祸现场离谷口镇不到三公里,孟文天背着小王并不感到多少吃力,行进的速度主要取决于谢林生的步行速度。
谢林生虽然时不时自称是老人,其实也就是针对周围的同事而言,因为到了六十岁要退休,单位的同事自然都比他这个快要退休的人年纪小,很容易让他感到自己已经老了,也容易产生倚老卖老的心理。实际上,他这个年龄在社会上不算很老,农村里很多六十岁的男人还在地里干劳动力的活呢,因此他走路的速度并不慢。
加上此时的谢林生不知道凶手同伙还有没有后招,他知道自己这四人必须尽快走出这段人烟稀少的路,只有走到人多的地方才安全,所以他咬着牙忍住身上的疼痛快步走着。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平安地步行来到了谷口镇。
在路上,手机有信号的时候,谢林生就打电话到了县里,将这里发生的事报告了县长,并将这起车祸有可能是一起针对华弈的谋杀事情的猜测也告诉了县长。
县长自然勃然大怒,毛骨悚然的他立即亲自给县警察局局长殷见铠打电话,要求警察局立即派出精兵强将,限定他们今天必须弄清楚这起车祸到底是普通车祸还是有针对性的谋杀,如果是谋杀,警方必须在三天内抓到这起谋杀事件的幕后人。
殷见铠自然大声保证坚决完成任务,但他的大声在县长听来有点虚张声势的感觉。只是不知道他是被“谋杀”这个词吓怕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打完电话后,县长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抽了半包烟也没想明白这事是大张旗鼓地调查好还是悄无声息地调查好。如果这起车祸真的是谢林生在电话里所怀疑的,那影响就太大了,大到他这个县长都要承担巨大责任的程度。
他不但担心案子会不会破获,更担心华弈背后的人会如何反应,要知道华弈的父亲可是才升职不久,又是省警察厅的一把手:他会不会趁机扩大打击面,会不会把我这个县长当障碍物给清除掉?是谁这么大胆,难道真的是章海青他们?
第374章 善后()
当县长苦恼时候,孟文天他们已经到了镇里。
他们先去的是镇医院。
听说有县委领导在车祸中负了伤,镇医院几乎所有人都惊动了,从副院长到普通护士都一下高速运转起来。因为院长到镇政斧开会去了,这里为首的只是一名副院长。
这个副院长带着几个技术高超的医生为谢林生检查身体,普通的医生则认真地为小王医治伤口。华弈则由一位女副院长陪着,到洗手间清洗手上的泥土和沾染的血迹。
因为孟文天年纪小不像参加了工作的样子,加上他活力十足,所以没有人照顾他,由他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
事实上孟文天的心情远不是他表面看上去的轻松,他一方面在思考如何抓住这次谋杀的背后黑手,思考这次谋杀与那个被车祸撞死的女孩有什么关系,另一方面他在思考如何防备那些人的再次暗杀。他不能肯定对方一次暗杀不成就罢手,或许他们正在紧急思考或布置下一次暗杀呢:“是劝华弈马上回去,还是让她呆在这里当诱饵,让幕后那些王八蛋跳出来?”
当然,他也知道在医院这里还是安全的,那些幕后黑手胆子再疯狂,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医院公开杀人。
虽然常恒章家名声在外,但孟文天相信依附在章家身上的爪牙也没有几个敢真正动手杀人的。布局这次车祸,肯定动用了章家手里几块王牌,他们不可能有多王牌。
不说只能在乡下称王称霸的章家,就是富可敌国的财团,也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和精力来培养多少甘心为他们卖命的亡命之徒,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又没有多少穷光蛋非得靠卖命才能活下去。
章家也好其他违法集团也好,都只能靠小恩小惠、靠淫威、靠掌握别人的把柄来控制、指挥别人,让那些人为他做事。如果是平时做些打打杀杀、欺行霸市的事情,这些手下也许会又快又好,但如果涉及到犯罪、涉及到那人的身家性命,他们就未必听话了。
当孟文天他们安定下来,得到信息的章海青却气得砸了手机。
时间返回到十五分钟前,当时章柏文急急忙忙地进了镇里,很慌乱地钻进章海青的镇长办公室。当时章海青亲自将办公室的门关紧,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那臭表子干掉了没有?”
章柏文哭丧着脸说道:“三叔,对不起,我们……她……没有……”
见到章柏文这个样子,章海青心里暗叫一声糟糕,随即抡起胳膊对着对方就是一巴掌,吼道:“你狗日的给老子好好说,到底怎么啦?给老子撞死她没有?”
章柏文被这一巴掌打得清醒了很多,说道:“三叔,撞是撞上了,可……可不知道她死没有死啊,开车的那个王八蛋司机太厉害了!他在那段我们扔了石头的路面上开的飞快,眼看就要撞上那堆石头了,谁知道那奥迪车突然停住,车身原地转圈,车尾横扫,正好跨骑在石头上。我们的卡车只是撞上了奥迪车前面车头,没有压死他们,也没有办法将奥迪车推下悬崖。里面有人受了伤,那个王八蛋司机毫发无损,还跑出来想抓他王建华……”
章柏文也不知道什么叫漂移,只能连比带划地述说着当时所见到的情景,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骇和佩服。
章海青连忙问道:“你是说里面有人受了伤?”
“是!”章柏文见章海青没有责备自己消灭目标,连忙肯定地说道,“绝对有人受伤,虽然我躲在山顶听不清楚下面的哭叫声,但看到了卡车撞上去之后,车上的松木都砸在奥迪车上面,而且从奥迪车里跑出来的只有司机一人。王建华说里面有人在哭叫。”
章海青认真的问道:“你肯定那臭女人坐在后面?”
章柏文说道:“肯定!他们在县城出发的时候,有人亲眼看见是女人坐的后排座。”
章海青点了点头,说道:“没弄死她也好,真死的话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大的麻烦事。能够让她受伤更好,就是不伤,那也把她吓破了胆,让她今后做事有点分寸。只要我们再加把火,让姓杨的一家围着她闹,我就不信她还有精力调查我儿子的事情。”
章柏文想不到章海青突然这么好说话,自己还没原谅自己,他就已经为自己开脱。心里不由感动起来,哽咽着说道:“三叔,真是对不起,这次计划好好的却……”
他哪知道现在章海青心里恨不得掐死这个家伙,可想到今后还要利用这个亡命之徒,把他掐死了或者把他吓跑,下次谁来执行他的其他计划?
章海青装作大度的样子,拍了拍章柏文的肩膀,说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是诸葛亮那么聪明,不以失了街亭?何况我们。那个司机……王建华呢?你可要好好关照他,这次人家出了这么大的力。”
刚刚感动的章柏文心里一下凉到了瓦凉瓦凉的,心里骂道:“章海青,你狗日的忒不地道了吧,我们动手之前不就商量好了杀人灭口的吗?你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嘴里却只敢说道:“三叔,他被我……他在逃跑的时候自己坠下去了,从悬崖上摔下,摔死了。”
章海青紧紧盯着章柏文,问道:“他自己坠下去,摔死了?除了你还有谁见到了?”
章柏文心里一阵慌乱,但很快说道:“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看见,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