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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挥袖,公孙鞅竟是一步步走远了,唯留孟寒月在水中一阵扑腾。
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孟寒心又怎能见死不救?没有丝毫的犹豫,孟寒心噗通一声跃入了水中,一把将孟寒月捞了起来。孟寒月大喜,竟是把孟寒心当做了公孙鞅,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楚腰。咦,不对,一个男子的腰,怎会这么的细呢?待到看仔细,来者竟是那自个儿恨透了的嫡姐姐。
“你谁叫你坏了我的好事?嫡女有什么了不起的,非要在这里假惺惺!去死吧!”
踩着孟寒心的身子,孟寒月爬上了岸去,但此刻的孟寒心已经没有了力气,在水中渐渐地沉没了下去。啐了一口唾沫,孟寒月头也不回地恨恨离开了,一不留神竟是崴到了脚,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随便折下一杆翠竹,孟寒月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嫡女?去死?”原本走远的公孙鞅顷刻间便止住了脚步,心中一凛,立刻向回飞奔而去。低头一看,只见在深深的莲花池中,依稀可辨一截淡粉色的裙摆。难道不好!公孙鞅来不及脱下外衫,一个猛子便扎到那冰冷的池水之中了。
心中狂跳不止,他弄不懂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能死!
莲池中,孟寒心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满鼻满口都是冰凉的池水,无法呼吸。思维,也渐渐地沦陷了下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身上突然一暖,似是贴着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但短暂的温存过后,自己终究还是坚持不住慢慢晕厥过去了。
小院中,公孙鞅怀抱孟寒心艰难地爬出了莲花池,二人的身上皆是湿透了。秋夜微凉,秋水却是冷冽彻骨,公孙鞅也顾不得许多,怀抱孟寒心循着记忆向着听雪阁狂奔而去,任猎猎狂风扑面而来整个人似是落入了冰窟一般。
夜已深,听雪阁的守卫们已然昏昏睡去,迈过他们横七竖八的身躯,公孙鞅径直来到了闺房之中,也顾不得男女之间有大防。
“公子”听闻人声,霁月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但见一名俊秀绝世的白衣公子紧紧抱着自家小姐,神色焦急难耐。而二人的身上,皆是湿透了,发梢犹在滴落着晶莹的水珠。
“这位大小姐方才失足落水,偶然被我救起。入了秋,池水分外寒凉,大小姐身娇体贵,姑娘还是好生照顾着吧。”
公孙鞅长发被***白衣紧紧地贴在身上,模样十足十的狼狈,全然没有往日的端华清雅之态。霁月连忙捧来一盏温热的姜茶给公子暖手,然后又背着公子给孟寒心换了件干燥的衣裳,一番忙活后,一切终于安排妥当了。
饮下半盏姜茶,一股暖流渐渐在体内化开,传遍了四肢百骸。只是,自己尚有姜茶吃,昏睡不醒的孟寒心却只能乖乖地躺在榻上,长长的秀发湿湿地贴在脸上,小模样可怜极了。手捧茶杯,公孙鞅静静地端详着孟寒心的睡颜,嘴角漾起一个浅浅的苦笑。
第一次见面,她在大街上公然拦截他的马车;第二次见面,她在国公府静静偷听自己墙角;第三次见面,她又为救妹妹甘愿跃入深深的莲池之中。这位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胆子倒是大得很啊不知为何,公孙鞅竟觉得有一点好笑,不知眼前这女孩到底是个莽撞的小傻瓜还是真的很聪明。
渐渐的,公孙鞅收回了思绪,而孟寒心依旧乖乖地躺在那里,小脸未施粉黛,倒显出一种瓷娃娃般的清新脱俗之态。良久,一口饮尽盏中茶,公孙鞅拖着疲惫且湿漉漉的身躯,不告而别。
一轮红日渐渐升起,霁月与春风睁着惺忪的睡眼,端了热水前来给自家小姐浣手净面。入了屋,霁月左顾右盼,失望地发现那位公子竟是不见了踪迹。唉,好歹也算是自家大小姐的救命恩人,竟然就这样狼狈着离开了,霁月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舒服。算了,还是先照顾好大小姐吧,这才是她们的本分。
虽然被及时救起又换了衣裳,但毕竟着了凉,孟寒心终究还是病倒了。看来,神女也会生病的啊,而且病起来那么难受,全身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嘶,怎的又发烧了唉,大小姐真是命苦,平白躺在床上也会一夜间就病成这样”春风伸手覆上孟寒心的额头,面色一变又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站在一旁,霁月眉头紧皱,想要说出昨夜的真相,却又忆起公孙鞅曾经交代过救人之事不能泄露分毫。救了人也不敢公开,这位俊俏的小公子到底想干什么呢?方才,大小姐又是因何落水?兴许,和这位小公子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咦,”端详片刻,春风又发现了异样,“大小姐的头发,怎么湿漉漉的,难道,竟出了那么多的汗?”一番语气,既心疼又悲哀,竟是快要哭出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七章 寒疾()
“快去禀告大夫人,就说大小姐突发高热,病得很重,需要找药师来看看!”这厢,霁月反应了过来,对着几个二等丫鬟便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大夫人携着药师匆匆而来,一见女儿,大夫人的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淌。
“唔,”把了把脉,药师皱起的眉头渐渐舒缓了开来,“大小姐兴许是夜里受了寒,身子骨又太弱,所以落下了病根。待老夫开几服药,给大小姐煎了服下去,几日便可见好,还请大夫人宽心。”
“这样便好?呼”同行的孟寒离听闻此言,紧绷的弦一松,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房中有炭盆又有暖被,舒舒服服热热乎乎的,又怎会着凉?而这一点,大夫人又怎么会考虑不到呢?作为照顾不周的惩罚,霁月与春风各自领了三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如此责罚,已经是看在及时报信的层面上开了恩,霁月与春风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只得受了。左右,大小姐身娇体贵却突然病成这样,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受受责罚,却也在情理之中。
“大夫人!”只片刻,翠丹阁的小丫鬟匆匆忙忙地找来了,一见大夫人便立刻跪了下来,眼底含泪,“二小姐昨日被大小姐推下水去着了凉,今早一直嚷嚷着嗓子疼,摔了不少的东西。奴婢思量着二小姐嗓子要紧,特地来求大夫人,还望查明真相,给二小姐一个交代”
小丫鬟声泪俱下,不是为了心疼小姐,而是自己手臂上被碎瓷片割破的皮肉之伤太疼,疼得都哭了。她也知道,这样说只会让自家小姐自取其辱,但奈何自家小姐举着瓷瓶逼她就范,丝毫情面也不讲。
“嗓子疼?”大夫人心头无名火起。
不过一个庶女,嫡女重病不来探望,反倒诬蔑嫡女害自己得了什么小病小痛前来要个说法,而那一番说辞,也极为地不符合情理,她,难道觉得老娘是吃素的吗?对自己的嫡姐姐,如此这般地落井下石,真真的狼心狗肺!
对于这个飞扬跋扈的庶女,大夫人一忍再忍,今日终究还是忍不过了,看来有时候,善意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这个孟寒月,是时候该学学规矩了。
“月儿嗓子疼,自然是件大事。”大夫人眼睛一转,计上心头,“为了防止传染给他人,此番,也只得禁足了。”
“禁足?”小丫鬟一愣,立即哭喊着跪在了众人跟前,“大夫人,万万使不得啊”毕竟,自家二小姐过于顽劣,若是禁足,便只会拿她们那些下人出气,到时候自己只会更惨。
“传我的命令,二小姐孟寒月身染顽疾,为防传染禁足半个月。此间,为了养身子,每日的饭食便都换做汤药和便于消化的稀粥吧。”一番语气温和柔软,仿若自己只是忧心二小姐身子才做出如此抉择的。而那番话背后的意思,明眼人都知道,却也不说,毕竟,二小姐飞扬跋扈惯了,是该得些教训了。
“公子娘亲”
昏睡了许久,孟寒心睫毛颤了颤,口中发出了轻轻的呓语声,看来快要醒来了。声音虽是细若游丝的,但却也足以让一屋子的人皆悄然地松了一口气。看来,药师不愧为神医,那些个汤药,终究还是让大小姐醒转了过来。虽然,意识还很模糊。
“心儿,你怎的就如此命途多舛,先是差点被虎豹吃到,然后又遭到了刺客,此番,还无缘无故地发起了高热。唉,为娘真希望你能早日好起来啊”说到动情处,大夫人哽咽着洒了几滴泪,就连一旁的老夫人,却也噙着泪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夫人别哭啦,妾身倒是有一个法子,兴许可以改改大小姐的气运。”一旁,薛姨娘试探着开了口。
“是真的吗?”老夫人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了薛姨娘,几分怀疑几分殷切。
“快说快说啊!”小案另一边,只顾低头叹气的孟寒离也扬起了小脑袋。毕竟,这嫡姐姐对她恩重如山,若能让姐姐长长久久地康健下去,她也是期盼着的。
“全家同去千岳山的菩提寺,为大小姐祈福,兴许能靠神佛护佑住大小姐的身子。”
“祈福?”老夫人心中一喜,“这可是个好办法!”毕竟,由于一些旧日的恩怨,孟府与佛门有着割不断的善缘,因而若是举家去寺中祈福,倒还可以一试。
又过了一日,孟寒心的高烧终于褪去了,神志也一如寻常的清明。在梦中,她再一次见到了司命,而这一次,司命告诉她这次高热其实是一个契机。
既是已然借尸还魂,这具身子便是不能用了,恐怕多生反噬,为了长长久久活下去,必须重塑肉身。此番,借着高热凡胎已毁,现在这具身子,是莲藕化为的灵体,与她那神女之魄倒也契合。
“母亲!”轻轻抬起眼帘,孟寒心露出一个活泼的浅笑,一把便拉过了身旁大夫人缀满金玉的的衣袖,攥在手中细细把玩了起来。这番模样,倒还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心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快让为娘好好看看!”听见女儿有了异动,大夫人立刻醒转,拉着孟寒心的小手上下打量。见女儿并无大碍,这才起身唤来霁月帮忙伺候,自己则与春风拾掇起了行李。
“我们这是出远门?”刚刚病愈就出远门?这也太不把嫡女当回事了吧说好的卧床静养呢?不对,自己已经卧床了这么些时日,是该好好出门玩玩了。想到这里,孟寒心嘴角一扬,看来母亲还真是深谋远虑啊!嘿嘿,出门玩咯!
一切准备就绪,孟府外停满了各式的精致马车,一家人争争抢抢地上了车,唯余孟寒月依旧被锁在翠丹阁禁足。姬姨娘虽然万分不悦,却也只得跟着一同前往。唉,谁教她的女儿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嫡庶有别啊而且,她的肚子也不争气,竟不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小少爷,从而踩在薛姨娘头上好好地风光一回。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八章 菩提寺()
这样想着,马车便也出发了,孟寒心独自绞着手帕玩,眉宇间笼着一抹淡淡的愁云。
“大小姐?你在想些什么呢?”看着她郁闷的神情,霁月有些不放心,大小姐,该不是惦记着那位恩人心神不宁吧那,自己是不是该适时地说些什么呢?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
“霁月,那日落水,你可知救我回来的是何人?”良久,孟寒心果然还是开口相问了,霁月心里一紧,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这”虽然大夫人吩咐�